“吱呀——”
    大床被挪開，與木地板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
    床下的地板上，有一扇小門。
    年輕人將小門拉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段通往地下室的樓梯。
    “就在這下面，他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放在里面。”
    年輕人名叫包小強，和曹洛并不是師徒關系，而是被曹洛從大街上騙來的。
    平日里負責照顧曹洛的飲食起居，若是有客人到訪便配合演戲，算是個打工仔，但至今沒收到半毛工錢。
    包小強也是剛剛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一五一十地將他知道的所有關于曹洛的信息都說了出來。
    其中就包括這個地下室。
    “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況，他從來沒讓我下去過。”
    地下室里黑乎乎的，還有一股古怪的藥材味傳出，看著有些陰森。
    但為了掙表現，包小強還是自告奮勇，第一個走了下去。
    蕭七派了個保鏢跟著，他們則站在上面等待。
    過了一會。
    下面亮起來。
    應該是包小強找到了光源開關。
    “天啊！”
    “這是什么！”
    “啊！”
    緊接著響起包小強的尖叫。
    像是看到了什么驚悚的東西。
    陳木按捺不住想要下去看看，蕭七連忙拉住他。
    “陳先生，下面可能有危險，在確定情況之前，還是稍等一會吧。”
    不過很快，包小強和那名保鏢安全地上來了。
    他們臉上帶著震撼和驚訝的神情，結結巴巴，也沒說清下面到底有什么。
    但總歸是沒有危險。
    陳木走下樓梯。
    那股藥材味愈發濃郁。
    陳木的鼻子皺了起來。
    因為他聞到，藥材味之中，還有一絲……
    血腥味！
    來到地下室。
    一臺小型的柴油發電機，接了兩個燈泡，放出慘白的光。
    陳木看見——
    右側是一排鐵欄，它們構成了一個堅固的牢籠。
    牢籠中是兩具女人。
    她們身上一絲不掛，極瘦，皮膚病態地白，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血管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眼。
    牢籠沒有上鎖，陳木走進去查看，發現這兩個女人已經死了。
    不難看出，死因是由于失血過多。
    牢籠外是一個像是實驗室的空間，一個大柜子，一個冰箱，一張很長的桌子，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還有各種各樣的器具。
    而在另外一個角落，有個小簾子，陳木將簾子掀開一看，里面放了個大木桶。
    其中有半桶深色液體，濃郁的藥材味正是從里面散發出來的。
    沒猜錯的話，還加了女人的血。
    整個現場充滿了詭異氣息，曹洛的身份忽然就從一個普普通通的騙子，升格成了邪惡科學家或者變態藥劑師一類的玩意。
    “都是上等的藥材啊！”
    蕭八來到冰箱前，發出驚嘆。
    曹洛這些年以神醫的身份招搖撞騙，并不圖錢，只是收集了許多珍惜的藥物材料。
    冰箱里的所有藥材，若是換算成錢，怕是價值上千萬。
    除此之外……
    柜子里還放著大捆大捆的現金、銀行卡、支票。
    蕭七粗略數了數，也有幾百萬。
    陳木對這些都不感興趣，在地下室仔細翻找了一番，最終在木桶后面找到個暗門，里面找到一個筆記本。
    幾百萬現金都沒有藏起來，而在這個筆記本卻被小心翼翼地藏好了，顯然，它更加重要。
    陳木翻開，第一頁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長生！”
    筆記本里的內容，正是曹洛追求長生的過程。
    當然。
    大部分是無用的信息，通篇描述著他對自己逐漸老去的恐懼，以及對長生的渴望。
    他和那些年邁的富豪一樣，為了延續自己的壽命做了大量的嘗試，去接觸各種各樣的方法。
    和富豪的不同點在于，身為一個資深的騙子，曹洛能夠輕易地分辨出自己有沒有被騙。
    這項技能為他節約了大量的時間，許多自稱有長生之術的江湖名醫在他面前撐不過半個小時。
    他不斷地尋找，在前面的十幾年里不斷失敗。
    直到七十歲那年。
    他在南海的一個小漁村里，遇到了一位真正的“仙人”。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沒有騙我，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我找了三十年，終于找到了。無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我都要得到他的認同。”
    “我幾乎付出了我的一切，包括性命，最終我成功了，我得到了他的認同，得到了一顆丹藥。現在，我要服下它。”
    “我的直覺是對的！這顆丹藥實在是太神奇了，我的身體正在重煥生機，我得到了——長生！”
    “不……這不是長生……該死，為什么效果如此短暫，我得再去找他。”
    “他走了。”
    筆記本里這樣寫道。
    接下來的文字中，記錄著曹洛追尋那人的過程，從充滿希望到絕望，再到走投無路，只好根據自己服下丹藥時的感受，嘗試自己開始煉丹。
    他偽造了自己的身份，進入醫學界，搜集各種各樣的藥材，甚至聽信古籍上的只言片語，用女人的經血來煉丹。
    筆記上記錄了曹洛所有的嘗試和實驗，他相信自己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最終一定會像在南海漁村里遇到的那個人一樣，獲得超乎尋常的力量。
    筆記的最后部分，文字凌亂，從那力透紙背的字跡中，能看出一股瘋狂的味道。
    “長生……”
    陳木合上筆記本，搖了搖頭。
    在山里的時候，倒是從師父那聽說過一些相關的傳說。
    世上有長生的仙人這種事，陳木是相信的。
    但……
    對于普通人來說，要追求長生，實在是太……
    不自量力了。
    就像是一只螞蟻，拼了命地去追求大象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陳木又轉頭看向牢籠里，那兩具可憐女孩的尸體。
    她們是被曹洛騙過來的吧，被囚禁在這地下室里，當做供血的工具。
    臨死之前，曹洛一定對她們做過極其殘忍而瘋狂的事情。
    “我會把她們帶出去，找到她們的家人，然后好好安葬。”
    蕭七看出陳木的心情，低聲道。
    “嗯，麻煩你了。”陳木點頭。
    “那些藥材挺珍貴的，我會帶出去，換算成市場價，加上這些現金……陳先生您留給我一個卡號吧。”蕭七又說。
    “不用。”陳木說，“這些錢，就送給這兩個女孩的家人吧。”
    “陳先生真是好人。”
    “有打火機么？”陳木問。
    “我這里有，陳先生。”一個保鏢遞來個打火機。
    “嚓！”
    陳木點燃了那個筆記本，看著它在火焰中燒成灰燼。
    隨后他出了地下室，準備啟程回市里。
    “嗯？”
    踏出木屋，陳木愣了下。
    曹洛的尸體，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