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樺在擂臺上游走。
    他的體格和伊萬比起來，就像是成年人和小孩子的區別，因此不敢貿然進攻，他的拳頭打過去或許奈何不了伊萬，但伊萬的反擊足以讓他在瞬間失去戰斗力。
    硬拼是不可取的，只能游走，游走，尋找破綻和機會。
    伊萬站在擂臺中間沒動，只是看著劉樺在自己身邊游走，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劉樺，你是上去跳舞的是吧？笑死我了！”
    規矩是五個人的車輪戰，劉樺是他們那邊最后一個選手，賴皮龍終于不用擔心陳木臨時反悔上場助陣，語氣變得輕松起來。
    在他看來大局已定了。
    劉樺早年也靠自己的拳頭在道上打出過赫赫威名，但賴皮龍知道，劉樺沒正兒八經練過搏擊或者武術，他的戰斗經驗全都是從街頭打架中獲得。
    說好聽點叫野路子，說難聽點就是個連怎么揮拳都不懂的門外漢。
    而伊萬接受過最正規的格斗培訓，精通各種戰斗技巧，再加上他那得天獨厚的身體優勢。
    閉著眼睛打都不可能輸。
    “伊萬，動手！”
    礙于陳木在場，賴皮龍不想表現得太過令人討厭，于是按捺住譏諷的沖動，讓伊萬直接動手。
    是時候結束這場戰斗了。
    “哦。”
    伊萬甕聲甕氣地應了聲，猛地往前一竄，右手拳頭如炮彈般轟出，精準地朝著劉樺而去。
    劉樺瞳孔收縮。
    他一直圍繞著伊萬游走，就是害怕被伊萬的拳頭抓到。
    可伊萬這一拳打來，不僅速度極快，角度也詭異地刁鉆，封鎖了他的所有躲避路線，竟然讓他有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怎么可能……
    難道伊萬剛剛站在原地不動，不單單是為了嘲諷？
    他是在觀察我的運動軌跡和路線！
    劉樺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他對伊萬的印象還停留在許多年前，把伊萬看做是個傻大個。
    可實際上，伊萬經過多年訓練，還有在賽場上的實戰，無論是身手還是心智，都今非昔比。
    他的戰斗力，比劉樺的預估，還要高好幾個檔次！
    “咚！”
    劉樺只能用雙臂防守，硬接下伊萬這一拳。
    恐怖的力量讓他連退數步，撞到擂臺的圍繩才堪堪停下，只覺得雙臂劇痛，骨頭仿佛都要粉碎了。
    這怎么打？
    根本，不是對手啊！
    劉樺心中一片絕望，只感覺手掌冰涼，眼前發黑。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個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朵。
    劉樺循著聲音看去，只見陳木站在圍繩外，靜靜地看著他。
    “小哥，你說什么？”
    “力量、速度、技巧……這些東西不過是輔助，更重要的是氣勢和狠勁。”陳木道，“打架的道理，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劉樺愣了下，隨即感到深深的羞愧。
    對啊！
    他劉樺從小到大，什么時候慫過怕過？
    一個農村崽，沒有任何背景和資源，能一步步在城里站穩腳跟，靠的不就是那一股子狠勁嗎？
    強大厲害到不可戰勝的對手，又不是沒碰見過，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還不是捏著拳頭就上了。
    今天怎么就不敢了呢？
    不，不是不敢。而是因為有陳木在身邊，心底一直想著他最終會出來幫自己兜底，所以才瞻前顧后……
    媽的，太丟臉了，怎么能光想著靠別人！
    就算是輸，也要咬下一塊肉來！
    小弟都能做到這一步，我當大哥的，居然慫了？靠！怎么能慫！
    羞愧感讓劉樺渾身發熱，他不敢再和陳木對視，也不敢去看小弟們的眼神，只是轉過頭，死死盯著沖過來的伊萬。
    劉樺放下防御用的雙臂，狠狠地捏起拳頭。
    一拳砸出。
    武館內響起一陣驚呼。
    “臥槽！”
    “他瘋了吧，竟然敢和伊萬對拳？”
    “不要命了？”
    劉樺這完全放棄防御的仿佛自殺一般的拳頭，讓伊萬也產生了疑惑。
    但也只是疑惑而已，下一刻，雙方的拳頭落在對方身上，伊萬微微擰起眉毛，退了一步。
    劉樺卻是被打得直接倒地，吐出大口的血，爬不起來。
    “噗！”
    “我還以為他有什么殺招呢。”
    “就這啊？拳頭跟撓癢癢似的，伊萬根本不疼不癢啊。”
    “結束了！”
    賴皮龍那邊的人哈哈大笑，劉樺的小弟們則是全都沖到擂臺邊上，滿臉悲憤。
    “老大！”
    “靠！欺人太甚！”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
    現場再次混亂起來，小弟們紛紛掏出鋼管和球棒，賴皮龍那邊也不甘示弱，破口大罵。
    伊萬不屑地癟癟嘴，對賴皮龍做了個“記得給錢”的手勢，轉身就要下臺。
    就在這時。
    “都給我安靜！還沒打完呢！”陳木大喝。
    眾人都是一愣，視線重新聚焦在擂臺上，卻見劉樺，竟然站了起來。
    “呸！”
    他渾身顫抖著，吐出一口帶著碎牙的血，卻又真的舉起了拳頭。
    猛地沖出，揮向伊萬。
    伊萬不屑地哼了一聲，隨意地一巴掌，將劉樺再次拍倒，又補上一腳，將劉樺踢到了擂臺邊。
    幾乎掉下去。
    但劉樺抓著繩子，還是站了起來。
    他再次沖向伊萬，就像是沖向風車的堂吉訶德，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打飛。
    這一次直接摔到了擂臺下，就在陳木的腳邊，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了他身上骨頭斷裂的聲音。
    這下總該結束了吧？
    但在短短幾秒鐘后，劉樺就重新爬了起來，陳木幫他接好了斷掉的骨頭，讓他能夠站穩。
    江湖規矩向來是打到服氣或者完全喪失戰斗力為止，掉出擂臺不算什么，但陳木的出手有犯規的嫌疑。
    不過陳木身份特殊，賴皮龍不敢指責。
    況且。
    他的幫助也相當有限，只是能夠讓劉樺重新回到擂臺上而已。
    又有什么意義呢？劉樺已經只剩半口氣了，能站在那已經是極限，甚至不用伊萬再出手，再等一會劉樺應該就會自己倒下了。
    正當賴皮龍這么想的時候，卻見劉樺再次動了起來，沖向伊萬，然后揮出拳頭。
    和之前一樣的過程。
    伊萬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重重的一腳踢出，想要徹底結束這場無聊的對決。
    可是！
    等等，不對！
    劉樺的速度猛地加快，竟然躲過了伊萬的這一腳。
    然后……
    劉樺的拳頭，重重地砸在了伊萬那張錯愕的臉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