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熊的集裝箱房里。
除了他和唐駿之外。
竟然還有個小女孩。
看歲數不過七八歲,個子小小的,只及大黑熊的膝蓋那么高,扎著個丸子頭,明眸皓齒,相當可愛,咧嘴笑著的時候能看到兩瓣小虎牙。
工地上有孩子并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情,陳木剛剛走過來的時候,也看到另外兩三個小孩。
但別人都是由父母帶著。
唐小黑和唐駿這兩兄弟……
哪來的孩子?
陳木仔細打量了幾眼,小女孩的樣貌和兩兄弟都不相同,明顯不是一家人。
“你怎么又來了?有完沒完?”唐駿看到陳木,臉色立刻沉下來,走過來就把陳木往屋子外面推。
“我們之間可能有誤會?!?br/>
陳木本不想搭理,但這樣下去只會耽誤事,只好把唐駿拉到外面說話。
“呵呵?!碧乞E抱以冷笑,“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心里什么算盤,我一清二楚!”
“什么算盤?”陳木問。
“無非就是看上了大黑熊!”
“我說過了,我取向沒問題?!标惸緹o奈道。
“還在裝傻?!碧乞E盯著陳木,“直說吧,你是哪個武館的?”
“武館?”
陳木一愣,隨即恍然。
敢情唐駿是把他當成武館的人了,嗯,以大黑熊這個體格和力氣,想必有不少武館想要把他拉攏回去當成金字招牌。
“你真誤會了,我不是武館的人。”陳木解釋道。
“那就是混混團伙,或者干高利貸催收的?!?br/>
唐駿目光如炬,一臉“我早就把你看穿了”的神情,“反正是看上了大黑熊的身手,想讓他去干違反亂紀的事情?!?br/>
人才就像是金子,即使被埋在沙子里也會發光,引來旁人覬覦。
不難看出。
唐駿不是第一次面對想打大黑熊主意的人了。
“老實跟你說吧?!标惸久嗣亲?,決定搬出獵命師行走世間最常用的說辭,“我是算命的?!?br/>
“啥?”
“唐小黑身上有一種極其特殊的命格,我很感興趣,所以才想要接近了解?!标惸镜?。
“然后呢?”唐駿問,“了解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陳木沉默,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總不能把獵命的事情直接說出來。
且不論這是否涉及到泄密,唐駿是否會相信。
即便相信了。
唐駿的反應也應該是拒絕而不是坦然接受。
畢竟陳木要獵走的可是他弟弟身上的奇命。
事實上,是否要動手獵命,陳木也沒想好。
他的打算是接近了解唐小黑,知曉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之后再做決定。
若唐小黑是個性格卑劣仗著有奇命為非作歹的人,直接獵走,就沒什么心理負擔。
而若他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或者說是個沒什么毛病的普通人,陳木就得再考慮考慮,用將軍身上閑置的奇命和大黑熊做交換,或者干脆放棄不獵命。
大黑熊身上的奇命很棒,對于急需提升實力的陳木來說,再合適不過,但陳木牢記著師父的教誨——
我們獵命師,不是強盜!
只為自己著想,橫行無忌、肆無忌憚地掠奪他人命格,那是另一派獵命師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行了,我不跟你繞彎子,你也別編故事,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br/>
正沉思著,唐駿再度開口,卻是話鋒一轉。
先前用的都是開玩笑的語氣,此時他點起一根煙,削瘦的臉龐上浮現出認真的神情。
“我唐駿行走江湖這么些年,別的東西沒學到,就一件事情我是看清楚了的,這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得到什么,就應該拿等價的東西來交換,除此之外,收益與風險成正比,風險高的活兒沒人愿意做,但只要給的價格足夠高,就算是殺頭的買賣也有大把的人……”
唐駿說了一通亂七八糟的話,一會扯股市一會又扯歷史,陳木仔細聽了一會,總算是從里面聽出個“錢”字。
頓時明白了。
這個看似護犢子的少年,其實是個愛財的主,他并不介意自己的弟弟大黑熊被招攬,不管是武館還是討債的,只要……
給錢就行。
“你想要多少錢?”陳木當即道。
他身上有一張沒有額度上限的黑卡,那是蕭家送他的禮物,一直沒有用過。
中途幾乎和蕭家鬧翻,但最后蕭韻回去了,她老爸應該不會小氣到把這張卡給停掉吧?
卡用不了也沒事,大不了去找謝婉瑩,或者打電話回渝城問劉樺……辦法不要太多。
“你把我當成什么人了?”
不成想唐駿卻是生氣了,一副受到羞辱的樣子,“唐小黑是我的親弟弟,我們從小一塊長大,穿的開襠褲都是同一條!我怎么可能為了區區一點蠅頭小利出賣他!”
陳木愣了下,難道他想錯了,唐駿說那番話不是要錢的意思?
正這么想著。
又聽唐駿道:“你得拿出誠意來!”
陳木恍然。
不是不要錢。
只是擔心給的錢太少。
這是要加錢的意思!
陳木想了想,提出一個數字:“一百萬怎么樣?”
唐駿的呼吸停滯了下,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多少?”
“一百萬?!标惸局貜土艘槐?。
“你開玩笑呢吧!”
唐駿聽清了,隨即有些氣惱,在他看來陳木給出這樣夸張到不合理的數字,明顯是在戲弄他。
“沒開玩笑,你想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一百萬,如果嫌少,兩百萬?”
陳木的語氣中帶著淡然和真誠,仿佛一百萬對他來說只不過是個可以隨便扔出去的小數字,而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唐駿再次失神,腦子里蹦出數個念頭。
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
錢多得沒處花的富二代?
他看上大黑熊,想做什么,讓大黑熊當他的保鏢么?或者為他去做一些殺人的臟活?
真的打算給一百萬?
不,一定是開玩笑的,他在逗我。
唐駿好不容易才恢復冷靜,盯著陳木道:“空口無憑,我怎么可能相信這種鬼話?”
“你跟我來。”
陳木轉身就往工地外面走。
“耍什么把戲!我可沒功夫陪你玩,閑著沒事做是吧?”
話雖如此,唐駿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工地,來到街對面的一家ATM。
陳木摸出那張黑卡,插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