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傾的私人號加了幾個影響力極大的粉絲,其中又以S為首。
她業務能力出眾,就連被業界譽為最強金牌經紀人的從歆文也對她起了拋橄欖枝的心思,奈何S淡泊名利又不缺錢,委婉拒絕從歆文的邀約,并表示她只想安安靜靜當一個幕后不露臉的大粉。
景傾還記得四年前剛入娛樂圈,接了第一部網劇,在里面飾演出場攏共半小時的小配角,那部劇播出后,她的微博漲了一小撮粉絲,而S就是那個時候私信她,并跟她說:
“我會永遠支持你、擁護你,加油。”
除了S,也有很多其他粉絲給她發私信,不乏長篇的小作文表達對她的喜愛和狂熱。
那時在這堆私信里,S簡短的一句話顯得寡淡而不起眼。
這是一個感情容易上頭的時代,任何至情至深的話都說得出口,當時景傾還沒有深入了解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被這些陌生的鼓勵和赤誠的感情感動得一塌糊涂,后來她在圈里待久了,粉轉黑,粉轉路,黑轉粉,黑轉路,路轉粉,沒有人會一直喜歡你,他們或留或走,因此景傾明白很多道理,也漸漸放平心態。
可是來來去去,人潮攜涌中,S始終站在那,看著她從籍籍無名走到光鮮亮麗、鮮花掌聲。
這四年來,她是一個非常合格,甚至非常出色的大粉,為她成立專門的網站,組建一批專業的后期團,為她宣傳、應援,支持她一切的線下活動,可以說她在一定程度上成就了景傾。
他們互加好友后,S一直維系在一個粉絲該有的界限范圍,從不逾越,從不打攪她,平時沒事的時候,她基本不會給景傾發消息,只有當網上或者外面傳來有關她不好的聲音,S才會給她發消息,問她怎么樣?還好嗎?
最后一次和S聊天,還是她主演的玄幻劇《神魔》大爆收官,對方給她發來祝賀。
景傾啪啪打字回她:“我最近挺好的,怎么了?”她抿著唇,覺得還不夠,又點開表情包,選了張可愛的發過去,“可愛貓貓頭jpg。”
聊天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她拿著手機,看著S的頭像,她的頭像背景是一片墨染的黑夜,卻被萬千火樹銀花點綴,像是下了場浪漫的流星雨。
景傾還記得她上次看見這個頭像,被里面的景象狠狠震撼,那種直擊心底的美讓她對此很好奇,于是她問S的頭像是哪的美景,S說她當時去蘇城旅游,正巧看了場落花秀,覺得很美便用相機拍下來了。
在景傾的印象里,S身上自帶浪漫氣息,她高雅、淡泊、嫻靜,知世故而不世故,集萬千美好于一身,是一個讓她打心底喜歡并覺得相處起來非常舒服的女孩子。
盡管她從未見過S。
S很快發了一段話過來:“前段時間我比較忙,沒怎么關注網上的事,今天無意間從朋友那知道一些有關你的事,擔心你心情不好,所以想來問問你。你過得好就行。”
景傾心里涌出一股暖流,S總是這樣和煦溫柔,她打字回復:“謝謝關心,啾咪jpg。”
那邊回了一個粉色貓貓睜大眼睛羞澀的表情包。
景傾和她閑聊:“你最近忙完了嗎?”
S:“忙完了,過段時間打算去旅游。”
景傾看了一陣羨慕,S舒適輕松自由的人生是她夢寐以求的生活狀態,她也想每次忙完拍戲就能背著行囊走遍大江南北,飽覽世界上獨特的美景,但阿宴不會允許她到處亂跑,他每天都要見到她,她必須待在湘宮,待在這座恢宏的私人莊園。
她發了條消息過去:“真好,希望你玩得開心。”
S:“好,到時候我拍照給你看。”
S的攝像和修圖技術一絕,早期景傾還不出名,也沒有強大的運營團隊,那時她很多生圖都由S精修。
景傾:“坐等你的美圖,乖巧jpg。”
S:“貓貓自豪jpg。”
她微微勾唇笑了笑,心情也不自覺被S帶好,其實她覺得她們之間的相處更像好姐妹、好朋友。
“小姐,時間到了,您該交手機了。”蔣管家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規矩而端莊地站在吊椅前,她目不斜視,直直看著景傾。
景傾沒想到時間過得這么快,抬頭對管家說:“蔣姨,你再最多給我十幾秒,我給朋友發條消息就把手機給你。”
說完,立馬低頭快速打字,蔣管家微微皺眉,出于一個管家該有的合格素養,她沒有做出搶手機的行為。
景傾給S發了條“我還有事,先下線了,拜拜jpg”后就退出聊天框,關掉手機交給管家。
蔣管家收好,又讓傭人拿來莊園的公用通訊,“小姐,剛剛您的母親打來電話,留言找您有事。”
“我知道了。”
她接過手機,撥回剛剛打過來的電話,幾秒后,文心蘭那邊說:“明天你爸生日,記得回家。”
語氣冷淡,沒有多少感情,景傾早就習慣這種態度,平靜道:“嗯。”
“還有一定要把談先生帶回家,聽見沒?”
“如果阿宴明天有空,我就帶他回來。”
文女士一聽頓時不樂意:“什么叫如果?你就算是求也要把人求回家!”
“再說吧。”她輕飄飄一句話塞回去,讓文心蘭一拳打在棉花上。
“你——”
“沒什么事先掛了。”
她冷漠的掐斷電話,站在旁邊的蔣管家接過手機遞給傭人,景傾原本因S好起來的心情,又被文心蘭一通電話敗下去,雖然早就習慣母親對自己的態度,但她心里仍不舒服,負面的情緒像失控的洪水一下子涌上來,胸腔喉嚨悶得難受。
景傾屈膝抵著下顎,手臂圈著雙腿,耷著腦袋對蔣管家說:“蔣姨,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
“那小姐有事叫我。”
景傾這一待就待在晚上,在家閑著無聊,整日無事可做,也沒什么胃口,晚餐的時候蔣管家過來叫她,被她打發走了。
夜幕降臨,四月天,晚間吹著微涼的風,天上掛著幾顆稀稀拉拉的星星,巍峨恢宏的莊園屹立在這片寸土寸金的土地上,黑色的庫里南駛到別墅前,蔣管家帶著傭人恭敬的侯著,戴著白手套的門侍趕緊上前打開車后座。
锃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露出一截腳踝,旋即沒入筆挺的西裝褲,談敘宴穿著考究工整的西裝,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冰冷的鏡片下是一雙幽深平靜的眼睛,他手上拿著那串黑曜石般剔透光滑的手持,指腹輕輕摩挲,似無意識的把玩。
蔣管家微微垂首,恭敬道:“先生。”
“傾傾呢?”
“小姐在水榭。”
談敘宴朝那邊走,蔣管家屏退隨行的傭人,落后他小半步,不敢逾越,“先生,小姐今天下午接了文心蘭的電話后心情不太好。”
她將事情如實告知。
男人神色淡淡,語氣聽不出喜怒:“以后不要讓那些不相干的人去打擾傾傾。”
“是。”
這座私人莊園有一大片水榭,不同于傳統的古建筑,而是融合了西方,有著文明的碰撞,但整體風格非常典雅安寧。
談敘宴沒讓蔣管家繼續跟著,獨自朝窩在吊椅里的景傾走去。
“想什么想得這么聚精會神?”
突然闖入的嗓音立馬拉回景傾飄遠的思緒,她鉆出水滴狀的吊椅,兩只手扒拉著兩邊做支撐,有些驚喜:
“阿宴,你回來了!”
“嗯。”
她去拉談敘宴,男人自然的走過去坐在吊椅上,景傾順勢倒在他腿上,腦袋枕著,去抓玩他手中的手持。
“阿宴,你今天怎么回來得比以往要晚一些啊?”
談敘宴垂眸看著她,景傾的皮膚嫩,但愈合能力卻挺強,額頭上的傷已經消了,這張被圈內譽為神顏的美貌沒有受到絲毫損害。
他有一下沒一下撥弄景傾的碎發,“集團那邊有事,耽擱了。”
她“喔”了聲,下一秒翻身起來,跪坐在男人旁邊,指著自己的額頭問:
“阿宴,你看我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劇組了?”
談敘宴的手指捏著她的下顎,微抬,輕笑道:“這才在家呆了六七天就想回去?”
她點點頭,睜著一雙清凌凌的桃花眼看著他。
男人的拇指摁了摁景傾的紅唇,像是要擦去那抹瀲滟的口脂,“傷筋動骨一百天,我的傾傾這么嬌貴,怎么著也得再休養一段時間。”
這是不讓她回去。
景傾抓住他的手腕,不太開心道:“我不想整天都待在湘宮,真的很無聊。”
而且她發現,一旦閑下來就無事可做,腦子里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有時候想到一些不順心的地方,情緒就像膨脹的泡沫一發不可收拾,再加上得不到疏解,心里悶得難受,酸澀難耐,莫名其妙就想哭。
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會變成一個情緒失控的神經病。
“怎么又不聽話?”談敘宴神色淡漠,“是你自己拍戲傷了自己,我沒有要你息影已經是在退讓了。”
“還是說,傾傾你想現在就退出娛樂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