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儒怔了一下,旋即下意識答道:“兩個大男人抱什么?”
白輝臉上表情僵了一下,他終于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
他迅速拉起柳正儒的手,帶著人走出巷子。
巷子內安靜幽暗,巷子外燈光明亮人來人往。
柳正儒往倆人牽著的手看了一眼,白輝就主動放開了手,笑著說:“走吧柳醫生,今后就要在你家叨擾一段了。”
柳正儒臉上略有些不自然:“沒事,辛苦你了。”
柳正儒陪著白輝先回家收拾了下東西,白輝東西不多,十幾分鐘就將需要的東西給準備好了。
白輝將手提袋放在門后,屋內干凈整潔,他視線往一邊墻壁看去——一墻之隔便是柳醫生的房間。
他心里有些躁動,甚至覺得空氣中都帶著柳醫生身上清清冷冷的淡香,沁人心脾又亂人心弦。
甚至連柳醫生關門洗漱時的背影,都在他腦海中不斷盤旋不斷加深
白輝晃了晃頭,穩住心思開始整理東西。
柳正儒下身裹著一條浴巾,背對房間的全身鏡前,扭頭看著自己發疼的背部。
他上身赤|裸,自小膚色就偏白,平常又不怎么曬太陽c穿得又嚴密,這會兒裸著上身看起來倒跟墻上瓷磚一般顏色。
只是這會兒c他光潔清瘦的脊背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小塊青紫。
他蹙眉,將藥酒往手上倒了一些,看著鏡子開始艱難地給自己上藥,只是肩胛骨的地方實在是有些難以顧及全部,他身上汗都要弄出來了靠近中間脊柱的地方還是沒抹到藥。
柳正儒松了力道,他皺眉看著鏡子里自己的后背,做事要求盡善盡美的他c沒擦到那一塊地方實在是令他有些許焦躁。
他順手在床頭柜上抽了一張紙擦手,卻不想沒注意不小心磕到了邊上的茶杯。
茶杯一下子從床頭柜上摔下來,觸及地板c發出“咣當”的聲音以及碎成細小瓷片時清脆的響聲。
柳正儒被自己嚇了一跳,剛準備彎腰就見房門被人“啪”一聲打開,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柳醫生你沒事吧,我聽到你這邊動靜有點大”
白輝本因為擔憂而加速的心跳一下子踩上油門,直接從高架開到了高速。
他“唰”地站直了,僵硬著肢體湊過去,低頭專心地撿碎瓷片。
耳朵尖悄悄發紅,他急忙道歉道:“對不起柳醫生,我以為你哪里撞疼了”
柳正儒輕飄飄地說:“確實撞疼了。”
白輝立馬抬頭,眼前晃過一大片白皙的皮膚c他又趕緊低下頭:“哪里撞疼了?”
柳正儒站起來,淡淡道:“背上,今晚撞的。”
“對不起,柳醫生。”
柳正儒俯身躺在床上,上身bào露在空氣中,腰間以下蓋上了薄薄的毯子,他歪著頭看到白輝始終低著頭,勤勤懇懇地將地上的碎瓷片處理干凈又將打濕的地板拖干。
“白輝,”柳正儒喊道,“可以麻煩你幫我上個藥嗎?”
白輝拿著拖把的動作一頓,幾秒后聲音沉沉地應了一聲“嗯”。
柳正儒指了指床頭柜上的藥酒,告訴白輝應該怎么上藥之后便轉頭趴著不動了。
他有時候也弄不太懂自己,他明明有些許潔癖c不喜歡別人碰自己。
但他的潔癖到白輝身上卻像是完全消散,與白輝肢體觸碰并不會引起他的心理不適
他上次穿張師兄白大褂還是因為他剛重生c整個人狀態還是懵的,不然以他的性格,他是不會接穿他人衣服。
背上受傷的部位被一只厚實發燙的大手貼著,藥香味開始在鼻尖蔓延,脊背上按壓的手克制又輕柔,柳正儒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力氣大一點,摩擦生熱讓藥性更好吸收。”
白輝看著手下白皙勝雪的皮膚和沒多少肉的脊背,猶豫了一下,稍稍加重了點力道:“這樣可以嗎?”
“嗯。”背部的熱度和力度令人舒適,柳正儒眼睛閉著閉著c困意開始悄悄襲來。
白輝上了兩次藥,剛準備喊柳醫生的時候,卻發現柳醫生呼吸平緩c人已經睡著了。
他暗自呼出一口氣,輕手輕腳地離開床,這才敢用手臂擦一下自己滿頭的c細密的汗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默默地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遮住令他窘迫的地方。
還好柳醫生睡著了
一
白輝就這樣在柳正儒家里住了下來。他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居家本領,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的。
最令柳正儒滿意的是,白輝變著花樣給他做飯,大部分又都是合他的胃口,不合胃口的柳正儒看過一次就再也沒看到過了。
白輝白天的時候在家里自己復習,也會經常去療養院陪陪nǎinǎi。
他知識點自學得快,自學了兩三個禮拜,大部分知識點得差不多了,至于難題他還可以之后慢慢攻克。
一天柳正儒出夜修回家,見白輝還在家里看書等他吃飯,他以為白輝忘記了,便提醒道:“你今天要去學校辦復學的事情,別忘記了。”
白輝點點頭,將飯菜給柳醫生準備好之后,這才出門:“沒事的,柳醫生你吃了抓緊休息,我現在就去。”
柳正儒應了一聲,吃完中飯就回房間睡覺了。
值夜班消耗的jīng力較大,柳正儒一覺睡醒已經是晚上七八點了。
他洗了把臉,開門出去。
廚房亮著暖燈,白輝正圍著幾何圖案的圍裙在里頭忙活。
柳正儒走過去,抱臂靠在門框邊上,看著白輝給他處理魚。
骨節分明的手指將黑魚在水下充分淋洗干凈,白輝低著頭認真地挑選了魚身最厚實部分,一點一點地將其斜切成片。
柳正儒不禁勾chún笑了笑,這么認真居家的白輝c跟前世在外打打殺殺的樣子相差得著實較大。
眼角余光已經看到柳醫生走進來了,只是手上的工作還在,他只能一邊做一邊說:“我很快就好,柳醫生你先去洗漱吧,餐桌上我有給你準備好的溫水。”
“嗯。”
柳正儒轉身往餐桌走去,他伸手摸了一下茶壺,溫度適中正是他平常喜歡喝的溫度。
柳正儒給自己倒了杯水,白輝的手機還放在餐桌上,這會兒整個震動了一下c屏幕亮了起來。
他無意識地瞥了一眼,就看到備注“野毛”的人給白輝發了一堆消息:
“哇靠,輝哥!不是吧!”
“怎么就不能復學了啊!”
“不就是晚了幾天嗎?跟不跟得上學校進度是你的事啊,學校搞什么瞎幾把事啊!”
柳正儒神色一正,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之前的小胖子何家歡幾條消息也跳了出來。
“輝哥,教導主任也太死板了吧!怎么辦啊輝哥”
“輝哥,我要不幫你找一下我爸爸?我讓我爸去跟教導主任說?”
廚房傳來腳步聲,柳正儒將白輝手機鎖好屏放回原位,轉頭便看到白輝手里端著兩盆菜出來。
柳正儒不動聲色地問道:“剛忘記問了,你學校復學的事情怎么樣了?”
白輝看了看柳正儒,將手上的盤子放在餐桌上,說:“挺好的,老師說讓我下周一就去學校。”
柳正儒看了看白輝,如果不是他剛無意間看到了消息,光看現在白輝的表情,他一定會相信白輝的說法。
可是現在
柳正儒淡淡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助的,記得跟我說。”
白輝笑著點了點頭:“好。”
可直到柳正儒第二天上班,白輝都沒跟他說過學校不能復學的事情。
到了醫院,柳正儒也在想著這件事。趁著中午休息,他掏出手機上網查了一下市一中教導主任是誰,如果可以c希望他能夠讓教導主任松松口。
張吉修剛買好飯菜c就看到小師弟獨自一個人坐著,低頭看手機也不吃飯。
擔心柳正儒一個人吃飯太無聊,他將餐盤端過去,坐在柳正儒對面。他笑笑說:“小師弟,不介意我坐這里吧?”
座位是公眾的,柳正儒搖了搖頭:“師兄你隨意。”
張吉修體貼地將自己餐盤里的糖醋排骨夾了幾塊過去:“先說好,筷子我還沒動過,小師弟你太瘦了,別拒絕師兄好意哦。”
柳正儒看著單獨放在一邊的糖醋排骨,糾結了一下說道:“謝謝師兄,但是你筷子能借我一下嗎?”
張吉修不明所以地將筷子遞過去:“怎么了?”
柳正儒接過筷子c又將糖醋排骨挑了大部分回去,只留了一塊當做領了好意:“謝謝師兄好意,不過一塊就夠了。”
他不喜歡吃糖醋排骨,可師兄幾乎將盤子里四分之三的糖醋排骨都給他了,他浪費又說不過去。
張吉修接回筷子,臉上笑容不變:“沒事,吃飯吧。”
“好巧啊,張醫生!”張吉修動筷沒幾下,身邊就來了個女人。
她端著餐盤笑意滿臉:“張醫生最近怎么樣?聽說你舅舅是市一中的教導主任,我家孩子這學期初三了,就想著考市一中呢!”
她在張吉修身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張醫生,您看什么時候可不可以引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