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想從土里徹底出來,可是下身怎么也不出來。這就讓他很痛苦。這時外面的街道停下一輛汽車,有個黑影從車上下來和司機告別,他趕緊朝那些人求救。但他們好像聽不見。車開走了,他眼前忽然變得漆黑,他這才看見自己還在地下埋著,剛才只是幻覺。
他繼續頂土,最后終于從土里鉆了出來。這時天色已亮,操場上到處都是人,他就在操場上轉悠,心里總感覺空落落的,總感覺丟了什么東西。最后他來到他被埋的地方,想把土扒開看,可手剛摸到土,胸口就再次壓迫起來,然后他又醒過來,發現又是幻覺。
連著兩次幻覺,這時他終于絕望了,也不再掙扎,身上漸漸變輕,他像是成了一根小蚯蚓往地底下沉。可是下沉了一會兒,他察覺到有人在拉他,肺里隨即有種嗆水般的刺痛,身體慢慢恢復知覺,模糊的視線里出現一個身影
“你沒事兒吧?”那人說,是個女人的聲音。
千年魚沒吭聲,只想躺在地上。然后這人就離開了一會兒,等再次回來時懷里還抱著一個女孩兒,是藍貝殼。
“我們的去醫務室。”這個女人說。
千年魚這時已稍微恢復點體力,就跟著她來到學校的醫務室。醫務室的燈被打開了,千年魚這才看清此人是他的體育老師。他被剛才的兩次幻覺嚇出了陰影,直到燈光亮起,她這才確認真的逃離了噩夢。
藍貝殼的情況似乎更嚴重,體育老師先是忙著給她救治,然后才給他包扎。
“你怎么看見我的。”千年魚問。
“剛才握在外面,看見操場上有鬼火飄蕩,我就知道出事兒了。”
“你知道誰干的?”千年魚問。
“除了野兔幫,誰還這么狠。”老師說。
“你知道他們是干什么的?”千年魚問。
“這你就不要問了,總之以后不要和他們打交道就是了。”
老師很忌諱談這個話題,千年魚就不再問。頭很快被包扎好,他對著鏡子一看,腦袋包的比木乃伊差不多。但又不好說什么。
“你可別再亂動啊,搞不好會得破傷風的。”
出了醫務室已是凌晨四點,千年魚想起阿富汗還在石板下面壓著呢,就趕緊過去把它救了出來。
“你怎么現在才回來,我都快被壓扁了——哎喲,你的腦袋怎么了。”
阿富汗看著千年魚頭上纏滿繃帶,就問。
“這不是,這不是,剛才被地震砸的嘛!”
“你受苦了呀!”阿富汗說,抬頭一看周圍的房屋都完好無損。
“怎么這樓房沒事兒呀?”
“這地震嘛!哪里震哪里不震誰說得清呢!”
千年魚見阿富汗頭也破了,就把頭上的繃帶扯下來一段給它,兩人就攙扶著往宿舍走。這時還是凌晨五點,宿舍樓大門還沒開門,他們只能站在門邊等待。
“我過的這叫什么日子呀!”他說。
“你就從這縫里鉆進去,到里面東北角有個小屋兒,我記得那個小屋的窗戶是開著的。你就從窗戶鉆進去,把里桌子上那個相框給拿出來。記住了沒?”
“記不住呀!”阿富汗說。
吃完午飯,千年魚和阿富汗沿著外樓梯來到食堂二樓的羽毛球館陽臺,目的是把放在羽毛球老師更衣室里的相框拿出來。然而這阿富汗實在是笨的可以,他只能寫了張字條給它。
然后阿富汗就進去了,他就在外面等。
他之所以要偷那個相框,是因為他覺得羽毛球老師很有問題。除昨天晚上她出任意料的救了他一命,另外他很早就關注他了。這女的做派完全不像是個老師,而更像是個有權勢的軍官。第一次教羽毛球課時,她讓他們占城兩排,而他站在中間講授講羽毛球的規則和要領。空曠的場館只有她的聲音在回蕩,顯露出種不容辯駁的威嚴。
接著她給大家做示范。
“我們這個場地有點低,待會兒球可能會碰到房頂。”
羽毛球從手里松落后開始下墜,在快落地時,她胳膊般猛地一抽,羽毛球水中撈月般將球撈起,向上在鐵皮屋頂發出一聲響,最后就像被獵槍打落的小鳥穩穩落在規則區域。短短幾秒,卻像做了次時空旅行。大家驚得啞口無言,拍手鼓掌。而她卻不以為然,冷冷示意學生把球撿回,又示范了一次。還是一樣的效果,讓人像挨了個耳光暈頭轉向。
還有一次,千年魚在街上看到它開著一輛紅色JEEP汽車在街上跑,雖然不知道她哪兒來的錢,但至少能猜出來,這女的是個女漢字類型的任。可是這種印象沒形成多久,千年魚又發現,在她果決的外表下也有柔弱的一面。
有次正在上課,忽然有個男孩兒羊癲瘋發作暈倒了,躺在地上不停抽搐,他就趕緊去那個更衣室里喊她。當他來到更衣室門口時,門唄關著,他便走到窗戶邊去看,正好看到她在屋子拿著個相框抹眼淚。千年魚喊了一聲,她趕緊放下相框,擦擦眼淚出來了。
“怎么啦!”她問。
“有人暈倒了!”他說。
她就趕緊過去了。那時候她就對那個相框產生的懷疑,現在他覺得這可能是個突破口。
過了一會兒阿富汗空著手回來了。
“我找到了那個小屋。可窗戶是關著的。你去給我找塊石頭來,我把玻璃砸爛就能進去了”
“怎么會關上了呢,上午我記得一直是開著的呀!”
千年魚本不想搞出太大動靜,但此時已破罐破摔了。他下樓找了塊石頭遞了阿富汗,接著里就傳來了玻璃碎裂聲,不久阿富汗就拿著那個相框出來了。
相框里是個女孩兒的照片。
這女孩兒大概十五六歲,在烏黑順直的短發襯托下,面容的線條顯得格外流暢,精致的五官乖巧可愛,閃爍的目光和耳垂上銀光輝映出一個青春期女孩兒初露的嫵媚。尤其是她身上那件深藍色粗布外套,寬松而又柔軟,憂郁的藍色像油彩在上身披散開來,微微隆起的胸脯好像在呼吸著,是個天生麗質的女孩兒的沉靜和思慮。
“這應該是羽毛球老師的女兒吧,可她為什么哭呢?”千年魚說。
“著還用想,肯定是死了唄。”阿富汗說。
這女孩兒本就美的令人憂傷,現在聽阿富汗這么說,就更加讓人扼腕嘆息。
“你要這個干什么呀?”阿富汗問。
“我是個偵探,正在查一樁大案呢!”
然后他讓阿富汗把相框放了回去,接著就下了樓。
周六中午是每周的例行班會時間。這時他躺在床上,依舊沉浸在照片的哀婉嘆息中,也不想參加班會。忽然班長風風火火的從外面闖進宿舍,嘴里吃著個爛蘋果,瞬間把走廊里的喧鬧帶了進來。
“千年魚,你的頭還沒好嗎?”
看到千年魚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班長關切的問。千年魚躺在上鋪,只能看到他的腦袋像是露出書面的魚般在床沿移動。
“對!”千年魚說著,從被窩里掏出一本書看起來,這書在她后背硌得慌。
“那今天是感恩節班會呀,你也不參加了嗎?”
“什么母親節班會。”
“那今天母親節,班里要舉行一個母親節感恩主題班會,所有人都得參加。”
千年魚聽冒出來個母親節,就答應了下來。
“那好,我一點二十過去。”
“去那么晚干啥。早點去幫幫忙嘛!”
“那我就十二點五十過去。”
班長欣咔咔兩口把那小蘋果吃完,把核扔進小垃圾桶,然后擠到龍洋俠那兒看他打游戲,摸摸這兒,翻翻那兒。
這時馬塞洛洗完襪子從外面水池回來。往常他的衣服都是攢夠了到小賣鋪用機洗,眼下他的盆子里只是一小件衣服,好像是件襯衫,被擰的像個面團。
“手機上的信息看到了吧!中午的班會。”班長說。
“看到了,我一會兒就過去。”馬塞洛說。
盆子在床底下咣當一聲響,空氣變得歡快起來。
“班長不上去唱首歌,助助興嘛?”馬塞洛說。
“我給你們跳個舞吧!跳個脫衣舞。”
班長說著就風騷的扭了兩下屁股,對面宿舍里的男生看見后立刻喊起哄來
“把衣服脫了唄!我給你拍下發到班級群里,讓你們般女生看看。。”
“不行!我們班女生沒你們班女生長得美,也沒你們班女生騷。”
這時他們的班長拿著掃帚把屋里的垃圾碎末往樓道里掃。
“待會兒我把我的電腦這一套東西拿到教室里去!”
打完一局游戲得龍洋俠說。
“好!帶到教室里放幾首音樂,顯得熱鬧嘛!”
然后龍洋俠就收拾起來,把電腦的電源和音響盤好了放在桌子上,完了后盤腿坐在床上玩手機。窗外陽光明媚,好像冬陽也動人情世故,于是就效仿起母親的溫暖慈祥起來。
“咱們走吧。”
過了一會兒馬塞洛說。其他人聞風而動,叮叮咣咣一陣折騰后馬上安靜下來。千年魚也下了床,開門出去時看見門上的貼的課程表,心想這上面可沒母親節呀。
“哎!去那么早干嘛!過來聊會兒。”
對面的人見千年魚鎖門就喊道。他們坐在下鋪的床上抽著煙,全光著膀子。因為他們的宿舍處在北面,陰暗潮濕中還戴著臭味兒。
當千年魚到教室時并未看到馬塞洛他們,不知又去了哪兒。講臺上一男一女兩個同學在黑板上畫板報。男孩兒在中間畫畫,女孩兒則負責書寫和邊緣花紋,因為粉筆的顏色不是很豐富,所以比較簡陋。很快男孩兒就畫好了,畫的是位女性形象。
“你畫的這母親也太年輕了吧。像個少女。”女孩兒說。
“難道讓我在她嘴唇上加兩撇胡子?”男孩兒說。
“你可以在她在額頭上畫點皺紋!”千年魚說。
男孩兒恍然大悟,重又拿起粉筆在那女孩兒的額頭上加了兩條皺紋,于是這女的立刻衰老了幾十歲。
在很短的時間里教室里人多了起來,然后龍洋俠拿著電腦帶領著一眾人走了進來。原來他們是打水去了。龍洋俠把水滸往后墻一放,來到前面有插座的地方一通操作,最后坐在陽光里,邊播放音樂邊玩游戲,引來好多人的圍觀。龍洋俠目不轉睛的看著屏幕,操縱游戲里的人物持刀一路狂砍,頭上又開始出汗了。
“好厲害呀!。”
有個女孩兒邊繡著十字花,一邊夸獎龍洋俠。這女孩兒坐在桌子上,穿著拖鞋就出來了,腳登在椅子上,說話時眼珠瞟來瞟去,太市儈。龍洋俠玩完一局后就不玩了,別人也沒玩,就把電腦放在那兒播放音樂。千年魚聽見一首歌還怪好聽,就靠過去看看叫什么名字,頓時被龍洋俠呵斥住。
“沒事兒別亂動我。”
這龍洋俠和千年魚關系不好。因為她和藍貝殼是老鄉,所以藍貝殼和千年魚關系惡化就導致了他們關系的不良。
然后音停止,班會開始。班會內容很簡單,無非是班長發表講話后團支書講話。其間看誰沒認真聽講,便借機教育一番。最后自由發言,其基本等同于沒人發言,于是班會就此結束。剩下的時間是就是胡鬧。班長從桌底搬出來幾箱子啤酒,每人發一瓶。音越再次響起助興。
“我們來玩牌吧?”有人提議。
他們就玩起了炸金花。幾個人在玩,其他人則是在圍觀。教室里既明亮又芬芳。可是,明亮和芬芳更顯的集體時光的干癟空洞,并讓人有走出逃欲望。這時千年魚覺得無聊,就出了教室。
可就在他來到樓后面時,發現車厘子和朱嚶嚶從醫務室門口走了出來。千年魚感覺很奇怪,忽然想起,藍貝殼就是和她門出去游玩后才變狂的。兩個女孩兒出校門,然后沿著柵欄往西走,千年魚也跟著往西走。可他走到醫務室后窗時,忽然聽到有人叫她。轉過頭看是那個羽毛球老師,正招手示意他過去。
“你的頭還好吧。”到了醫務室,后校醫問。
“還行吧。”千年魚說。
“你是在跟蹤她們嗎?”羽毛球老師問。
千年魚心里一驚,心說這都被你發現了,就把情況說了一邊。
“所以說,你是找她們查什么呢?”
“我要找她們報仇。”千年魚說。
羽毛球老師無奈的嘆了口氣,就和他說明了情況。
原來她是個醫生。更衣室里照片是她女兒,后來因病去世,她就和丈夫離了婚。后來又收養了三個孤兒,他們就是陳美年,朱嚶嚶,和車厘子。就在最近,她發覺那個陳美年有點奇怪,竟然和野兔幫糾纏在了一起。而那天她之所以救他,是因為他早就發現了他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