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阿富汗竟然發起狂來,馱著車厘子往墻上撞。車厘子很快被摔了下來,便背靠著墻蹬著腿防御。要說阿富汗也是缺心眼兒,只知進攻不知道防守,結果鼻子被蹬了一下,疼的它獸性大發。
這時車厘子也已崩潰,張牙舞爪,最后竟然把窗簾給抓掉了,正好落在她頭上。阿富汗看準時機,幾下把車厘子打包,背在身上。
沒窗簾屋子里亮多了。阿富汗把窗戶打開,發現外面竟然再下雪。風裹著細碎的雪花吹進屋子,可絲毫不能讓這些年輕人冷靜。
“我要把她扔到樓下去。”阿富汗喊。
屋子里的斗毆進入了僵持階段。
殘疾人已把頭上的繃帶都解開,兩人各執一端,像是勒狗一樣勒千年魚脖子。千年魚則表情茫然,怎么也不斷氣兒。這讓那他們很是茫然。誰也沒聽到阿富汗的話。阿富汗無話可說,從把車厘子像卸水泥一樣扔了下去。
樓下先是傳來咔嚓一聲,接著是電瓶車經久不息的警報。
“這家伙把車厘子給扔下去啦!”
那兩人大叫,這才如夢方醒,來到窗邊往下看了看,接著又發瘋般跑下了樓。千年魚也趕緊到窗邊看女孩兒的情況。只見樓下有兩個女孩兒,一個是車厘子,另一個頭上帶著一個粉色頭盔,好像是師大的學生。兩個人呆坐在地上,在她們旁邊,一輛粉色電瓶被窗簾蓋著倒在地上。
看這樣子,是車厘子砸在可一輛路過的電瓶車上。千年魚懸著的心這才放下,注意到外面在下雪。冬季的離去總是一波三折,畢竟是三月,這雪想下就下了。
“你去死吧”千年魚對阿富說?”
千年魚惡狠狠的看著阿富汗,而阿富汗卻開始裝起蒜來。
“哎呀。又下雪了呀!”
說著他就竄出窗戶,然后踩著窗外的石棉瓦沒了蹤影。
一旁的電影還沒放完,可千年魚已是意興闌珊,準備一走了之,省的待會兒那幾個家伙上來再找他麻煩。
就他就往門口走時,忽覺手上一涼。就好像是被空調的冷氣吹的。他心說哪兒來的冷風呀!然后就見電影幕布的那面墻是層三合板,經過剛才的打斗,板子上出現了裂縫。他把手挨近過去,感覺里就像是有臺空調機,不停在朝這里吹冷風。
“難道是誰把空調外機夾在了這兒,這么冷的天光自己享受,把冷風吹到我這兒,那也太坑人了吧。”
他也是有點熱血上頭,把那洞擴大,最后竟鉆了進去。他用手機照明,可里面并沒見空調外機,而是個樓梯口,一條樓梯通道直傳到樓下,冷風就是從樓下吹過來的。他就沿樓梯往下走,等到了樓下,就被一扇木門擋住了去路,這門雖沒上鎖,但被鐵絲胡亂的纏著。千年魚想用手把鐵絲弄開,沒想到這門太破,晃蕩兩下就竟自己倒了下去。
他就踩著門板過去,進入一個地下室摸樣的屋子。
屋子里彌漫著濃烈的鳥糞味兒,屋頂還沒他個子高呢,根本就是個養殖場。
想不到城里人也養家禽。
這地下室只是一半在地下,旁邊還有扇門大開著,透過門能直視外面的野地,在一層薄雪覆蓋之下,涌入的光線有點刺眼。再往里不知有什么,但看這寒酸勁兒,也不像有值錢的東西。
千年魚本想要通過這門出去。可就在這時,里面傳來清脆的水聲。這水聲不像水管漏水,而是水波在滌蕩堤岸,讓人好生奇怪。他就沒立刻離開,而是弓身往里走。
他只循著聲音往前進,每走幾步,就回頭看看那個出口,以便判斷自己的位置。因為角度問題,不久那門就看不見那門了,取而代之,在他前方卻出現了一點亮光,聲音就是從那兒傳來的。他繼續往前走,那亮光也越來越大,等變得就好像有一張床那么大時,他這才才微微有看出好像是個水池。
“不會是澡堂子吧?”
要是這樣,那就尷尬了。他加快速度跑過去,見果真有個游泳池那么大的池子。不過池子里沒人,而是密密麻麻漂浮著好多白鵝。這些鵝也不知是什么品種,身上的羽毛就像是夜光石一樣的亮。這些鵝在水面上不停游動,致使水面泛起粼粼的白影。一股寒氣從水面襲來,讓千年魚感覺莫名的興奮。
“不如逮一只出去,研究研究。”
他沿著池子跑,準備抓一只鵝上來,可是這些鵝一看他過來,立刻都紛紛跑到了池子中間。就在這個時候,他看見池邊有個東西發出幽暗深沉的光,圓圓的,他過去一看見是個鵝蛋。
“這鵝蛋該不會是玉石做的吧。”
他可從書上看到過,說鵝整天在河里游泳,就喜歡吃些奇怪的沙石,這樣下出來的蛋就是玉石了。
他伸手去揀那蛋,可是剛挨著那蛋,立刻就像觸電一樣,上半個身瞬間失去知覺,一頭栽在地上了。而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池子里竟然孵出一個白色的腦袋。這人就好像是剛才在潛水上,這時目光空洞的看著他。千年魚和他四目相對,然后這人就開始朝他移動,但奇怪的是,這人在水里移動竟然一點水花都沒有。
直到那腦袋來到池邊,他才看清怎么回事,這人沒身子,真的只有個腦袋漂在水面上。
一股更加猛烈的寒意把他淹沒,千心里第一念頭就是快跑,這次他也不用特意彎腰了,半邊身子沒了知覺,他只能像是個殘廢在地上爬。這時他依舊是什么也看不到,只憑渺茫的記憶往出口方向走,不久終于看到出口的亮光,也就在這時候,忽然發覺屋頂比剛才低了一大半,這才意識到屋頂正在壓下來。
好在這時他半邊的身子有點恢復知覺了,終于在屋頂完全壓下來之前逃了出來。這時再看那地下室,竟已完全消失。他站在草地上,見天氣雖冷,可完全沒下雪的痕跡。空曠草地上只有好多下水道管子。
好在他平安的回到了街上,站在街口那個巨大的羊肉湯鍋冒出來的煙霧里。這水蒸氣不僅香味濃郁,還讓他很暖和。這時身子雖能動,可揀蛋的那只胳膊木的像冰棍一。他就向老板要了一碗湯,喝完以后又嚇一跳。就見這些水蒸氣到了他那只胳膊上竟然結冰。
“完了完了,我這胳膊腰報廢了。”
他趕緊去商店買了瓶白酒倒在胳膊上,白酒澆在胳膊上立刻結冰,然后他把冰砸掉,胳膊這才好了不少。
眼看胳膊保住,他心情很不錯,又在街尾附近的買了個餅夾菜吃。這鋪子是對中年夫妻開的,他們在窗口放一個鏊子,夫妻兩人站在狹小的屋子里,女的烙餅,男的又鏊子炒菜。旁邊擺上火腿腸,辣條,瘦肉,豆芽青菜等不同價格得食材供人挑選,摻和著醬料炒熟后往烙餅里一夾,味道不錯還實惠。
他邊吃邊走,心想回學校就不吃飯了。
回到宿舍已是下午四點,室友們敲打著鍵盤,屋里和屋外完全不像一個季節。對于他的遭遇,他們既不知不覺,也不聞不問。他受不了這種沉悶,習慣性的走到窗前。對面女生宿舍的窗戶依然沉寂如常,樓下茂密蔥蘢的香樟樹冠也是干干凈凈,周圍一點下雪的痕跡都沒。
“剛才下雪了,你們知道嗎?”他問。
“下雪了嗎。”馬塞洛禮貌性往窗外望了望,立刻又沉浸在了電腦里。
他轉身準備上床,蓋上被子邊睡覺邊聽音樂。溫暖隨著歌曲的來襲,眼淚控制不住的流,一會兒就把枕頭哭濕了。
有一種蛇,人被咬以后身體器官會被毒液慢慢融化。千年魚感覺他就是這種情況。他中了藍貝殼的毒,現在五臟六腑開始融化了。愛情的威力就在于,它能讓人認識到自己的孤獨。而藍貝殼是個花園,花園里百花競開,樹木繁茂,讓人流連忘返,它是青春,亦是歸宿。可現在他只能如一片樹葉,在眼淚的海洋里隨波逐流,孤苦無助。
“你只要伸伸手,就能救我的。”他想。
可眼前依舊是她冷漠而估值的表情,她拒絕的話。
愛情就是愛情,它不是憐憫。他算是知道了,愛情有多殘酷,女人就多殘酷。最后,這個固執而絕情的女孩兒撅著嘴逃開,在失衡的命運面前,他第一次看見他只命運的棄兒。
宿舍里的燈忽然亮了,刺眼的燈光令眼淚戛然而止。耳邊想起室友們收拾電腦和翻找課本的聲音。
“待會兒吃完飯,你上不上來了。”龍洋俠問,
“還上來干什么,吃完飯直接就去教室。”
一陣忙活過后是一聲關門,周圍又歸于安靜。千年魚這才想起晚上還有一節《毛概》呢,可是他現在渾身都被淚水沾濕,不禁覺的疲憊。
“是在這漆黑的屋子黯然神傷,還是和一群同齡人在教室雪白的燈光下度過一個夜晚,最后他還是下了床。
從傍晚的睡夢中醒后見屋子里只他一人,這樣的孤獨他不能承受。于是他從自己的書摞里找到課本,鎖門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