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中毒？
    那這女娃子怎么昏迷不醒，呼吸還這般微弱！
    傅大夫是跟掌柜的從京城而來，醫術自然沒得說。
    回春堂之所以名氣這么大，有一半都是他的功勞。
    但縱使他學醫一生，還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奇怪的癥狀。
    沒有病因，沒有中毒，卻昏迷不醒。
    身體里的精神力還在消散！
    簡直太奇怪了。
    “傅大夫，怎么樣？”
    掌柜見大夫半響不吭聲，直接開口詢問。
    傅大夫這一陣操作，把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沈老太緊緊的抓著沈老頭的胳膊，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傅大夫收起銀針，捋了捋發白的胡子，看著床上的小福寶，緩緩開口道：
    “老夫行醫數半載，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怪癥狀，這女娃子，沒有病因，沒有中毒，但卻一直昏迷不醒，并且……她的生命力在流逝，會越來越虛弱，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恐怕會……”
    后面的話傅大夫已經不忍心再說下去了。
    但意思不言而喻。
    掌柜和沈老頭沈老太，還有沈老三都聽明白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閨女昨天還蹦蹦跳跳好好的，會喊娘，決定不可能。”
    沈老太已經崩潰到邊緣，嘶吼出聲。
    拼命的反駁著傅大夫的話。
    如同站在高涯邊緣的人，狂風四起，隨時都有可能墜入深淵。
    她的眼神木訥，已經沒有了一絲光亮，就這么直直的看著小福寶，再也容不下任何東西。
    她趴在床邊，把小福包緊緊的摟在懷里。
    仿佛只有感受到小閨女的溫度，才讓她沒有徹底瘋癲。
    沈老頭的狀態也并沒有比她好多少，腦子里一直回響那一句。
    小閨女會越來越虛弱。
    小閨女的生命力在流失。
    這對沈老頭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大夫……你……是不是診錯了，還是你還在開玩笑，對……你一定是這開玩笑，我閨女怎么可能會……，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沈老頭的聲音顫抖。
    明明流著眼淚，但臉上還是掛起了牽強的笑容。
    對。
    這大夫一定是在和他開玩笑。
    他的閨女那么乖，從小到大身體那么好。
    總共也沒生過病。
    怎么就……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妹妹，我愿意拿我的命換妹妹的命，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妹妹，你是鎮上最厲害的大夫，回春堂那么大，肯定有辦法救我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妹妹，我愿意當牛做馬，讓我干啥都行，就是殺人放火，我也干。”
    沈老三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放聲大哭。
    一個大小伙子不顧及一點形象。
    跪在掌柜和傅大夫面前，“砰砰砰”的磕頭。
    每一下都發著狠，用盡全力。
    那聲音聽的掌柜和傅大夫心里“怦怦”跳。
    沒一會兒，沈老三的額頭就鮮血淋漓，
    “小兄弟，小兄弟，你快起身，并不是老夫不救，實在是老夫無能為力。”傅大夫滿臉慚愧的拉沈老三起身。
    “不，你一定有辦法的，要是你不能救我妹妹，鎮上還有誰能救我妹妹。”
    沈老三固執的不起身，不顧傅大夫的阻攔，朝著他磕頭。
    傅大夫……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難不成直接說
    對，
    這女娃子，無人能救
    只能等死？
    他說不出這么殘忍的話。
    “沈兄弟，對不住。”
    掌柜的走上前對著沈老頭愧疚的抱了抱拳。
    沈兄弟給他送來了兩次好東西，都幫了他大忙，而他卻幫不了沈兄弟。
    他心里自責萬分。
    沈老頭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的擦了擦眼淚。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回春堂，他也不相信傅大夫的話。
    他閨女只是睡著而已，醒來就好了。
    對，閨女只是睡著了。
    “老三，帶著你娘，我們走。”沈老頭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盡管這事怨不得回春堂，也和回春堂沒有半點關系。
    但沈老頭，對掌柜的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尊敬。
    畢竟他把回春堂當成希望。
    “爹——”
    沈老三對著沈老頭大叫，
    除了回春堂鎮上就沒有別的醫館了。
    “沈兄弟，現在天色已黑，夜路難走，你們回村也不安全，不如就在我的醫館將就一晚，等天亮了再離開也不遲，我們醫館有大夫守夜，真的有個什么情況也能及時查看。”
    掌柜出聲勸阻。
    對于沈兄弟一家他是感謝的，現在他有些同情。
    “走，回家，福寶想回家。”
    這時一直抱著的小福寶哭泣的沈老太，突然怔怔的開口。
    聲音堅決。
    但所有人都知道小福寶還在昏迷，并沒有說話。
    沈老頭表情沉重，握了握拳頭。
    “好，閨女想回去，我們就回家，老三，扶著你娘，我們回去。”
    這回沈老三沒有再反駁，起身扶著沈老太離開。
    額頭的鮮血他也不管。
    妹妹想回家，那他們就回去，
    說不定回去了……妹妹就醒了。
    沈老三不相信他乖巧的妹妹會……
    “掌柜的，今日多有感謝，如果有機會，我沈老頭，一定上門感謝。”
    沈老頭對掌柜的抱拳，也跟著媳婦兒還有兒子離開了。
    掌柜的和傅大夫看著的一家人凄涼的背影。
    都不自覺鼻子一酸。
    苦命人呢。
    最讓人無能為力的就是人命，在生命面前，一切都那么脆弱。
    而他們這些大夫，也束手無策。
    夜色正濃，沈老三舉著火把，小心翼翼的趕路。
    夜里泛起絲絲涼意。
    馬車里沈老太木訥的抱著小福寶。
    眼神里沒有一絲亮光，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一絲精神氣兒，像極了木偶。
    沈老頭看著媳婦兒和小閨女這個樣子。
    只覺得自己沒有用。
    恨不得給自己兩拳。
    他一個大男人。
    保護不住小閨女，還讓媳婦承擔這么多，算什么男人。
    “他娘……”沈老頭嘴唇囁嚅的道。
    聲音哽咽。
    而沈老太卻沒有任何反應，仿佛沒有聽到一般，還是一如剛才的動作，緊緊的抱著小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