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叔……”
    “爹！”還沒有等中年男人說完，馬車里就傳出了沈二山的聲音。
    沈老頭認出來了，
    沈家人都認出來了。
    只是……這聲音不對！
    聽著十分虛弱，母子連心，沈老太自覺心口跳的厲害，連喉嚨都發緊。
    “老二是你嗎？怎么不出來？”沈老太顫顫巍巍的問。
    她沒有問這么坐馬車回來，也不問馬車是哪來的。
    她就想兒子。
    看看他怎么了？
    她兒子絕對不可能擺架子不出來。
    有一種直覺告訴她不對勁。
    沈老頭今天喝了酒，反應遲鈍，
    看著眾人都齊刷刷的看著馬車只覺得兒子在裝逼。
    氣的他想拖鞋打人。
    “老二你干啥呢？各這擺譜你，”沈老頭一橫眉。
    “沈大叔誤會了，二山兄弟受傷了，傷到了雙腿，傷的很嚴重，以后……站不起來了。”中年男子再次鞠躬，看著這一家衣衫襤褸眼里充滿愧疚。
    二山兄弟怕是家里的頂梁柱，現在卻……
    “什么？”沈老頭瞪大雙眼，腦袋嗡的一下。
    這人在說啥？
    他兒子受傷了？傷到腿？以后……站不起來了？
    “二哥，你說二哥怎么了？你再說一遍”沈二媳從人群沖出來。
    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發鳴，差點站不穩。
    她像魔怔了一般，手死死的抓著中年男人的胳膊，恨不得掐到肉里。
    “嫂子，對不起！”男人愧疚的道歉。
    沈老太同樣手腳冰涼。
    她把手里的閨女往身后同村的嬸子手里一塞，走上前掀開馬車簾子。
    看到里面的情景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馬車寬敞。
    沈二山躺在棉被上，面色毫無血色，蒼白的嚇人。
    頭發凌亂，眼睛布滿血絲，臉頰瘦到凹進去。
    眾人視線往下移，更加關注他的腿。
    只見沈二山因為沈老頭掀開簾子有想激動，想坐起身，只能胳膊支撐著起來，雙腿完全不對。
    而且雙腿被紗布包裹的嚴實。
    眾人心下了然。
    沈老二的腿。真的廢了。
    剛剛熱鬧的場面不復存在，現在人群都壓抑著。
    村長見那么多人都圍觀，現在是人家的家事，不能讓這么多人看熱鬧就幫著遣散大家。
    所謂家丑不可外揚。
    眾人都懂，就都回去了，心里卻在想老沈家還是倒霉呀！
    這日子才好點又出事了！
    “老二，你這是怎么了？”沈老太聲音顫抖。
    “娘，兒子不孝，讓你擔心了。”沈二山紅了眼眶。
    多日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沈大娘沈大叔，二山兄弟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我家老爺外出被歹人陷害，差點喪命，是二山兄弟拔刀相助就了我們老爺，卻害得二山兄弟腿受傷，各位放心，待我家老爺清醒過來一定會來沈家感謝。”青年男人看著沈家人心里十分內疚。
    之所以是他了送沈二山是因為他家老爺也受傷了。
    現在還在昏迷著。
    他家老爺人最是好，卻找小人算計。要是二山兄弟怕是命喪黃泉了。
    他負責照顧沈二山，府里請了大夫說二沈雙腿均斷，沒有站起來的希望了。
    本想著在府里多待些日子，等老爺醒過來肯定會好好感謝救命之恩啊。
    但沈二山一心想歸家。
    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大力敬佩沈二山是個英雄，心里早把他當兄弟。
    “我的兒呀，你好傻，”沈老太再也忍不住了。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讓眼睛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沈家烏云密布。
    沈二媳早已暈了過去。
    亂成了一鍋粥。
    沈家又請來了大夫，是鎮上有名的神醫。
    但神醫只搖搖頭，意思顯而易見。
    沈二山站不起來了，下半輩子只能躺在床上讓人伺候了。
    送沈二山回來的人留下了二十兩銀子就走了。
    那20兩還不夠請神醫的，沈老太拿出了賣靈芝的銀子。
    沈家愁云密布，沈二媳整日偷偷抹淚。
    沈老頭和沈老頭一下老了好幾歲，沈家兄弟們也都心里難過。
    沈二山躺在床上，看著布滿蜘蛛網的房頂只覺得自己不孝。
    讓爹娘擔心，以后不能賺錢養家了。
    他不后悔救人，再來一次他還會這樣選擇，他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人死在自己面前。
    他只恨自己以后要拖累家里。
    沈老太抱著小福寶就來了。
    老二遭此變故她擔心他想不開做傻事。
    閨女是有福氣的，她安慰自己兒子沾沾閨女的福氣，說不定……就能好。
    “老二，這是福寶，你妹妹，你來抱抱她。”沈老頭看著兒子撐著胳膊讓后背靠著墻。
    把小福寶放到他懷里。
    “娘，我身上都是藥味。”沈老二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下手。
    又怕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嚇到妹妹。
    “沒事，你看福寶笑了，她很喜歡你。”沈老太努力壓著悲傷。
    沈老二知道娘生了妹妹，他當時得知消息的時候都蹦來起來。
    給周圍的人還下了一跳。
    但是主家那邊活趕得緊，給的工錢多他就沒有回來。
    總算忙完了緊趕慢趕回來看妹妹，卻沒想到路上出了變故。
    看著妹妹可愛的模樣，笑起來臉頰還有小酒窩他頓時覺得心里沒有那么難過了。
    身體的心里都輕松了不少。
    小福寶眨巴眨巴眼，看著自己的二哥哥。
    和其他哥哥長的一樣，家里的哥哥都長的一樣，就四哥哥不一樣。
    她聽娘說二哥哥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娘和爹還有對自己很好的二嫂都可難過了。
    二嫂難過的都沒有給自己喂羊奶了，還是娘喂的。
    小福寶不忍心看著她們那么難過。
    她“啊啊”的叫著。
    小手掙扎的動了動，努力的要放到二哥哥嘴巴里。
    “福寶乖，可是餓了，還是哥哥身上的味道熏到你了，”
    無奈沈老二不懂福寶的動作，他覺得是自己熏到妹妹了，讓妹妹不舒服了，邊看向娘，想讓娘抱回去。
    沈老太看著平時乖巧的閨女在老二懷里極其不安分的動著，也以為是不習慣老二抱著。
    盡管她想讓老二多抱抱沾沾福氣，但還是不忍心閨女難受。
    伸手抱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