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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八、精靈軍的毀滅（2）
    五十八、精靈軍的毀滅（2）
    “熱！好熱！真是好熱啊！”
    聽到帕里斯海軍上將的含混呻吟，對喪尸這種玩意最為了解的吉爾伯特參謀長，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幾乎當場完全失去血色。
    “該死的，居然這么快就發作了。”他焦急地伸手摸摸海軍上將那滾燙的額頭，幾乎是從牙縫里蹦出了這幾個詞，然后轉身將手搭在丹尼爾的肩膀上，異常沉痛地嘆息道，“丹尼爾將軍，請節哀順便。帕里斯閣下……怕是沒多少時間了。”
    “什么？”丹尼爾的眼睛一下子睜圓了，“這么快！”
    “是的，瘟疫已經發作了。”吉爾伯特簡短地解釋說，“這種專門用來制造喪尸的特殊瘟疫，發作時可以讓感染者瞬間出現高熱，并且將在三到五分鐘內徹底燒毀被感染者的大腦，破壞其神志。從理論上講，他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算是死亡了。然后，這個家伙將成為完全被本能支配的殘暴喪尸，并且跳起來襲擊他人……”
    “醒醒，醒醒，老伙計！快醒醒啊，帕里斯老伙計！沒時間磨蹭的啦！”
    一聽這話，丹尼爾立刻將同僚攬在懷里，拼命地搖晃起來，努力地試圖將他喚醒。
    “夠了，別搖晃啦，我這把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在這仿佛十級地震的瘋狂震顫之中，帕里斯終于勉強地睜開了眼睛。看清楚自己地處境之后，居然微微一笑：“已經在麻麻里河的水面上了？那就好，至少你們是安全了……”
    “帕里斯！”丹尼爾感覺自己的眼淚都快要落下來了。在來到馬茲卡大陸殖民地之前，他原本不是待在陸軍就是在政府部門任職，和帕里斯海軍上將認識的時間并不算太長。但這大半年時間下來，好歹也是一起扛過槍，一起蹲過牢。一起上過戰場的鐵桿哥兒們交情……他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后悔，剛才阻截喪尸尾隨的時候。為什么要把最后一點圣水全都給灑了呢？有一道“化石為泥”法術擋路就已經足夠了啊！
    “咳咳，臉色不要別那么難看，丹尼爾，剛才我已經全都聽到了。我知道自己一向運氣不好，明明這輩子都在同海浪和颶風打交道，臨到頭來卻莫名其妙地被支使上岸，帶著一幫水手到這里鉆山溝。先是在山里摔壞了腿。接著在戰場上死光了部下，然后被塞進了牢房，現在則是將要送了命……呵呵，我能逃出戰場，活到現在，多少也該知足了。畢竟是軍人嘛，本來就不應該奢望自己能安安穩穩地活到老，然后死在一張溫暖柔軟的大床上。”
    在同伴們意義復雜地目光下。帕里斯海軍上將強笑著說道，喉嚨中不斷地滾出一陣陣劇烈的咳嗽。不過是短短地幾十秒鐘時間，他的嘴唇就完全已經失去了血色，變得干涸開裂，而軀體更是如烙鐵般燙手，連皮膚都在急速干枯。毛發更是大片大片地脫落。
    “別聽我們隨便瞎說，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丹尼爾的心中不禁黯然，但在嘴皮子上面仍然不肯服輸，“堅持住，我們會把你治好的……”
    “咳，咳，別騙我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很快就要死了。接下來估計還會變成喪尸！”吐出一大口黑色地淤血，海軍上將頗為艱難地說道。“一名侍奉神明的牧師，居然被感染成了不死生物，這還真是夠諷刺的……”
    “不會的，你不會變成喪尸的，我不會讓你變成喪尸的！”圣水用盡，無計可施之下，丹尼爾只能拚命地安慰著眼前的同僚，“再堅持一會兒，我們會有辦法的。”
    “咳，咳，丹尼爾，老朋友，不要安慰我了，讓我把話說……說完，時間已經不多了！”
    艱難地吐掉幾口滿是血絲地粘稠痰液，帕里斯海軍上將用盡了全身最后一點力氣，仰著腦袋緩緩開口說道，“我很開心，在我生命的最后時刻，還有朋友能陪著我。而且，我的犧牲也不是沒有價值。所以我更不想變成，呼呼，變成那么恐怖的喪尸……如果，我快要變成喪尸了，就請你趁早開槍打死我吧，記得千萬不要把槍打歪了！”
    他勉強抬起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太陽穴，“對準這里，我的腦袋，一槍爆頭！”說到這里，海軍上將似乎被致命高燒耗干了最后一絲體力，又一次渾身抽搐地合上了眼睛。
    “這……”丹尼爾地心中掙扎不已，他真的不樂意親手送一個曾經同生共死的好朋友上路，但在這種絕境之下，丹尼爾還得替筏子上的其他難友負責，不能讓一個如此致命的危險因素在身邊存在太久……可是，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丹尼爾將軍，看著同僚一點點死去，我知道您心里粉腸不好受。”在這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吉爾伯特參謀長勉強站了出來，將一把上了膛的手槍遞到丹尼爾手里，“但是，為了您和我們全體的生命安全，也為了上將先生自己的心愿……”
    “給我閉嘴！”丹尼爾痛苦地咆哮道，眼神中寒光閃現，嚇得吉爾伯特往后一縮。但他還是接過了手槍，慢慢地將槍口指向了再次暈厥過去的帕里斯上將……這個時候，上將突然渾身顫抖起來，瞳孔漸漸泛紅，嘴角有白沫流出。很明顯，他快要變成喪尸了。
    “諸神在上！丹尼爾將軍，他馬上就要變成喪尸了！”
    見到這種可怕地征兆，吉爾伯特和另外幾個士兵全都被嚇得縮到了筏子邊緣，盡可能遠離帕里斯地身體。連聲音都開始劇烈地打顫，“快開槍啊！想等他咬死你嗎？”
    丹尼爾地面部肌肉急劇地抽搐著，將顫抖地手指壓到板機上，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嗷嗚！”
    在一陣極端痛苦的痙攣掙扎之后，帕里斯海軍上將終于徹底變成了嗜血的喪尸，肌膚扭曲枯萎，那對代表精靈身份的尖耳朵萎縮成一團。他圓睜著恐怖的血紅色眼睛。張大了滿嘴的鋒利鋼牙，嚎叫著朝丹尼爾地咽喉惡狠狠啃來！
    丹尼爾中將不忍地閉上了眼睛。眼角間隱約有晶瑩的淚花閃現。
    “砰！”子彈貼著太陽穴射出，將顱骨鉆了個對穿，紅地血液、白的腦漿濺了他一手一臉。被打爆了頭的帕里斯海軍上將頓時身形一僵，然后重重地跌回到潮濕的筏子上。而丹尼爾則是雙目無神地癱坐下來，心里像是被一堆棉花堵著，怎么都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個時候，航行在前面的另一只小筏子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而尖利的警報哨聲。這邊正在發呆的眾位逃難者頓時扭頭望去，隨即便同時怔住了。
    麻麻里河下游方向地水面上，逐漸躍出了一片黑壓壓的輪廓，起初是一個個模糊的白點，然后擴大成一片片張滿的船帆，最后，完整的船體從水平線上升起，恍如水上浮城。
    絕大多數的船帆都是白色或灰色的。上面繪制著代表精靈王國的綠葉圖案。每一艘戰艦地桅桿頂上軍旗飄揚，大多數都繡著所隸屬艦隊的特色徽章。而在作戰艦隊的后面，還跟著更多身寬體胖的民用內河商船，似乎是為了輸送輜重兵員。
    各種各樣的雙桅小貨船、單桅快艇、三桅淺水大帆船、內河帆槳戰艦、平板拖航駁船……以及堆滿貨物的簡易運輸木筏，幾乎填滿了整段河面。一眼望去，只見無數密密麻麻地小黑點。在眨眼間匯聚成了氣勢懾人的龐大船隊，浩浩蕩蕩地從遠處鋪天蓋地而來。桅桿如林、帆影如云、旌旗飛揚，遮天蔽日。在這片滿天飛舞的旗幟當中，有一面以紫色絲綢為底，用附魔金線刺繡出鮮花環繞王冠的圖案，看上去仿佛霞光流轉的華麗旗幟最為醒目——那是代表著永聚島金精靈王室的尊貴紋章！
    由阿克迪娜女王親自統帥的王家討伐艦隊，終于抵達了庫斯科城。
    “大家做好準備，打起白旗，快點將筏子撐過去！”
    諸位逃難者站在蘆葦筏子上，望著聲勢浩大的艦隊愣了好一會兒。軍銜最高的丹尼爾中將才最先清醒過來。大聲開口命令道。“總得有人通報女王陛下一聲，這座城市里究竟發生了什么吧！我們的國家再也損失不起更多軍隊了。而且還是這么毫無意義地犧牲。”
    “可是……”一名憲兵有些遲疑地站了起來，吞吞吐吐地說道，“那個……將軍……”
    “怎么？”丹尼爾皺起了眉頭，“莫非你到現在還心向著以克魯澤元帥為首地叛亂團伙，不愿意向女王陛下改邪歸正？”
    “不不！我絕對愿意效忠于女王陛下！”看到身邊一圈滿是責難地不善眼神，那名憲兵嚇得腦門上都冒汗了，生恐被誰一刀穿心做了投命狀，“是這樣的，將軍，您讓我們打出白旗，但是……我們身邊根本沒有這玩意，甚至連白色地布料都沒有啊！”
    丹尼爾中將頓時愣住了，他將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即感覺面龐有些發燒——由于是熱帶地區，大家都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深綠色的軍用單衣，下半身則是黑色馬褲或者迷彩色的大短褲。至于包裹行李什么的，統統都落在了逃難路上，身邊確實是連一件白襯衫都沒有。
    剎那間，小小的筏子籠罩在一片沉默的尷尬之中。
    半響之后……
    “……有誰穿了白色內褲嗎？把它脫下來挑在刺刀尖上，應該勉強能湊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