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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四、遲到的團結（4）
    九十四、遲到的團結（4）
    “……在經歷過庫斯科城的大毀滅之后，我國在馬茲卡殖民地實際上已經沒有了任何成建制的軍事力量。為此，女王陛下不得不選擇大踏步地后退，一口氣放棄了方圓近三千里的廣闊土地，以空間換取時間……”
    通貝斯港總督府的作戰(zhàn)室內，丹尼爾中將手持一根長長的細木棒，對著一張插滿許多小旗子的大沙盤指指點點，以便向伊格爾大主教介紹當前的戰(zhàn)況。
    “……目前，我軍已經完全收縮到了麻麻里河三角洲區(qū)域，現(xiàn)有總兵力約四萬人。其中兩萬人部署在最前沿的特諾奇蒂特蘭城，一萬五千人布置在通貝斯港，最后五千人則散布于周邊村鎮(zhèn)，用以鎮(zhèn)壓本地阿茲特克人的暴*。初步的戰(zhàn)術構想是利用特諾奇蒂特蘭城的險要地勢，盡可能地遲滯印加聯(lián)軍的攻勢，消耗其士氣與軍火——他們沒有穩(wěn)定可靠的軍工生產系統(tǒng)，彈藥什么的用一發(fā)就少一發(fā)——然后在通貝斯港郊外進行最終決戰(zhàn)，依托艦隊火力與城防工事，徹底摧毀敵人的進攻意志與進攻能力，從而實現(xiàn)由戰(zhàn)略防御轉入戰(zhàn)略相峙的預定目標。至于再次發(fā)動反攻，那將是很長一段時間之后才需要考慮的事了……”
    “這個作戰(zhàn)構想似乎很合理，預定目標也不算太貪心，沒有犯年輕人喜好冒險的通病。”
    伊格爾大主教摸著下巴，如此評論道。作為一名從軍超過兩個世紀的老牌精靈軍將領，他的軍事思想未必大膽新潮，但是絕對稱得上扎實老道。因此，這種毫無花俏、樸實簡單的戰(zhàn)術策劃，反而很對他的胃口。
    “……可是這樣一來，我就弄不明.白了，既然早有如此妥善的安排，為什么女王陛下還會這樣的憂心忡忡，連兩個月時間都沒有信心等下去呢？”
    伊格爾大主教伸手在沙盤邊沿.重重地敲了一下，有些不滿地抱怨起來，“今年的雨季還要持續(xù)大約一個月，而在熱帶森林的雨季，是不可能進行任何軍事行動的，你們事實上只需要堅持一個月就夠了。更何況，印加聯(lián)軍目前最遠也僅僅抵達了蒂卡爾城一線，各部隊正沿著麻麻里河中上游河段，擺出了一條漫長無比的長蛇陣。等到雨季結束之后，特庫姆塞光是將他們集結起來就要花掉不少時間，接著又得要平定從蒂卡爾城到三角洲地區(qū)沿途上千里的幾十座大小城市，建立起一條補給交通線。等到這么多麻煩事都辦完了，他還有多少時間對三角洲發(fā)動進攻，在四萬守軍的手中一連奪取兩座設防嚴密的城市？”
    “此外，根據你剛才給我的介紹，.特庫姆塞那家伙手下的正規(guī)軍，其實也就只有三萬到五萬人，其余都是臨時招募不到三個月的烏合之眾，平時打打順風仗還算湊合，一旦遇到什么攻堅苦戰(zhàn)，必定很快崩潰，兵力優(yōu)勢遠沒有字面上看起來那么明顯……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家伙到底在憂慮什么，為什么會對自己這般缺乏信心？”大主教背過身去，氣哼哼地說。
    對此，丹尼爾只能搖頭苦笑，“閣下，敵人那邊是有很.多烏合之眾，數十萬大軍貌似浩浩蕩蕩，能打硬仗的確實寥寥無幾。可是在我軍這四萬人里面，又有多少是真材實料？根據最新一次的統(tǒng)計結果，這些菜鳥們的平均入伍時間，居然還不到十天！”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能夠從庫斯科城的修羅場逃.出來，并且挫敗沿途叛亂分子的日夜騷擾，順利抵達三角洲地區(qū)的老兵，最后只剩下了不到兩千人。而應當留守后方的兵力，早已在女王陛下動身去前線平叛的時候被搜刮一空了，連巡捕都沒剩下幾個。我們現(xiàn)在的四萬軍隊，基本上全是在這短短一個月時間里擴充出來的！新軍的兵源主要是從殖民地東部海岸的那些城市緊急征發(fā)，發(fā)一套軍服再塞上一桿槍就裝船運過來，幾乎沒受過半點訓練，一上陣就洋相百出——長矛手總是戳傷同僚，大刀隊經常砍到自己，魔法師老是幫倒忙，至于火槍手……真不知道他們是在打人還是打鳥！偏偏還找不到那么多老兵來帶他們！”
    說到這里，丹尼爾忍不住連聲哀嘆起來，那表情.真是說不出的苦澀，“尤其是那些技術兵種，更是問題成山……總參謀長閣下，您認為訓練一組炮兵需要多少時間？”
    “至少也要三到.四個月吧，按照速成軍校的標準教程應該是半年。”
    “可是我這里有三十多門巨型要塞炮無人操作——原本的炮手全都死在庫斯科城了——必須在印加聯(lián)軍來襲之前把人訓練出來，而且還既無軍校，又無教材，也沒有專業(yè)對口的教官……”丹尼爾中將用力抓著頭發(fā)，萬分幽怨地嘆息道，“……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有野戰(zhàn)炮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空有火炮而無炮手，訓練中事故不斷，死傷累累。偏偏海軍艦隊那邊又拒絕了我抽調戰(zhàn)艦炮手的申請，理由是他們的人員數量同樣也很緊張，不能沒有這些老手來操作艦炮……”
    “那為什么還要把我的兩千名先遣隊拉到東海岸去？”伊格爾大主教打斷了他的話，非常奇怪地問道，“不是正好應該將他們趕緊投入到三角洲這邊，用來加強前線防務嗎？”
    “問題在于，我們所要對付的敵人，并非是僅僅只有上游的印加聯(lián)軍啊！”
    丹尼爾中將繼續(xù)苦笑以對，倒騰著滿肚子的苦水，“經過了連續(xù)多次的調兵征兵之后，東海岸的那些港口城市已經空虛到了不能再空虛的程度。無論是郊外森林內活動著的土著游擊隊，還是潛伏在城里的某些地下反抗組織，全都在四處串聯(lián)，蠢蠢欲動，隨時都有全面暴*的危險。當地政府已經無力維持秩序，急需一支軍隊彈壓地方——假如從三角洲前線抽調這些菜鳥兵的話，絕對會是既麻煩又不頂用的，弄不好還有倒戈投敵的危險。”
    “所以，”他總結說，“既然閣下的先遣隊已經即將跨越大洋，那么索性就在開抵戰(zhàn)場之前，先到東海岸去轉上一轉好了，這樣做至少能將后方穩(wěn)定下來。”
    “看起來，馬茲卡殖民地戰(zhàn)場的局勢確實很危險啊。”聽完丹尼爾中將的訴苦，伊格爾大主教先是沉默片刻，終于發(fā)出了一聲感嘆，“前線空有堅固的城防和大批軍械，卻沒有那么多合格的守備部隊，而且也沒有那么多時間將他們訓練到合格的程度……”
    “總參謀長閣下，倒霉的事情還遠不止于此呢！”丹尼爾中將仍舊哭喪著臉，繼續(xù)朝伊格爾大主教澆著冷水……嗯，其寒度已經夠得上冰水，甚至是干冰了。
    “……新軍士兵的素質已經讓人感到絕望，可是拱衛(wèi)城市的防御工事本身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這座通貝斯港的防御體系，有相當一部分還是耐色瑞爾帝國統(tǒng)治時期遺留下來的，已經很有些年頭了。盡管在我找到的有關報告中，市政府和地方駐軍‘似乎’在三個月之前組織過一次大規(guī)模整修，還囤積了大量戰(zhàn)略物資，整個工程開支高達三十萬金幣。但是根據我?guī)ш牭浆F(xiàn)場查勘的結果，實在可以說是……”他翻了翻嘴皮，似乎想換一個稍微含蓄些的形容詞，但最后還是放棄了，“……駭人聽聞！”
    為了證明這一點，丹尼爾轉身從一只紅色保險箱里取出一份報告文件，遞了過去，伊格爾大主教接過來之后，只是粗粗掃了幾眼，整個人就徹底石化掉了。
    這是何等經典的豆腐渣工程啊！
    “……由于長期忽視基本維護，十二個地下彈藥庫全部嚴重滲水，積水一直淹沒至地表入口，幾乎與儲水池無異。四千枝火槍銹蝕報廢，一百五十桶火藥嚴重受潮變質，有明確記錄在冊的另外三百桶則不翼而飛。同時消失的，還有一萬六千磅用來做子彈的鉛……”
    “……耐色瑞爾帝國統(tǒng)治時期遺留下來的八座舊炮臺，僅僅是被粉刷了一下外墻，內部結構完全沒有被修繕過的跡象。而且炮臺內多處關鍵的鋼鐵或青銅構件，都被簡易的竹木支架替代，并且已經讓白蟻蛀蝕一空，基本已成危樓。配置的重型火炮保養(yǎng)得倒還可以，但根本不能使用。因為任何一門要塞炮開火所產生的后坐力，都足以將整座炮臺震塌……”
    “……在三個月前搶修的十座新炮臺，除去兩座不知為何半途停工而爛尾之外，總體來說建筑質量尚可，結構設計合理。但非常奇怪也非常荒謬的是，其中六座炮臺的選址地點，因為受到山丘、密林、高大建筑物和灌木叢等地形條件的阻礙，根本就沒有任何射擊視野！”
    “……坑道工事與設計圖紙多處不符，某些地段只有不足兩尺深，連步槍彈都能打穿，只要一輪炮擊便可轟塌。并且通風排水條件極其惡劣，還存在著嚴重的地下水滲透問題。由于近期連日暴雨，某些地段已經成了下水道，在雨停之前無法維護翻修……”
    “……部分地雷埋設過深，載重馬車行駛上去尚不能觸發(fā)，懷疑只能用來對付戰(zhàn)象。”
    “……軍需糧倉管理混亂，存糧大批霉變，且數量短缺過半，主管官員已失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