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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五、花街夜宴（1）
    九十五、花街夜宴（1）
    以上有關(guān)付喪神的奇遇，只是今夜赴宴途中的一個小小插曲而已，很快就被眾人拋到了腦后。
    在離開那條曾經(jīng)有大批付喪神群聚的小巷之后，菲里等人很快就再次走上了繁華寬敞的大路，在老和尚靜水幽狐的指引下，向著江戶町城管隊今晚的宴會地點——淺草寺下院，慢慢地步行前進。
    但是，在又走了一段路之后，菲里開始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隨著夜幕的逐漸低垂，身邊的街道反而顯得愈發(fā)明亮起來。
    兩側(cè)的店面沒有一家不是燈火通明、人聲喧嘩，而且外觀都很高大華麗，在墻壁和廊柱上普遍鑲嵌著無數(shù)的彩色裝飾，懸掛著色彩鮮艷的招貼畫。街上的行人變得更加稠密了，簡直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服飾打扮也普遍越發(fā)光鮮，甚至可以說是花團錦簇。
    腳下的夯土路已經(jīng)鋪上了彩色的鵝卵石，街邊種植著搖曳生姿的垂柳，偶爾還有潺潺的小河流過，上面航行著古色古香的精美畫舫。沿途可以看到越來越多的站街ji女和醉酒嫖客，在嬉笑著商討價錢，還有高嗓門的小廝仆役在店面前方起勁地吆喝攬客。
    許多機靈的小販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在花樣百出地兜售著**神油、壯陽藥、**譜、最新舶來進口的橡膠套套（菲里的發(fā)明），甚至包括**、鴉片之類的廉價毒品。四周都飄散著脂粉和酒菜的誘人香氣，以及一陣陣柔媚悅耳的絲竹之聲……
    菲里有些發(fā)愣地抬頭望去，發(fā)現(xiàn)地面的萬點星火已經(jīng)照亮了天空，自己簡直像是身處在云海之上漂浮……如此的繁華喧囂，如此的醉生夢死，讓他不由得聯(lián)想起了另一個世界，那些在深夜依舊是霓虹燈光繽紛閃爍，搖滾音樂轟鳴奏響，流行著**、賭博、小藥丸和黑幫火拼的都市***……
    雖然兩者的時代、環(huán)境乃至建筑都大不相同，但其中洋溢的頹廢氣韻卻是如出一轍。
    可問題在于，他們前去赴宴的地方，應(yīng)該是一處清幽的寺院才對吧！怎么會跑到這種地方來了？！
    他有些納悶地停下腳步，轉(zhuǎn)身向老和尚靜水幽狐打聽，然后得到了一個頗為驚悚的答案。
    “……啊？你問淺草寺的下院究竟在哪里？不就是設(shè)在吉原嘛！嗯，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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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江戶八百八町之中，吉原絕對是其中最有名的街區(qū)之一。
    在這個島國之內(nèi)，哪怕是從來沒有到過江戶的人，往往也聽說過這個地方的名頭。
    因為，這里是大名鼎鼎的“吉原花街”，是江戶城乃至整個國家最大的“風俗業(yè)”集散地。
    吉原花街，一如它充滿風情的名字，這是一片歌舞四起，燈紅酒綠的紅塵鬧市。
    這里充斥著飄飛若絲的柳條，以及香飄若雪的姑娘們，尤其是她們絢麗的衲襠衣裙，別致的高聳發(fā)髻，還有那嘴角眼梢的嫣然一笑，都是這里最賞心悅目的風景，一起演繹著花街的嫵媚和多情。
    歡愉的三弦琴聲，吹笛聲，打鼓聲，還有從青樓里傳來的輕浮笑聲，日日夜夜地飄浮在這浮華大街的上空，從來不曾有過片刻消散的時候。
    一群群美若天仙的盛裝姑娘們，倚著樓上高高的木柵欄，悠閑地欣賞著樓下的車水馬龍，以及那些在溫柔鄉(xiāng)里流連忘返的官宦顯貴們的丑態(tài)。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當中，偶爾還能看到一些練把式的，耍木偶戲的，跳土風舞的和變魔術(shù)的藝人，前來街頭露天表演，為了給人取樂子而從早到晚地連唱帶跳。若是演到最精彩的時分，或許還能看到樓上佳人不禁輕輕抿嘴一笑，流露出無限的嬌俏風韻，引得四周愚魯男子如癡如醉。
    四周那些青樓包廂的筵席上，老ji端坐彈弦，小ji輕歌曼舞?？腿苏勈聞t默然斟酒，客人取樂就要陪著談笑嬉戲，而且主要是一些野球拳、脫衣麻將和“轉(zhuǎn)呀轉(zhuǎn)呀”（抽衣帶）的h游戲……
    嫵媚的樂曲、奢華的和服、鮮艷的浮世繪、美人的笑顏……以上這些東西是如此地令人癡迷，但卻全都需要不菲的花費。因此，這江戶城的普通平民，往往一輩子都難得進吉原花街來受用一回，只能偶然在廟會和賞花會中，瞥見幾眼這些花街美人們的俏麗容顏，充當自己夢中遐思的素材。
    這里洋溢著煙花繁盛之地獨有的風情文化，市井，唯美，世故而又輕佻。讓無數(shù)世間男兒如飛蛾撲火一般，沉醉在這些狡猾姑娘們的曲意奉承中而不能自拔，為此不惜做出一擲千金的豪舉，甚至最后落得個傾家蕩產(chǎn)的悲慘下場——而這其實也是掩蓋在吉原花街繁華外表下的常事，因為越是表面熱情，能讓男人為之瘋狂的姑娘，其實就越是冷漠而自私……據(jù)說，這里可是一個連殉情都帶著表演味道的虛偽之地……
    當然，菲里這一回是應(yīng)邀赴宴，除了一份禮金之外，并不需要自己多掏腰包。而且以祥瑞號小金庫里依舊多達上百萬兩的金銀庫存，也不至于連個頭牌花魁都玩不起，甚至贖身都不能問題……當然，一向精打細算的他（雖然時常弄巧成拙），是絕對不會有興趣像這樣揮霍浪費的……
    真正的問題在于，那位跟著菲里過來找樂子和散心的尊貴殿下。
    ——自己竟然膽敢?guī)еХㄅ衩芩固乩钕?，一起去逛ji院吃花酒啊啊?。。?！
    就連那位膽大包天的墮落選民薩馬斯特，似乎也沒有做出過如此瘋狂的“壯舉”吧！
    因此，當聽到自己今夜赴宴的目的地，居然是位于吉原花街的時候，菲里頓時感到一陣頭暈?zāi)垦＃X袋里幾乎要“嗡”地一聲炸開了……
    無奈開弓沒有回頭箭，眼看著都已經(jīng)快要走到了，根本來不及想出什么招數(shù)把女神殿下給哄回去，菲里也只好硬著頭皮湊上前去，把剛剛打聽到的事實真相，對依舊渾然不知的魔法女神殿下如數(shù)道出，希望本著坦白從寬的精神，至少能夠爭取到一個從輕發(fā)落……
    沒想到他不說還好，才剛剛解釋了幾句，原本還感覺有些無聊的女神殿下，就在一瞬之間徹底興奮起來，那激動的眼神簡直就仿佛燭火一般閃閃發(fā)亮。
    “哦？你說這里是江戶的花街？東瀛特色的風月場所？！太棒了！這絕對是一座城市里最有趣的地方！沒想到剛來遠東就能領(lǐng)略到這里的獨特風情……喂，你還等什么啊！快點帶我進去游覽??！”
    “……這個……殿下，讓您去這種地方拋頭露面，恐怕對教會和信徒的影響會不太好吧……”
    “哪有這種事情？！小菲里啊，你的思想怎么跟個老學究似的？我的教會從來都不講究禁欲的啊！過去在深水城和銀月城，我可是經(jīng)常打扮成非常時髦的游吟詩人，在各家風情酒吧里縱橫歡場，無論到哪里都是很受歡迎的喲！嗯，總是被很多嗓音甜絲絲的小姑娘們敬稱為‘姐姐大人’呢！”
    “……可是，那里畢竟是您自己的地盤，而這邊卻是遠隔重洋的異國他鄉(xiāng)……”
    “……那豈不是更加浪漫和新奇嗎？我還在凡人時代的夢想，就是游歷整個世界，尋找情人喲！”
    “……”
    于是，菲里只得拖著微微發(fā)軟的雙腿，抹著額頭的冷汗，心驚膽戰(zhàn)地陪伴著女神殿下去游覽風月街。
    ——但愿這種可怕的心跳游戲，千萬不要再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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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為了防止有傷風化，吉原花街原本是被幕府規(guī)劃成一處戒備森嚴的封閉式街區(qū)，在邊界線上被一圈又寬又深的壕溝完全包圍，四周還有一些武裝人員晝夜嚴密看管，只有通過吊橋才能與外界連通，根本不可能有誰因為迷路，而在不知不覺之間走進去。
    但問題在于，當大阪商團的財閥們篡權(quán)執(zhí)政之后，幕府的各項禁令基本都成了廢紙。而吉原花街又是一片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于是，周邊各家青樓的老板看到禁令廢弛，就自說自話地把壕溝填了用來蓋房子，并且趁機將產(chǎn)業(yè)不斷向外延伸。結(jié)果弄得吉原花街已經(jīng)沒有了明確的輪廓和邊緣，導(dǎo)致不怎么熟悉江戶町地理環(huán)境的菲里?泰勒少將，居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jīng)闖了進去……
    而那位沒有預(yù)先提醒，導(dǎo)致菲里出了這么大一個洋相的老和尚，卻還在他的耳邊絮絮叨叨。
    “……你瞧，這就是吉原的獨特魅力??！明明是在黑夜中，這里卻像太陽一樣耀眼。它是權(quán)貴們的樂園，有著平民們享受不起的歡愉。它將世間的光華都集中于此，這里是男人們夢寐以求的天堂啊……”
    “……呵呵，恐怕這里也并不是所有男人的天堂哦，靜水幽狐大師。對于那邊的幾位男人而言，這地方恐怕得說成是地獄才貼切吧……”
    菲里有些心懷不滿地故意挑刺，同時伸手指向了身旁的一座建筑物——在那里，一群頗為俊美的清秀少年們，正風姿綽約地端坐在沿街的柵欄后面，強顏歡笑地招攬著客人……
    ——顯然，作為一個自古就流行著“少年愛”和“眾道”，將搞基之事合法化、正常化、公開化和流行化的戀菊國度，江戶的吉原花街會有男ji館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
    非但如此，由于清秀小男孩的“使用周期”較短，不像ji女那樣最多可以連續(xù)從業(yè)幾十年，老了之后還可以充當樂師，因此男ji的賣身價格竟然遠比玩普通ji女的花費要高得多。在這處吉原花街，甚至還會定期和追捧ji女一樣，推舉出最最風騷迷人的男花魁……
    當然，男ji的命運通常比ji女還要更加悲慘。普通ji女一般還有從良、贖身或者自己開業(yè)當媽媽桑的可能，而男ji由于“工作部位”的差異，而導(dǎo)致體腔內(nèi)膜幾乎是必然性地頻繁破裂，各類病毒的感染率實在太高，幾乎沒有哪個不是落得一身花柳病，英年早逝的。
    就算哪個男ji有幸被捧紅了，甚至當上花魁，也很可能會被黑心老板為了延長“使用壽命”，而強迫進行閹割手術(shù)——偏偏這個島國還沒有畜牧業(yè)傳統(tǒng)，閹割技術(shù)普遍甚差，手術(shù)失敗率相當之高……哪怕是在手術(shù)成功后，由于內(nèi)分泌失調(diào)或后遺癥，導(dǎo)致被閹割者逐漸變成畸形的案例，也是為數(shù)不少……
    盡管如此，無論時勢安穩(wěn)還是動蕩，吉原花街的男ji生意都一直相當興隆。
    對于身具一副嬌柔偽娘外皮的菲里而言，眼下更糟糕的問題是，由于在店面之外的街道上，除了沿途向客人推銷自己的“游女”（自立門戶的游蕩ji女）之外，偶爾也會有落單的男ji在招攬生意，結(jié)果導(dǎo)致他在途中居然不幸遭到了幾次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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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擁有一頭銀白色長發(fā)的菲里?泰勒少將，尤其是在他如今積壓了一肚子郁悶無處發(fā)泄的時候，與那些用身體來取悅客人的男ji相比，在氣質(zhì)上絕對是截然不同的——雖然從外貌上看，他確實是仿佛人偶一般的嬌小、白皙、精致，比大多數(shù)男ji甚至藝ji都要引人注目，但瞳孔中卻滿是清冷蕭瑟，充斥著幾乎要實質(zhì)化的縷縷寒意，再加上一身簡潔筆挺的白色軍禮服，與喧囂浮華的吉原花街格格不入。
    而且，在通常情況下，這個時代的江戶人是絕對不膽大包天，去隨便招惹那些橫行無忌的“西洋鬼畜”的——除非是那些整天揮舞著刀子叫囂“天誅”的“志士”……
    但問題是，此處乃是吉原花街這個天下第一的銷金窟，也是這個國家各類時尚潮流的重要發(fā)源地。
    更要命的是，自從海外的西洋艦隊強勢入侵以來，這個國家出于追捧強者的奇妙心理，近些年里似乎非常流行染發(fā)和奇裝異服，尤其崇尚仿造西洋人的衣服款式……其中自然包括最常見的軍服。
    甚至就連肥巫妖奧沃撰寫的那部h巨著《艾拉斯卓女士女士和她的一千零一個情人》，在這個國家也出現(xiàn)了很流行的豎排式翻譯本……當然，是盜版的……
    （在此發(fā)泄一番老王對本書被內(nèi)蒙方面盜版的怨念——最少也寄一本樣書給咱嘛?。?br/>     而向來極具市場敏感性的風化業(yè)界，自然也是立即順應(yīng)潮流、推陳出新，火速鼓搗出大批“異人館”、西洋樓，讓姑娘們把頭發(fā)染得五顏六色，再換上仿制得不倫不類的女仆裝、水手服、軍官禮服、蓬蓬裙乃至白婚紗，操著硬記死背的幾句洋涇浜外語，站在店門口招攬顧客。
    之后，隨著雙邊交流的進一步深入，吉原花街的姑娘們身上，也漸漸出現(xiàn)了更加精致寫實的標準牧師袍、法師袍、黑暗精靈短皮甲、嵌滿彩色寶石的大奧術(shù)師長袍（寶石就只能用玻璃來代替了）……到最后居然還弄出了用錫紙貼在帆布上仿制的圣武士盔甲，讓嬌滴滴的ji女們穿在身上，然后揮舞著硬紙板或香木做成的“神兵利劍”，站在店門口擺招式。有的時候，她們還要和穿在靈吸怪、惡魔、狗頭人、蜥蜴人等造型的布偶裝內(nèi)的諸位*公小廝，定期展開熱鬧的“真人對打”，借以招攬那些貪圖新鮮的顧客……
    如果讓侍奉晨曦之主或正義之神的正牌女圣武士看到了這般情形，只怕是要氣得七竅生煙了吧！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只要有了需求就會產(chǎn)生市場。而這里除了崇尚“眾道”和“少年愛”之外，同時還是一個深度制服控的詭異國家……
    可是如此一來，那些進入吉原花街的正牌異邦人，就有被搞錯的危險了。
    如果是在光線充足的白天，或許還能稍微好一些，畢竟矮小的東瀛人即便染了頭發(fā)，也還是改不了種族特征，臉型、身高、體格和瞳孔顏色等多方面的差異都非常明顯；可是到了迷蒙的夜間燈火下，那些已經(jīng)醉眼朦朧的嫖客們，、恐怕根本就辨別不出這些相對細微的體貌特征差異。而菲里又偏偏與那些普遍人高馬大的“同胞”們不一樣，乃是一個標準的矮冬瓜幼兒體型——這樣就容易發(fā)生混淆了……
    因此，當他們一行人真正進入到吉原花街的繁華中心地區(qū)之后，由于身邊衛(wèi)兵太少，還常常被人流沖散，倒霉的菲里在一路上都不得不跟各色各樣的咸豬手作著艱苦斗爭，不時還要拔出手槍或法師杖，來威脅某些色欲熏心的老yin棍快點滾蛋……
    ——事實上，魔法女神殿下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搭訕，但卻似乎顯得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輕輕松松就能把一群色鬼戲弄得團團轉(zhuǎn)……果然是經(jīng)驗豐富的歡場老手……
    而與此同時，菲里也對此地居民的享樂心態(tài)頗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