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風投降似乎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br> 因為杜南風平時當中是一副什么樣的脾性,整個杜家的人沒有一個不清楚的,這樣的人關鍵時刻只會在乎自己的性命和利益。</br> 可讓大家沒有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如此不識大體,杜家作為他的本家,更是生他養他的地方,他平日當中蠻橫些也就罷了,竟然在如此緊要關頭,翻臉不認人。</br> 林家棟見杜南風主動投誠,自然是舉雙手歡迎的,畢竟他真正在乎的,并不是所謂的家族地位,而是杜家累積幾代的財富。</br> 只要掌控了那些財富,還不是在魔都說一不二的存在。</br> 原本他還在想著,怎么才能撬開杜家這群冥頑不靈的家伙的嘴,亦或者是殺到最后留下幾個活口,以此來逼問財富的下落。</br> 卻不曾想,事到最后竟然要比自己想象當中順利許多。</br> 有一個家族長老,愿意告訴自己財寶的位置又有什么是何樂而不為的事情呢!</br> “南風長老盡管放心,只要你是真誠實意的,我們幾大家族,必然會保證你的安全!”</br> 做出保障后,林家棟等人心中再沒有了任何的顧慮,至于大廈當中杜家的人,是生是死此刻已經顯得沒有那么重要。</br> 剛才問的那句,還有沒有人要投降的,只是為了說出來好聽,畢竟今日發生這么大的事情,他日肯定是要在整個魔都掀起一番風波,到時候事情提起來,他們也能落得個好名聲。</br> “該死的東西,這句話分明問的多余,他就是想要把咱們杜家趕盡殺絕!”</br> 明白林家棟話里的意思的杜家長老,直接將其挑明。</br> “要我說,咱們干脆直接沖出去跟他們拼了,大不了玉石俱焚,臨死之前還能拉上兩個墊背的!”</br> 杜家的男兒一個個都充滿了血性,絲毫不懼死亡,眼瞅著就要沖出大廈,跟幾大家族進行最后的血戰。</br> 杜衍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br> “諸位且慢,大家都是我杜家中人,我又豈能看著大家一個個去送死,他們想殺的只是我,只要我死了大家就安全了!”</br> “讓我出去跟他們談判!”</br> 時至此刻,所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真情流露,杜衍清楚杜家真正的底蘊,并不是新生一代的力量,而是他們這些中流砥柱的老前輩。</br> 只要他們一息尚存,杜家就不算是真正的滅亡,而幾大家族聯手,無非就是想要看到杜家群龍無首的結局。</br> 現在杜文東已經被抓,只要他杜衍愿意赴死,或許杜家的危機就可以過去。</br> “小少爺,您怎么能說這樣的話,他們可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更何況那杜南風已經叛變,他們是不會再放過杜家任何一個人的!”</br> 雖然這些話聽上去有些別扭,但不可否認的是杜家的這些長老,并不希望杜衍出事兒。</br> “好了,我意已決,大家就不要再多說了!”</br> 丟下這句話后,杜衍直接沖了出去,當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br> 見大廳當中沖出了人,林家棟當即就要下令,讓所有人準備動手。</br>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杜衍大聲呵斥道:</br> “別動!”</br> “林家主,柳家主,你們不會真的相信杜南風那個老混蛋吧!”</br> 如此突兀的一句話,將現場的氣氛拉入到了一個極為詭異的境地,林家棟趕忙呵停了已經沖出去的人。</br> “小子,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br> 顯然,林家棟對方才的那句話產生了興趣。</br> “要說也沒什么意思,只是他杜南風能夠在這個時候選擇背叛,又怎么沒有可能帶著一個假消息,來忽悠你們!”</br> “更何況,他作為一個支脈長老,你不會真的認為他知道我杜家寶藏的消息吧!”</br> 僅是三言兩語,便讓林家棟等人內心當中堅信的事情產生了動搖。</br> 而杜南風,在聽完這些話后,則是神色慌張,趕忙站出來表態。</br> “諸位家主,千萬別聽他胡說,老朽再怎么說也是杜家堂堂一個長老,若連我都不知道,就憑他一個小輩又怎么能知道寶藏的位置!”</br> “南風長老你還真別說,我就是知道寶藏的位置,家主作為我的親爺爺,自然從一開始就將我視為了接班人,知道寶藏的位置似乎并不足為奇!”</br> 杜衍敢站出來談判,自然有自己的底氣,包括杜南風會說出些什么話,或許他早已料到。</br> 言語再三碰壁,連杜南風都有些懷疑,自己所知曉的寶藏的位置是否是真的。</br> 可事已至此,無論是真是假,他都不能說漏了嘴,畢竟現在身處敵軍陣營,稍有不慎他們爺孫倆便會粉身碎骨。</br> 哪怕他們良心發現,想要再次回到杜家,肯定也不會被接納的。</br> “諸位家主請相信我,我所知曉的寶藏位置,絕對分毫不差,只等諸位將大廈里的人拿下,便可獲得杜家的財富!”</br> “杜南風,我看你是我的長輩,不想把話說的太過難聽,你這般搖首乞尾,你能得到什么!”</br> “你不會真以為你所知道的就都是真的,每個家族都有每個家族的手段,哪怕是你這個支脈長老,也有著自己的算計。”</br>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你知道的藏寶位置是真的,你又怎么敢保證那里的東西就是我杜家所有的財富!”</br> 如果說先前的話已經讓其他家族產生了動搖的心理,那么現在他們有理由相信,杜南風只是為了保全性命,拿出了一些不痛不癢的籌碼。</br> “說說吧,你想怎么樣!”</br> 揮了揮手,其他家族的人全都退回了原位,林家棟吩咐人搬了一把凳子坐了下去,很是傲慢的問道。</br> “我可以把寶藏的位置告訴你們,我也可以死,但是,放過大廈里的人!”</br> 杜衍開出了自己的條件,但聽完這些后幾大家族的掌控人全都是皺起了眉頭,他們又何嘗不知道真正能夠擊垮一個家族的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將家族當中的中流砥柱全部扼殺。</br> 可現在,杜衍很明顯就是為了要保全杜家的命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