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是科研人員!”
布達(dá)尼博士的工作更像是管殺不管埋,也很符合撒摩斯家族急于找到家族遺傳病解決之道的心態(tài)。
不計代價,不計后果。
“如果這個志愿者是我呢?”
有人從實驗室外面推門而入,頭上箍著一副帶有單側(cè)視頻顯示功能的耳麥。
實驗室里的動靜,他不僅聽的一清二楚,也同樣看的一清二楚。
當(dāng)李白和布達(dá)尼博士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便主動出面。
“約翰先生!”
李白轉(zhuǎn)過身,他一點兒都不驚訝。
琉璃心籠罩三丈之地,卻能夠借助于璃珠領(lǐng)域,擴張到十丈,也就是三十米開外。
撒摩斯家族上一任族長約翰·撒摩斯一進(jìn)入這個范圍內(nèi),他就已經(jīng)知道了。
“族長!”
作為家臣,布達(dá)尼博士微微一鞠躬,不像東瀛人那樣的九十度,二三十度還是有的。
能夠行鞠躬禮是他的榮譽,其他人還沒有這個資格,只能行注目禮。
“您好,李白醫(yī)生,這次真是辛苦你了?!?br/>
約翰·撒摩斯直直向李白走來,伸出手。
“您怎么來了?”
李白著實有些意外。
華夏本土作為撒摩斯家族的庇護(hù)之地,被收拾服氣的龍騎士團(tuán)保證不做任何監(jiān)視和騷擾,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撒摩斯家族的前任族長竟然置自己于麻煩甚至危險之中,離開了華夏,來到非洲大陸。
布達(dá)尼拉著李白參觀實驗室,顯然不止是炫耀自己的成果和收藏,恐怕還有要等這一位前族長的到來。
松開手,約翰·撒摩斯欠了欠身,依照華夏的一句話,叫作有所為,有所不為,說道:“抱歉,有些事情,我不得不來,請原諒我的魯莽?!?br/>
若無必要,他也不會冒險從華夏來到這個萬里之外的非洲大陸。
一旦有什么意外,或許也是一種“幸運”,至少沒有死于家族遺傳病。
被上帝“詛咒”的撒摩斯家族成員在到了一定的年紀(jì)后,對生死越來越看淡,尤其是如今年紀(jì)已經(jīng)是家族中最年長者之一的約翰。
“您好,清瑤女士,洪璃女士?!?br/>
約翰·撒摩斯接著向兩個妖女打招呼。
畢竟撒摩斯家族的所有成員在離開了第七人民醫(yī)院后,如今在兩個妖女的產(chǎn)業(yè)地盤上繼續(xù)自己的診療,作為客人,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膶χ魅吮硎揪匆狻?br/>
盡管瓊崖省接近赤道,屬于氣候炎熱的熱帶,可是就日常氣溫而言,熱帶不熱,溫帶不溫,甚至還比湖西市更加涼爽幾分。
到了炎炎夏日,錢江省和江淮省簡直就和火爐沒什么分別,氣溫高的地方可以輕而易舉的突破40攝氏度,站在大太陽底下不叫曬太陽,叫曬人干兒,在這種高溫天氣里,把一個雞蛋放到大馬路上,定時翻個面,最多仨小時,穩(wěn)熟。
四季鳥語花香,各種水果多到吃不過來。
在這樣的舒適環(huán)境里,撒摩斯家族成員們的日常相當(dāng)愜意的很,如果沒有家族遺傳病,那么這里簡直就是天堂。
青蛟妖女瞅了一眼這個區(qū)區(qū)凡人,沒理他。
螻蟻,還不夠一口的。
“您好,約翰先生。”
洪璃小妖女終究懂事一些,向約翰·撒摩斯點了點頭,卻依舊不為所動,并沒有與對方握手。
只是有些擔(dān)心把這個凡人的手給捏爛了。
畢竟她如今是真丹境大妖,與凡人接觸不能像對公子那樣放松自如,稍有得意忘形,恐怕當(dāng)場就會有傷亡出現(xiàn)。
想當(dāng)年許仙日蛇,被所謂的“嚇昏”了,在正常情況下一巴掌扇醒或一瓢涼水澆醒就好了,為何還要找靈芝仙草來救命,這得多嬌氣。
答案顯而易見,裝逼不成反被艸唄!
葉公好龍,不是什么東西你想日就能日得動的,如果不是那一支仙草,讓許仙脫胎換骨,哪兒有后來的許仕林出現(xiàn),就算是神話小說,也是要符合基本邏輯性的。
“呃!抱歉!”
被兩個姑娘先后拒絕,約翰·撒摩斯卻是一位真正的紳士,十分有涵養(yǎng)的欠了欠身,歸咎于自己的責(zé)任,卻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卻是饒了他一命。
若不是兩個妖女主動收斂氣息,再加上法器的雙保險,不然這里的人,除了李白以外,恐怕都得跪。
“不用道歉,約翰先生,別人碰到他們,容易受傷?!?br/>
李白多解釋了一句。
換作旁人,他才懶得多說,待吃到苦頭,自然就學(xué)乖了。
“我明白了!”
一想到這兩個姑娘的國籍,約翰·撒摩斯立刻理解的點了點頭。
泰國妖女,光聽這個名頭就能夠知道有多邪門,會因此受傷,自然一點兒都不奇怪。
只不過兩人想像的受傷情況有些不太一樣。
他不再將注意力放在兩個妖女身上,回歸正題。
“抱歉,李醫(yī)生,我需要你的幫助?!?br/>
李白卻抬起手,做了個阻止的手勢,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您要說什么,但是風(fēng)險太大了。”
約翰·撒摩斯準(zhǔn)備以身試刀,用自己的性命來搏家族的未來出路。
“不,我今年已經(jīng)44了?!?br/>
約翰沒有繼續(xù)說下去,卻一直看著李白。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話。
撒摩斯家族的壽命大限是50歲,但是很多族人往往都活不到這個歲數(shù)。
因為一旦過了40歲,不止是不惑,更是越來越知天命,漸漸有了隨時可能被死神帶走的覺悟。
“想想艾瑞克!”
李白提到了一個名字。
這是一位撒摩斯家族成員的名字,沒能熬過命運,和約翰一樣,冒著極大風(fēng)險上了手術(shù)臺賭命,可是終究沒能闖過那一關(guān),在術(shù)后就久,器官衰竭而亡,手術(shù)宣告失敗。
很多時候,實際情況并非想像的那樣簡單,存在各種因素和意外影響最后的結(jié)果。
“我知道!但是……我還想再賭一賭?!?br/>
約翰·撒摩斯并沒有放棄繼續(xù)說服李白。
如今在撒摩斯家族遺傳病的專項研究領(lǐng)域,這位年輕的華夏醫(yī)生是當(dāng)之無愧的權(quán)威。
最讓人信服的,就是成功壓制住了第一階段的失眠,讓所有家族成員得以一個安穩(wěn)的好覺,雖然夢魘依舊,可終歸還是能夠睡著,不至于精疲力竭而飽受折磨,至少可以攢足精神與接下來的兩個階段病癥斗爭到底。
“抱歉,我拒絕!”
李白不允許再出現(xiàn)第二個艾瑞克。
醫(yī)學(xué)容不得半點僥幸,根本沒有哪位大夫會愿意選擇九死一生的治療方案。
約翰突然無比決絕地說道:“如果您不幫我,我就自殺!”
因為李白拒絕,他干脆選擇了倒逼。
“您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李白皺起了眉頭,他非常不喜歡這樣的要挾。
換作其他人,李白根本不會在乎對方的死活,要死就趕緊死,最好死的遠(yuǎn)一點兒,免得丑陋猙獰的死相給人礙眼。
“李醫(yī)生,這不是玩笑,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br/>
曾經(jīng)是一族之長的約翰·撒摩斯用上了苦苦哀求的語氣,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李白身上。
李白要是不點頭,實驗室里的那些人即便敢用自己這樣的志愿者,恐怕也未必能夠達(dá)到最佳的預(yù)想效果。
就算是主動尋死,約翰也希望自己的死亡更有價值,能夠為其他族人生生趟出一條生路來,自己最后也能夠含笑九泉,不枉搏這一回命。
一時間,實驗室內(nèi)陷入了沉默,鴉雀無聲。
沒有人發(fā)出半點兒聲音,哪怕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李白與約翰·撒摩斯對峙了許久,前者終于吐出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您真的準(zhǔn)備好了嗎?”
這可是在賭命,而命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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