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那我真摸了啊?”薛宥卡看了看他的表情, 慢慢伸手,指尖試探性地上去的那一刻,程譽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好似真不在乎。
一百萬的鼓, 薛宥卡有些緊張, 還有點不可思議,不是說不讓碰嗎, 怎么讓自己碰了。
“不會是金的吧?摸起來不像。”
“金的你還要舔它嗎?”
薛宥卡很快確認它不是金的, 接道:“舔啊!”
“這兒。”程譽指著底鼓, 白色的鼓面朝著觀眾, 印著品牌名以及turbo的名字, 還有天蝎的logo, “鍍金的, 舔吧。”
薛宥卡:“……”
他默默地收回手。
程譽抱著手臂:“怎么不說話了?”
“你故意的。”
“我怎么故意了?”
“你欺負我!”
程譽呆了一下,整個人忽然不自在起來, 覺得他那句話,好像帶著撒嬌意味,垂著的指尖開始發(fā)麻,麻到了心口。
程譽張了張嘴, 要說些什么,就在這時候,門開了。
老k提著幾瓶礦泉水進來:“一人一瓶。”
“晚上有聚餐去不去?”
“跟誰?”程譽擰開礦泉水,準備遞給薛宥卡, 發(fā)現(xiàn)他自己擰開了,還大搖大擺地坐在了自己的鼓凳上。
老k看見他坐著了,瞬間慌張:“學、學弟……那個位置……”
“沒事,讓他坐。”
薛宥卡好像意識到了什么, 立刻站起來。
老k看了下兩人,不太懂:“跟沈淮麟,飛哥還有高總他們。”
都是一群三十五歲起步,最高有五十多歲的老樂手,這群人向來是看不起愛裝逼對自己能力沒個b數(shù)的年輕樂隊的,然而對于天蝎這個二十歲的年輕樂隊,是非常欣賞的,說:“我們年輕的時候比他們還裝,技術還沒他們好。”
老k去叫突然消失的wolf和林時茂了,房間里又只剩下薛宥卡和程譽。
程譽看見他靠在墻邊站:“我讓你坐你為什么站起來?”
“我怕你等會兒逼我舔你的凳子。”有理有據(jù),tubo絕對干得出這種事。
“我在你眼里這么壞?”程譽放軟了聲音,坐在旁邊,“我開個玩笑,沒想欺負你。”
這下?lián)Q薛宥卡怔愣了。
他也是開個玩笑,說turbo欺負自己,沒想到程譽這么認真的跟自己道歉。
薛宥卡摸了摸鼻子,怪不好意思的,turbo這樣他還不習慣了。
“不好了!”老k突然沖進來,“turbo!阿茂他,他聲音……”
程譽馬上站起:“怎么了?”
老k解釋了一遍:“不清楚,突然喉嚨腫了,有點失聲了,就剛剛一下的事。”
“怎么回事?他剛剛吃了什么沒有?”
wolf和林時茂出現(xiàn)在門口,wolf焦急地說:“只喝了這瓶水,是主辦方提供的,我現(xiàn)在就陪他去醫(yī)院!”
“不行……”林時茂的聲音聽起來是一種氣音,搖頭,“合同簽了,要是樂隊兩個人不在怎么表演,你留下,我去,就行了。”
“可是……”wolf還想說什么,被林時茂按住了,深深地盯著他,“今天不要惹麻煩,好好演出。”
“我我,我陪茂哥去醫(yī)院,我現(xiàn)在就打車!”薛宥卡掏出手機,“最近的醫(yī)院只有兩公里!”
程譽嚴肅地叮囑了一件事:“水里可能有耳毒性藥物,或者是過敏原,這瓶水拿去化驗。到醫(yī)院檢查出結果給我打電話。”
然后叫老k:“找主辦方,查監(jiān)控。”
“這兒很多監(jiān)控死角,”老k突然想起來,說:“主辦方不可能干這種事,只有一個人,我懷疑是不是董庚……”
程譽:“董庚,誰?”
“……咱們樂隊前鍵盤手,你忘了啊?現(xiàn)在他在一個叫什么……kv什么的樂隊。”是個小樂隊,沒到名不見經傳的地步,不過也不太出名,來音樂節(jié)是熱場的,不僅沒有出場費,而且跟他們還不是一個舞臺。
老k還記得他,是因為這個董庚偷拿過樂隊的錢。
wolf擼起外套袖子,眉目兇戾:“那個白毛是不是?老子弄死他。”
“別別別,如果是董庚,應該只是下了暫時失聲的藥或者過敏原,他不可能下毒。你要是現(xiàn)在去揍他就完了,我們先找主辦方查監(jiān)控,有證據(jù)最好,如果找不到證據(jù),等演出結束……”老k比了個手勢,弄他兄弟的人,絕不能放過。
turbo還想著林時茂的情況,他面上不顯,但心里很焦躁,給薛宥卡發(fā)消息:“到醫(yī)院了嗎?”
那邊沒回復。
“現(xiàn)在我們只有一件事需要考慮,誰擔任主唱?”
兩個人看向turbo。
他聲線好,不比林時茂差,可就是不喜歡當主唱,覺得那樣太高調。
程譽沒有排練,出去問了一下,找到董庚的樂隊。他們也是四個人,正在排練。
程譽指了一下鍵盤手白毛。
董庚表情一下就變了。
四個人的排練暫停,主唱認識他,顯得很意外:“turbo?”
程譽寒著臉:“你們鍵盤,今天給我們主唱下了藥。你們的演出在一個小時后,董庚,演出開始前,你面朝觀眾下跪,對林時茂道歉。”
董庚:“……你說什么?”
“你聽清楚了。不然你們就滾下臺。”程譽看起來冷靜過了頭。
四個人被他的裝逼氣質所震驚。
董庚火了:“你憑什么叫我們滾下臺?誰給林時茂下藥了?關我屁事!我沒干過!”
程譽沒有說話,直接走了。
四個人罵罵咧咧:“董庚,這就是那個你說的,弄很多镲片上舞臺給自己臉上打光的家伙?潑一盆臟水還叫我們滾下臺?他算老幾啊!”
“就是,他也配?被女孩子追捧就這么拽,主辦方都沒發(fā)話他發(fā)什么話,搞笑!”
“太裝了,裝nm,鬼知道林時茂怎么了。憑什么賴我們頭上,就因為我們鍵盤是他們樂隊的前鍵盤手?”
“董庚,你沒干過吧?”主唱扭頭問他。
“沒……沒有。”
那副顯得心虛的表情,讓主唱有點不安。
下午四點,young blood舞臺。
這個舞臺是熱場用的,都是一些小眾樂隊。而音樂節(jié)晚上才是重頭戲,才會有難得一見的大咖出場,所以現(xiàn)場只來了三分之二的觀眾,還有三分之一,要等著六點過才到。
key樂隊上臺后,一段出場前奏,主唱朝著天空舉起rock的手勢,大聲喊:“大家好!我們是key!”
觀眾群體里稀稀拉拉地冒出幾聲:“哦……”
主唱有點尷尬,跟隊友對了個眼神,準備開唱。
董庚站在鍵盤后面,定了定心神。
這都上臺了,不可能叫他們滾下去,turbo再厲害也不可能。
沒想到剛唱出第一句歌詞,麥突然失去聲音,樂器的電源也拔掉了,整個舞臺一片寂靜。
什么情況這是?
整個樂隊,包括臺下的觀眾都有點疑惑。
“不好意思!我們的設備有點問題!”主唱大聲沖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喊道。
很快,沖上來幾個工作人員,看起來像保安,請他們先下去。
四人以為出了什么狀況,要檢修之類的,跟著下了舞臺。
結果他們一下臺,就上去了另一支小樂隊,那個主唱對著沒有半點問題的麥克風道:“key樂隊有點突發(fā)情況,下面由我們火星帶來演出!謝謝大家!”
觀眾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少人在意。
臺下,key樂隊四人要沖上去:“搞什么!不是我們演出嗎!”
“他們誰啊!搶我們場子!”
“憑什么!!我們是簽了合同的!”
保安鐵面無私地攔住他們:“不好意思,你們的演出已經結束了,請回到后臺收拾東西。”
來這種大型音樂節(jié)演出,對許多樂隊而言,都是個露臉的絕佳機會,現(xiàn)在一首歌還沒唱,就被趕下臺,不僅是錯失良機,更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
那個鼓手忽然想到什么:“是turbo,是他干的!”
董庚面色慘白。
根本沒有想到,一個連經紀公司都沒有簽約的樂隊,能讓他們這樣難堪下臺。
他們的憤怒未能影響到正在排練的天蝎樂隊。
演出開始前,程譽終于接到了薛宥卡的電話。
“檢查出來了!水里加了桃子…茂哥對這個過敏。不過醫(yī)生說沒什么大礙,我現(xiàn)在在陪茂哥打針。”站在醫(yī)院走廊外,薛宥卡轉告林時茂打在手機上的話,“茂哥說,讓你們千萬不要在主辦方眼皮底下惹麻煩,這件事他會解決好。好好演出,我們等下就回來,他說……”
打完針的林時茂回復大家的信息,今天來音樂節(jié)的很多兄弟都知道他去醫(yī)院了,還不清楚具體的情況,現(xiàn)在都在問他怎樣了。
他挨個回復,用微弱的聲音對薛宥卡說:“跟他們說一聲對不起,今天不能幫忙了,天蝎永遠是最好的。”
樂隊小群消息。
wolf:“天蝎永遠是最好的。”
老k:“天蝎永遠是最好的!”
連turbo都排了個隊:“我們永遠是最好的。”
一月底的上海,晚上七點,夜幕降臨,星星點點的燈光照亮了黑色的主舞臺,人群在這樣的寒冷下,爆發(fā)出具有強大熱能的尖叫。
“天蝎!天蝎!天蝎!!”
天蝎雖然低調,但林時茂可是個大財主,背著幾個隊友,不遺余力地花錢推廣自己樂隊的歌,經常上各大音樂平臺的首頁推薦,加上他們的歌確實不錯,聽眾很廣,人氣也旺。
薛宥卡和林時茂打車趕回運動公社。
室外是零下的濕冷,人群擁擠在草坪上,所有人都在吶喊。
“鼓王!鼓王!”
“turbo!turbo!turbo!”
“林時茂!林時茂!林時茂!”
幾個人的名字都有被觀眾喊道,只是樂隊三人真的上臺的時候,看見主唱位置是個鍵盤手,臺下觀眾都懵了一下。
雖然鍵盤手還挺帥,可是他們是來聽林時茂唱歌的啊!
林時茂呢?
“我是wolf,今天的主唱不是阿茂,是我。”那個充當主唱的帥哥壓低聲音湊在麥克風前道,“今天現(xiàn)場來了很多音樂人,大部分和我們都是好朋友,不過有一個傻x。”
全場忽然靜音,都沒想到他會噴人——
連turbo都沒想到。
“我想告訴不小心給我家主唱水里放了過敏原的傻x,我就當你不小心吧,就算我家主唱不能唱歌,我們天蝎還是一樣強。”
剛回到運動公社的薛宥卡和林時茂面面相覷。
林時茂好像有些頭疼似的,揉了下太陽穴,說了他來解決,這個家伙怎么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