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
笑聲被程譽的手掌捂住, 聽見他的話,薛宥卡微愣,望著他。
程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說出這種話, 可能是戀愛大師課聽多了吧!
接觸到他睜大的目光, 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 不親下去是不是太沒面子了,可他也沒笑了啊, 短短幾秒的工夫, 程譽不知怎么想的, 鬼使神差地忽然壓下去, 親在自己捂著他半張臉的手背上, 接著手背翻轉過來, 印在他的嘴唇上。
忽然挨近的臉, 打的薛宥卡措手不及,程譽親在手背上, 用手背再去碰自己的嘴,讓他騰地一下起了滿身雞皮疙瘩,全身一繃,不可控制地臉紅起來。
這個不算吻的吻, 卻讓他突然意識到了,在“朋友”二字前面冠上一個“男”字后,和以前是有區別的,區別很大。
望向眼前的程譽, 程譽在做了這么個動作后,也仿佛有些害臊,不知道是燈光的緣故,還是真的紅了耳根, 程譽慢慢把手放了下來,咳了一聲。手背燙得好像剛從沸水里拿出來似的,不聽使喚了。
“我跟茂哥說,我十分鐘出去,”薛宥卡小聲地說,“現在有十分鐘了,我得走了。”
“我送你出去,那個……”
“你放心,你以前那個英文名,我不會說出去的。”雖然真的很好笑。
“不是,我是說,我離開兩天,你記得…”大師課講的是“記得想我”,而這句話程譽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只能說:“好好學習,對,嗯,好好學習,但是也不要睡得太晚了。”
“我知道了。”
林時茂開車,先把老k送回出租屋,由于經常練習貝斯和吉他,老k沒有住宿舍,跟一個其他樂隊的朋友合租了一個套二,接著再往t大方向開,薛宥卡說:“你可以先送wolf的。”
“你宿舍有門禁。”
那個門禁其實并不是非常嚴苛,十二點之前回去都沒問題,他說沒關系,林時茂笑著說:“還是得先送你,wolf住我那里。”
“哦……”薛宥卡看向副駕駛座的wolf,正閉著眼,沉靜地靠著車窗玻璃。
“他在想編曲,”林時茂說,“他經常這樣。”
薛宥卡又問了一些音樂節的情況。
林時茂從后視鏡里掃過他:“你想來聽啊?你周一不是面試么。我們的演出是晚上,壓軸。”
聽完再回學校,恐怕宿舍都鎖門了,只能找個旅館睡一晚,第二天一早直接去面試……其實面試準備了這么久,他自己方方面面已經準備得非常充分了,錄不錄用就看公司hr。
“雖然我覺得,如果你去的話,turbo應該會很高興,不過還是工作比較重要,你面試的衣服買了嗎?”
“之前在網上買了一套……”因為薛宥卡也看不出來幾百和幾千上萬的有什么區別,就在網上旗艦店買了一套一千塊的西裝,皮鞋也花了幾百,還額外買了人生中第一條領帶。
“穿著合身嗎?”
“試了,還行,就是有點厚。”
“你好像比我矮幾公分,我那里有沒穿過的,薄款的,我明天叫閃送給你送過去吧?”林時茂說,“不用跟我客氣。”
薛宥卡說謝謝,不過不用了,他不好意思地解釋:“上次turbo也借給我一套衣服,借給我穿了完了說他不穿別人穿過的衣服,然后就給我了……”
“我沒他那么龜毛,洗完還我我還能穿。而且他那個意思,本來也是想送你吧,他拉不下臉。”
薛宥卡不知道林時茂是不是看出來什么了,摸了摸鼻子,應了一聲。
林時茂打著方向盤:“我衣服太多了,一年四季每天換也穿不完,要不是wolf身材比我高,就給他了。”
聊了一路,到校門口,薛宥卡下車,跟他們說拜拜,wolf睜了眼,對他揮了下手。
汽車駛離學校,wolf在車上第一次講話:“你把他當自己人了?”
“turbo的小男朋友,不是自己人是什么?”就turbo那個性子,破天荒才談個戀愛吧,也就是這個學弟性格好,不然誰受得了他,可能要注孤生吧。他還怕turbo把人得罪了嚇跑了,所以對他好一些。
第二天,薛宥卡果然收到了林時茂叫的閃送,衣服折疊在包裝盒里,夾著一張紙條:“祝你面試成功~”
發消息過去,得知他們已經在前往北戴河的路上了。
到酒店的時候,程譽給他發了消息,還拍了個房間的全貌給他。
“音樂節在碧螺塔舉辦,面朝大海。”他發了一段語音。
主辦方安排的酒店也是離海邊很近,給天蝎的房型要好一些,程譽自己花錢升級了,是個海景房。
一直泡在學校里的薛宥卡看見他的落地窗外的景觀,瞬間就慕了。
“不過這個海沒什么好看的。”程譽說。
“我好久沒有看海了。”上次去上海看到的,還是黃浦江。
“那下次帶你去別的地方看海。”
“我喜歡北海的。”薛宥卡長這么大,也只看過北海的海,別的地方什么樣也不知道,而他已經很久沒有回過老家了。
程譽:“那就去北海。”
哇卡卡卡:“好,不過你們不排練么。”
程譽:“不需要,明天上午試下音就行了。”
跟他聊著天,薛宥卡卻突然想到,茂哥說的那句“如果你來的話,turbo會非常高興。”
天蝎不缺聽眾也不缺粉絲,如果是音樂節那種陣仗,自己淹沒在人群里,估計程譽都看不見自己在哪里。
他衡量了一下時間,看了眼車票,剛好有明天下午過去的動車票,要兩個小時。可是回來的就比較麻煩,天蝎的演出是晚上七點開始,七點四十結束,而最晚的一班動車回北京是八點半,很有可能是來不及的,風險太大了。如果是打車回來,要四個多、接近五個小時,要花一千二的車費。
晚上睡前,薛宥卡還在看票,熬得有些沖動,林時茂那句話就好像魔咒一樣,心一狠,把時間表排好,就把票買了。
買完開始出票,猶豫了幾分鐘,他也沒退掉。
次日下午,五點半,動車抵達北戴河站,薛宥卡照著地址,打車去了音樂節現場,他身上沒帶別的東西,就隨便背了個斜挎包,包里裝著明天面試會穿的衣服和鞋,還有一瓶礦泉水,手機充電器。
音樂節場地外,有不少黃牛在兜售門票,也有一些收票的。
雖然今天的音樂節已經到一半了,但重頭戲的壓軸樂隊還沒出場,像薛宥卡這樣下午過來的不在少數。
里面傳來現場live的聲音,不知是哪個歌手,在唱著聽不太懂歌詞的歌。
他先給程譽發的消息:“你們是不是快上場了?”
程譽專門給他設置了特別提示音,別的消息他不愛看也不喜歡回,特別提示音響起的時候他才會拿起手機看一眼。
“還有一個小時。”程譽回。
“我不知道怎么進后臺。”
“?”
程譽一瞬間意識到他可能是來了:“你不會在外面吧?”
“是……”薛宥卡瞇著眼在太陽光底下拍了一張門,“我在這個門,這是哪里。”
“等會兒,站在原地不要動。”
程譽問了一個工作人員幫他帶路,約莫十分鐘,他就出來了。
音樂節很多嘉賓都是路人長相,可他不是,很快就被人認出,程譽出來的時候沒有想太多,被圍住的時候是工作人員擋在他旁邊,他隨手簽了幾個名字,也沒有回答任何問題。他不拿自己當明星,也就沒有所謂的偶像包袱。
薛宥卡跑過去的時候,程譽抓住他,沒有理會其他人,徑直進了后臺。
“不是要面試?面試是取消了?”
“沒有,我聽完就回去。明天還得面試。我買了門票的,可是現在進去沒有前排了,我站在后面你也看不見我啊。”所以他才問程譽,能不能帶他進后臺,這樣演出開始,也有個好位置,聽完他馬上就走。
“我先帶你進去。”
“是不是不要讓茂哥他們看見我比較好,我去前臺找個近一點的地方,你去忙演出吧。”
程譽低頭看著他:“你是怕他們知道我們什么關系?”
“我不怕啊……你不怕我就不怕。我只是想著,要解釋很多,我為什么過來。”
“所以你為什么過來?”一個明天要面試的人,跨省來找他后,要連夜趕回去。
“茂哥說……”
“關林時茂什么事?”
“他說如果我來的話,你會很高興。”薛宥卡站在他的身前,看著他的眼睛,“你高興嗎?”
程譽垂著眼睛,嘴角彎著,不置可否地用鼻腔發出一聲“嗯”來:“演出結束我就送你走,你怎么回去?”
“我買了八點半的票,怕趕不上……”
“走吧,你跟我在一塊兒。”程譽攥住他的手腕。
果不其然,薛宥卡的出現,樂隊三人都很意外,問他不是明天要面試么,他只能撒謊說改到下午面試了,因為看見大家發的朋友圈,覺得海灘音樂節很爽,就買票來了。
只有老k相信了他的理由。
“是挺爽的,如果你不是明天要面試的話,今晚大家一起去海灘燒烤嗨啊!”
程譽把老k推到一邊去,演出開始前,讓工作人員給薛宥卡安排一個近距離的、自己剛好能看見的位置。
一段開場前奏過后,是林時茂站在話筒背后喊:“北戴河,你們好嗎!”
人群回應他:“好!!”
林時茂:“天蝎來了!”
尖叫聲達到今天音樂節的頂峰。
“林時茂我愛你啊啊啊!”
“turbo!!turbo!!我要給你生孩子!!”
誰的名字都有人喊,隱約還有人叫老k的。
他們的樂迷成因和很多的搖滾樂隊不同,有一大部分其實是顏粉,先粉顏后聽的歌。以至于這種追星的色彩更濃烈,還有好多人舉著燈牌應援,這些都是粉絲自發的應援行為,而并非偶像那種由官方牽頭的組織。
不知道是舞臺更大,還是人更多的緣故,亦或者是得知了程譽寫這些歌的時候,是從“自己”身上獲得的靈感后,他這個不愛掉眼淚的,都受到感染和周圍人一起哭了。
天蝎的每一場演出,都能帶給他不一樣的感動。
演出一結束,程譽馬上下臺,沖臺下的他打了個手勢,薛宥卡進后臺。
程譽沒什么要帶的東西,拿上手機:“走吧,我們去車站。”
“等等……我找找我的背包。”他的背包有些重,剛才放在他們樂隊那里了。
結果一看,背包已經不在原位了。薛宥卡傻了。
“包里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嗎?”
“有……衣服,明天面試穿的。”
“先別急,只是衣服而已。”
程譽去找工作人員問。
工作人員說:“可能是被誰撿走了,您的包長什么樣?”
“上面有個動感地帶的圖案,就是移動的那個,動感地帶。”
旁邊的程譽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眼時間,有些擔心趕不上車。
“那套衣服是很貴么?”程譽問他。
“不,是借的,茂哥借我的。”
“……林時茂?他干嘛借你衣服。”程譽臉拉了下來。
剛好聽見他聲音的林時茂道:“小學弟的正裝有些厚,我問了他一句,想著我那里有薄的,就借給他啦。”
程譽臭著一張臉。
自己怎么沒有想到他面試會沒衣服穿,居然讓林時茂給搶先了。
林時茂笑瞇瞇地說:“你介意的話可以把錢給我。”
程譽掃了他一眼:“等會兒就打給你。”
“找到了!找到了!”工作人員提著包過來,“被人不小心拿錯了,剛剛送回來給我們的,您檢查一下。”
薛宥卡一看,果然是自己那個斜挎包,打開看了一眼,衣服和充電器都在。
八點十分,他們才坐上車趕往車站,薛宥卡讓司機開快點,說趕車。
“快不了啊這,這市區限速。”
他們抵達車站的時候,已經是二十五分鐘后了。
剛取了票,程譽本來也買了一張,說跟他一起回去。結果票取出來剛進站,就被告知已經不能檢票,動車已經開走了。
玩脫了——薛宥卡沮喪地站在進站口,茫然地想著明天的面試。
程譽摸了摸他的頭:“別哭啊,我想辦法帶你回去。”
他埋著頭:“嗯。”
北戴河回北京無法直飛,沒有航線,叫私人商務機恐怕一時半會兒也辦不下來。
“現在八點半,”程譽看時間,“打車回去,一路上不堵車的話,凌晨一點前就能到,明早我送你去面試。”
正準備打車,林時茂的電話來了:“沒趕上么?”
“剛錯過。”
“出來吧,給你們叫了一輛斯賓特。”
斯賓特是一輛奔馳出的一款堪比房車的商務車型,有兩排豪華座椅,和司機座之間是完全隔開的。
程譽和他坐在一排,薛宥卡感覺可以躺下睡覺,感動得眼淚都要掉出來了,不由感慨:“茂哥人真好。”
“就借你個衣服,人就好了?我不也送過你衣服么。他為什么給你衣服。”程譽有些懷疑林時茂的企圖。
薛宥卡的回答是:“因為他人好啊。等這回的面試結束,我就去買新的。”
“我帶你去買。”
雖然覺得林時茂安排斯賓特安排得很周到,但程譽還是忍不住發消息質問他:“你為什么借他衣服。”
程譽:“給你打了錢你為什么不收。”
林時茂的正裝三件套,大概是定制的吧,程譽估摸著給他轉了十萬:“你不穿的二手貨,打個五折。”
林時茂沒有收。
發消息說:“就當給你倆的新婚禮物。”
新婚……
程譽下意識捂住手機,臉開始發熱。
靠。
他怎么知道的!
程譽不由自主地瞥向旁邊可愛的男朋友。
不對,什么叫新婚,沒有吧,就是談個戀愛,還沒洞房叫什么新婚!
程譽發消息:“你瞎說什么,誰送禮物送自己不穿的衣服?”
林時茂回復:“我知道這不太正式,所以我叫個裁縫,過幾天來給他量身吧,打幾套合身的。”
“神經病,我們家沒裁縫嗎?要你家的?”
林時茂:“turbo你這張嘴是不是不會說謝謝,以前多可愛啊。”
這搞得程譽一下噴不出口了。
“好吧,謝謝你。”
“不過你還是管好你自己,我老婆我知道疼。”
程譽豁出去張臉不要了,林時茂休想拐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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