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跟在外公身后。
“真是小秦啊。”她還沒看到人,光是聽前面外公的話,就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
林曦拎著東西轉(zhuǎn)身走進廚房。外婆在后面叫了她一聲,“誒曦曦……”
外公回頭看了一眼,幫林曦解釋:“她去放菜了,一會兒就來。”
廚房里,林曦裝作不知道秦嶼在外面,獨自躲在廚房處理著青菜。
兩分鐘后,身后有腳步聲響起,她循聲看過去,就見秦嶼挽著袖口緩緩走進來。
不同于往日的西裝革履,他今天穿著偏日常休閑,和她一樣,特地把這天空了出來,不是工作到一半臨時匆匆趕來的……
外公說的原來都是真的。
想到他這么多年一直在替自己來看望外公外婆,林曦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上次回院里陪爺爺?shù)臅r候,爺爺也說,秦嶼經(jīng)常回院里陪他下棋,推他出去散步。
“三哥。”再開口,她語氣悶悶的,含著太多過于復(fù)雜的情緒,導(dǎo)致她自己一時也分辨不出到底什么情感占比更多。
秦嶼嗯了聲,走到她身側(cè)低頭洗著手,看架勢是要幫她擇菜。
別說秦嶼了,她平時都很少進出廚房。她最多只能洗洗菜,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秦嶼估計還不如她。
“我來吧。做菜的阿姨突然有事回家了,半小時后就能回來。你去客廳吧。”
她只是在這里躲一會兒找點事情做。她躲得不算是秦嶼,是因為外公外婆不知道當年他們之間的那些破事,要是不小心問到什么,還是很尷尬的。
“沒事,你一個人在這里不無聊?”說話間,他頭都未抬一下,悶頭洗著菜。
見他這么認真,林曦只能過去,在旁邊的水槽里繼續(xù)擇菜,然后交給他。完美的流水線。
良久后,林曦用閑聊的口吻問起來,“三哥怎么有時間過來了。”
她裝作并不知道他來過的樣子。
“外婆生日,哪兒不過來的道理。”
他語氣風(fēng)輕云淡,沒有提一句從前。
“哦。”林曦不好往下問。因為秦嶼的確很早的時候就知道外婆的生日。
她在這邊上學(xué)的時候,有次趕上過外婆生日,當時秦嶼把她送回來本來要直接回京市的,但當天沒走成。外婆親自出門邀請他留下一起吃飯。
平時秦嶼還能拒絕,但那天實在沒有合適的理由。因為當時舅舅也不在家,就只有外公和林曦兩人陪外婆吃飯。
那天外公開了瓶酒,秦嶼只能在這邊住下。
“三哥今晚要留宿嗎?”
“不一定。”頓了頓,他反問:“你呢?明天回去?”
“嗯。我請了一天的假,明早再回去。”
“最近和公司的人鬧得不愉快?”
“四哥還真是什么事都和你匯報啊。”林曦吐出一口氣。
“前兩天吃飯的時候他提了一嘴。”平時不做人,但這種時候秦嶼還是為程斯辯解了一句,雖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談不上不愉快,我和四哥說了沒什么事,就是正常的工作交流,良性競爭吧。反正吃虧的也不會是我。”樂文小說網(wǎng)
秦嶼望著她,語氣輕緩:“在不動手的前提下,我信你不會被人欺負。但你畢竟是個女孩子,不要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快激怒對方,不是每個人時刻都是理智的。”
“我知道。”林曦明白他的意思,“我就是知道他們不會動手才和他們爭論的。其他時候我有分寸,我又不傻非要上去討打。”
道理她都懂,小時候哥哥沒少給她上課。
“我哥的話我還記著。”
“誰來聽聽?”
“我哥說在不能保證自己是決定安全的情況下,可以委曲求全,先忍住脾氣。等回去告訴你們,讓你們給我撐腰。”
在沒出國前,她每次遇到麻煩都習(xí)慣性的找到他們幾個人。
就比如她被人摘掉助聽器的時候,當時其他人都不在京市,她只能打給秦嶼。現(xiàn)在想想,那還真是一切“罪惡”的源頭啊。
本來在那之前,秦嶼只來過一兩次。從那之后,就變成了每天按時接她放學(xué)了,像是個移動監(jiān)視器,又像是貼身保鏢。
——
午飯時,秦嶼陪著外公喝了些酒,因為顧及到外公身體,林曦沒讓兩人喝太多。下午的時候,林曦要去診所幫外婆拿藥。
“我和你一起去。”沙發(fā)上原本在休息的男人,聞聲跟上她。林曦拒絕的話被迫咽了回去。
外公開的診所不遠,步行四分鐘。
林曦記得很清楚,因為這段路她當年走過很多遍,和秦嶼一起。這條路也是她去學(xué)校的必經(jīng)之路。
而學(xué)校到家里,是十分鐘。
走路會稍微快一些,但因為他開車,偶爾碰到堵車,就會延長一些時間。不過那個時候,她并不覺得漫長,反而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些,這樣她就能和他多待幾分鐘。
那會兒雖然每天都能見到他,可每次見面的時間并不長。
偶爾她餓了,他會去帶她吃個夜宵再送她回來。如果沒其他事的話,也就只有那短短的十分鐘了。
她那不值一提的青春里,最珍貴的十分鐘。
林曦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問著秦嶼:“三哥沒喝多少吧,帶司機過來了嗎?或者晚上我給你找個代駕吧。”
他估計自己是不能開車了。
白酒后勁兒都不小。
秦嶼回了一句:“回家我還帶司機做什么。”
“……”林曦一噎。
“晚上看情況。”他說不用她操心。
本以為他的意思是晚上自己叫人來接,誰知道晚上秦嶼又陪外公喝了不少,吃完飯便醉的靠在沙發(fā)上雙目緊閉,看著不太舒服的樣子。
“小秦醉了啊。”外婆哎了一聲,轉(zhuǎn)頭又訓(xùn)了外公幾句。
好久沒人陪著喝酒了,外公太高興沒有收住。
“讓小秦今晚住這邊吧。曦曦,快,扶你三哥去樓上躺會兒,坐在這里也不舒服。”
“哦,好。”林曦乖乖上前。
沙發(fā)上,秦嶼沒睜眼,想睡著了似的。
可林曦明明記得他之前酒量很好,而且就算喝醉了,也沒有醉態(tài),讓人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有沒有喝酒。
再看現(xiàn)在……
她俯身,湊近了些:“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