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公造反一事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袁朗在普陀寺當場便被斬殺,寧國公及其黨羽被生擒,押送回京,關在天牢里,平日和寧國公來往密切的朝臣也或多或少受到了牽連,或是被抓,或是被調查。獨孤丞相趁著時機在朝堂上參了寧國公一本,將他平日暗中調查出來的東西全都匯報給了傅徇,其他人見狀,紛紛上前告狀。經大理寺調查整理,寧國公府共有罪證六十八條,其中最大的是意圖謀反,最小的是強占他人土地。
傅徇雷霆大怒,親自審理寧國公謀反一案,最后寧國公被削去爵位,判腰斬,寧國公府男丁流放番州,永世不得回京;女眷沒為宮婢,世代不可擺脫奴籍。謀反案中其他的同謀亦被削去官職,判了斬立決,工部尚書周淵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謀反一事,但因為他和寧國公平日來往密切,也被傅徇摘了烏紗帽,丟進了大牢里。
長公主傅蘊從皇室除名,貶為庶人,和駙馬爺袁弘軒一起被趕出了京城,任他們自生自滅。
至此,周太后所有的勢力全都被斬斷,傅徇沒有問周太后的罪,因為在這場謀反案中,她并沒有出面,世人并不知是她在背后指使的。但是傅徇對周太后親族的處置,無疑比問罪她更令她絕望,傅蘊被趕出京的時候,七公主傅冉尚且哭著在承光殿門口求情,永壽宮的大門卻一直緊閉著,恍若絲毫不在意。
傅冉哭的累昏了過去,傅徇著人將她送回儲秀宮,他在書桌前寫著對寧國公一干人等的處置圣旨,沈之秋站在一旁替他磨墨,全程一言不發,傅徇寫完一行字,抬頭看他,見他表情還沒有松動,不由得有點懊悔,便放下筆,哄道:“我都安全回來了,你就別再惱我了。”
沈之秋依舊沉默地研磨,傅徇一把抓住他的手,湊到他跟前,賠笑道:“韞玉?秋秋?”
沈之秋聽著他奇奇怪怪的稱呼,皺眉道:“陛下自重。”
“終于肯說話了?”傅徇將他的手握在手里輕輕揉捏,笑道,“那天我剛從普陀寺回來的時候,你沖上來就一把抱住了我,都顧不上旁邊還有人,怎么現在倒開始生氣了。”
沈之秋看他一眼,“這么危險的事,你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一聲,你知道我在宮里接到消息的時候,有多著急嗎?”
“我就是怕你擔心才沒告訴你的。”傅徇將沈之秋拉過來抱在懷里,讓他坐在自己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腰,低語道,“我是想解決完一切再告訴你的,沒想到還是讓你擔心了,不過看你為我這么著急,我很歡喜。”
沈之秋被傅徇抱在懷里,絲毫動彈不得,他和傅徇近在咫尺,傅徇說話時,嘴還若有似無地碰著沈之秋的鼻子,沈之秋心里軟的一塌糊涂,此時再大的脾氣也盡消了。他剛剛不說話只是依舊后怕,這樣危險的計劃,萬一哪里出了紕漏,后果將不堪設想,但是傅徇一切平安,他就什么都不怕了。他難得的主動靠近傅徇,與他脖頸相交,低下頭喃喃道:“一切終于都結束了。”
傅徇將沈之秋往上托了托,捧著他的臉,額頭與他互抵,含情脈脈看著他,“進宮時你與我的交易,現在算是完成了,韞玉,謝謝你一路陪著我。”
沈之秋想起那個交易,心里有些好笑,當初還真是年少輕狂,怎么敢大言不慚地跟皇上做交易,便有心逗傅徇,“交易既然已經達成了,陛下該許臣出宮了。”
傅徇正色道:“這是自然,朕一言九鼎。”
沈之秋微微一愣,環抱著傅徇的手就松了下來,傅徇看著他微妙的表情變化,忍不住笑了,他掐一把沈之秋的腰身,笑道:“等這些尾事處理完,我帶你出宮去玩,馬上又要到除夕了,今年我們在宮外過年好嗎?”
此出宮非彼出宮,沈之秋反應過來又被戲弄了,轉頭就在傅徇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他下嘴輕,傅徇“嘶”著倒吸了一口涼氣,倒不是疼的,而是癢的。之前忙于各種事務,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沈之秋親熱了,此時被沈之秋一撩撥,整個人都火熱起來。他抱著沈之秋,將他用力按在懷里,使壞地向上一頂,沈之秋就感覺到了他的變化,意識到自己點了火,沈之秋下意識就要逃,但是傅徇已經扯開了他的衣領。初冬的季節,沈之秋的肌膚裸露在外,也沒有感覺到冷,很快被傅徇的親吻覆上。親吻之下,沈之秋也動了情,他掙扎著道:“去……內室。”
現在還是白天,他們就在承光殿的小書房里,萬一金福或者雪竹進來回稟什么事,一定撞個正著。傅徇卻仿若未聞,他一手托著沈之秋的后腦勺將他按向自己,一手伸在下面解開了沈之秋的腰帶,順勢滑進了他的衣服里面。
沈之秋被摸的渾身癱軟,再也沒有掙扎的力氣,只剩下仰頭喘息的份。傅徇一把抓住他的要害,湊在他耳邊誘惑道:“上回在無憂閣,你叫過我什么,還記得嗎?”
沈之秋回憶起來當時情急叫出口的稱呼,一下子紅了臉,“不……記得了。”
“你分明記得的,乖,再叫一遍來聽聽。”傅徇用力按了按,沈之秋瞬間繃直了身子,額頭沁出難耐的薄汗。
他堅持不肯叫,傅徇就變本加厲地折騰他,折騰的他無法舒緩,一心只渴望傅徇能讓他舒服,最后實在沒法子了,他閉上含了霧氣的雙眼,將頭擱在傅徇肩膀上,羞赧叫了一聲:“……二哥。”
“乖,二哥疼你。”傅徇被這一聲含羞帶喘的聲音叫走了心魂,再也忍不了,將沈之秋抱起來又重重坐下,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一絲縫隙。
……
金福從外面回來,剛要推門進去,隱隱約約聽到一點動靜,他即刻愣在當場,猶豫了半晌,還是覺得應該稟報一聲,于是輕輕敲了敲門,道:“陛下,趙大人說有事找您商量。”
隔了好半天,里頭才傳來傅徇的聲音,“讓他候著!”
金福忙道:“是。”說罷又凝神細聽了一耳朵,一下子聽得面紅耳赤,輕咳兩聲,走到離門不遠處的石柱前站定,這里既聽不到屋子里的動靜也能守著不讓不懂規矩的人亂闖。
金福搖搖頭,望著天心道,年輕就是好啊。
寧國公一案之后,傅徇順利的收回了寧國公手里督京衛和周邊兩座城鎮的駐兵兵權,他著手更換了虎符的樣式,預備讓睿王接管這幾支軍隊,兄弟二人在御書房聊了半日,傅徇本以為經過這些事,睿王應該協助他一起治理國家,卻沒想到遭到了拒絕。
傅徇十分不解,“你還有什么顧慮,不妨直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又經歷了這些事,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睿王沉默良久,問道:“皇兄是否一直在找徽柔?”
“是,寧國公府抄家的時候便沒有見到她,如今正在通緝,此人雖是你安排進去的細作,但是她的手藝太可怕,朕斷然不能留她。”傅徇道。
睿王抬頭看著傅徇,淡淡道:“徽柔在臣弟府中。”
傅徇聞言眉頭輕皺,他亦看著睿王,眼底的不解和審視毫不遮掩,睿王又道,“當初寧國公將她關押起來后,我就派人將她救了出來,一直在我府中,之前沒說,是臣弟的錯,請皇兄恕罪。”
聯系起前前后后的線索,傅徇心中已明白過來,他問道:“你和她?”
“是,我和徽柔有情。”睿王輕笑道,“從前我一直自詡瀟灑王爺,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自從遇到她,我才發現人終究是要定下心來的,徽柔在王府的那半年,是臣弟最開心的時光,后來因為我們的大計,我不得不送她去寧國公府,之后我雖然后悔,卻已經沒有回頭的余地了,如今大事已成,我不想再讓徽柔受到傷害,請皇兄成全。”
傅徇皺眉道:“這就是你要放棄掌管兵權的原因?”
睿王點頭,“徽柔已經說過以后不會再做任何東西,但是臣弟知道,只要臣弟掌有兵權,皇兄定然不會讓我和她在一起,如今我只想做回從前的閑散王爺,用這幾年的功勛,求皇兄繞徽柔一命。”
睿王說的誠懇,傅徇無話可說,他是很忌憚孫徽柔的手藝的,若是睿王同時擁有兵權和這個女人,傅徇定然無法入睡,即便是親兄弟,他也不能不防,只有處死孫徽柔,才能放心讓睿王掌管軍隊,可如今睿王主動開口,要放棄這一切,不得不說,很是令人震驚,在他心里,他這個弟弟向來是個多情的人,從未見過他如此正經。
“你若真的甘心當一個閑散王爺,這幾年又何必幫朕。”傅徇沉聲問。
睿王看向窗外,許久,才緩緩道:“我不過是想將周太后拉下來,為我母妃報仇。”
這個原因傅徇之前就已經想到了,純母妃一直生活在周太后的淫威之下,不敢有一絲喘息,她最后的病來的更是蹊蹺,睿王從前沒有出手,大概是因為周太后勢力太強,他沒有抗爭的本事,后來見傅徇開始對付周太后,他才開始相助他。縱然是這樣,傅徇也不想失去睿王這么強有力的臂膀,他眸色暗沉,依舊勸說道:“孫徽柔不過一介風塵女子,你又何至于此,為了她連權力都不要了?”
睿王淡淡一笑,“她和權力不是能相提并論的,若是換成皇兄,有朝一日,要讓你在天下和韞玉公子之間做一個選擇,你又會如何呢?”
傅徇聽到這個問題,眉頭深深地皺起來,沒有回答。御書房內光線漸暗,他們密談了快兩個時辰,睿王既然說的如此決絕,定然是不愿回頭的,傅徇也不欲再為難他,他長嘆一聲,擺擺手道:“罷了,難得你認真一回,皇兄怎能不成全你,朕會赦免孫徽柔的罪,但是你要保證她今后的行為,若有一絲不妥,朕照樣會處置她。”
“臣弟多謝皇兄成全。”睿王站起身,給傅徇行了個跪禮。
沈之秋原本欲推門而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最后緩緩滑落下來,外面下雨了,他特意制止了金福,親自來給傅徇送雨具,沒想到在門口聽到了兄弟倆的對話。睿王問的問題,傅徇到最后也沒有回答,沈之秋茫然站在御書房的廊下,看著自己被雨水打濕的長靴,心底似乎生起了一點點若有若無的寒意,片刻后,他伸手撣掉衣服上的雨滴,抬起頭重新叩響了御書房的門。
沒回答也好,無論傅徇選擇哪一個,他都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