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羅伊爾表現得很平靜,但是第二天她不出意外地又頂著一對黑眼圈走出公共休息室。
她起得太晚,公共休息室里已經沒人了。這會兒去禮堂吃飯估計來不及,羅伊爾扶著沙發揉了揉自己的胃,打算直接去上課,撐過這個上午之后,中午再去多吃點。
決定好之后正準備往外走,忽然看見有人從外面走進來。
“萊姆斯!”羅伊爾吃驚地跑過去,“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我回來拿書。”萊姆斯笑了笑。
每次月圓之夜的第二天,他都特別虛弱,這次好像格外嚴重。除了臉上新添的幾道紅色的傷口,他整個人都蒼白得像褪了色似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暈倒。
“你應該多休息一下的,不愿意去校醫院的話,要不回寢室里睡一覺?”羅伊爾擔憂地勸道。
萊姆斯搖了搖頭,他垂著眼,沒有血色的嘴唇動了動:“昨天的事,其實我記得一些…抱歉…”
“不是你的錯,萊姆斯。”羅伊爾內疚地說,“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
“不,這不怪你。”萊姆斯抬起頭,有些無措地說,“我知道你不會想那么做的。”
“那你還愿意和我做朋友嗎?”羅伊爾問。
萊姆斯飛快地點了點頭。
“那你是想回去睡一覺,還是和我一起去上課?如果要去上課的話就得快點了。”
“我和你一起去上課,等我一下。”
萊姆斯飛快地跑進寢室里,趁這個工夫,羅伊爾在自己隨身帶著的小袋子里找出一瓶白鮮香精放進口袋里,本來想在他出來的時候就給他,想了想又擔心他會放在一邊就算了,于是直接揣著去了教室,準備現場監督他上藥。
他們進到教室里的時候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詹姆和西里斯居然出奇地沒坐在一起。西里斯正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睡覺,詹姆坐在他前面兩排,看見他們進來立刻招了招手。
羅伊爾坐到詹姆旁邊小聲問:“你們倆又是怎么回事?”
“和你們差不多。”詹姆聳了聳肩,越過她問旁邊的萊姆斯,“嘿,萊姆斯,你還好嗎?”
萊姆斯點了點頭,盡管他的臉色還是十分蒼白。
“我差點忘了,這個給你。”羅伊爾從口袋里取出白鮮,順便把自己的小鏡子遞給他,“趁著還沒上課,處理一下傷口吧。”
詹姆看著他臉上的傷口都覺得疼,皺著臉問:“你怎么不先去校醫室?少上一節課又沒什么關系,反正格林教授什么都不管。”
達希確實不太在意大家在她課堂上的表現,但是她的放縱反而讓學生更愿意上她的課。羅伊爾覺得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是個漂亮優雅的年輕姑娘,換做是一樣不太約束大家的賓斯教授,魔法史課就成了大家的補覺時間。
黑魔法防御課下課之后,達希特地叫住了羅伊爾。
她看著羅伊爾的黑眼圈說:“我聽說了一點,你還好嗎?”
萊姆斯是狼人的事學校里的老師都知道,羅伊爾并不意外她聽說了昨晚的事,點了點頭說:“還湊合。”
“你那位朋友…希望你別生氣,我無意冒犯。”達希擔憂地說,“你們和他接觸太多不會危險嗎?”
“這次只是意外,我們認識了這么多年,這種事之前從沒發生過。”羅伊爾倒是沒有因為這個生氣,但她有一些為萊姆斯難過。
達希教過萊姆斯,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卻還是會有這樣的擔憂。
為什么他們就不能對他寬容一點呢?
他分明是那么好的人。
“別放在心上,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達希察覺到她的情緒,立刻終止了話題。但是她很快發現,她下一個提出的話題似乎也不那么讓人高興,“你和你的小男朋友吵架了嗎?”
羅伊爾顯然也因為這個話題不太高興,她悶悶地說:“算不上吵架吧,我們話都沒說。”
如果這會在辦公室,達希或許還能泡杯她喜歡的熱可可安慰她一下,但是在教室里,她只能干巴巴地說:“好吧,別傷心,親愛的。”
“我沒有傷心,也沒有生氣。”羅伊爾嘆了口氣,有些疲憊地說,“等他自己想通吧,反正他又不肯理我,我能怎么辦呢。”
達希拍了拍她的頭,柔聲說:“去吃飯吧,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吃午餐的心情。”
羅伊爾朝她微微笑了笑,轉身走出教室。
她去食堂的時候大家已經吃得差不多了,羅伊爾張望了一圈沒看見西里斯,坐到詹姆給她留的位置上問:“我還沒問你呢,什么叫和我們倆差不多?”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在冷戰。”詹姆說,“我們倆在昨天的問題上產生了一些沖突,彼此都不肯讓步,就只能這樣了。”
羅伊爾無奈地點了點頭,心想好在他們倆還能吵一架,西里斯現在話都不和她說了。
她其實沒太擔憂這個,他們每天都要見面,難道還能一直不說話嗎。
但是她顯然低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就是可以一直不說話,甚至一連幾個月他們都沒說上一句話。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羅伊爾其實并沒有多生氣,她早就料到了有一天他們會吵上一架,這一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她甚至有些波瀾不驚。
但是一周之后,她發現詹姆和西里斯又開始繼續勾肩搭背了,西里斯卻還是躲著她的時候,才真的有些生氣了。
“他憑什么不理我?不是他先做錯事的嗎?”羅伊爾抱著胳膊,賭氣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我才是該生氣的那一個!”
詹姆和彼得坐在旁邊都不敢說話,只能配合地點頭。
“你怎么不問問他為什么躲著我!”羅伊爾瞪著詹姆。
詹姆小聲辯解道:“我為什么要沒事找事?!”
羅伊爾看著走進公共休息室的西里斯,冷笑一聲,飛快地站起來朝女生寢室走去。
于是事情從西里斯躲著羅伊爾,變成了羅伊爾整天躲著他。
她其實也沒有刻意躲開,只是不再和他們一起鬼混,每天早出晚歸地泡在圖書館。如果他什么時候“恰好”路過圖書館,一眼就能在里面找到她。可惜他好像不太路過那兒。
反正快到o.w.l.s考試了,羅伊爾倒是樂得沒人打擾她學習。
“我快受不了了,你們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和好?”詹姆坐在她旁邊問。
詹姆不太習慣他們的隊伍里沒有羅伊爾,而且每次見面的時候,他都感覺自己被冷氣包圍了。一個是他最好的兄弟,一個是他比親生還親的妹妹,他夾在中間除了左右為難還能怎么辦。
羅伊爾翻了一頁書,冷淡地說:“吵什么,小心平斯夫人過來把你趕出去。”
“反正我也準備走了…嘿伊萬斯!和我一起去霍格莫德吧!第一萬零一次邀請!”詹姆朝羅伊爾身后路過的莉莉揮了揮手。
“第一萬零一次拒絕,不去,波特,沒門兒。”莉莉看都不看他一眼,抱著書走得飛快。
“你怎么總不死心…這次又過什么節?”羅伊爾問。
“情人節啊!下周就是了。”詹姆苦口婆心地勸道,“趕緊和好吧拜托了,別再折磨我了。”
羅伊爾沒說話,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結果趕走了詹姆,她卻沒心思看書了。
這么快二月都過了快一半了。
“羅妮,你怎么在這兒!”詹姆剛走沒一會兒,瑪麗就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坐在他剛坐過的位置上。
“我還能在哪?”
“可是我剛剛在三樓撞見有人在給布萊克表白。”瑪麗義憤填膺地說,“你們還沒分手呢!”
羅伊爾癟著嘴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隨便他們。”
羅伊爾鐵了心住在圖書館,除了上課和吃飯睡覺,不管誰來邀請她出去玩,她愣是幾個月沒從那兒離開一次。
一直到考完o.w.l.s考試的最后一科,她才終于被莉莉強行拉著出去逛了逛。
考試一結束,城堡里的五年級一窩蜂地涌了出去,外面到處都是人。
莉莉拉著她跑到黑湖邊的草坪那兒,羅伊爾眼尖地看見了掠奪者四人組。他們一邊走一邊聊著考試的題目有多小菜一碟,只有彼得苦著一張臉。
詹姆一只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掙扎著的金色飛賊。羅伊爾逐漸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是看詹姆的口型,他似乎說了一句“偷來的”。
她沒盯著他們的時候,這幾個麻煩精不知道又闖了多少禍。
“我們去湖邊玩!”莉莉拉著羅伊爾跑到湖邊,彎腰脫下自己的鞋襪,光著腳踩進水里。
羅伊爾跟著脫下鞋襪,邁過去心不在焉地踢了踢湖水。她一直用余光注視著不遠的地方。
他們停在湖邊那棵山毛櫸樹的陰影里,萊姆斯坐在樹下翻開了一本書。
詹姆還在耍弄他那個飛賊,他讓飛賊從自己手里飛起來,然后眼疾手快地抓住它。羅伊爾看見又好幾次那只飛賊幾乎要逃脫了,但是他總是能在最后一刻把它抓回來
像個傻子,羅伊爾冷淡地想。
彼得卻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每次詹姆抓住飛賊的時候,他都會在旁邊鼓掌喝彩。
西里斯有點不耐煩地坐在旁邊,終于忍不住說了什么,詹姆這才停止了他看上去有點蠢的賣弄,抓著頭發坐到他旁邊。
太遠了,她看不清他們的臉,也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
羅伊爾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見過西里斯了。哪怕他們每天都在同一個教室上課,不到半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同一間教室里考試,她卻好像有很久沒見過他。
但凡什么時候西里斯給她一個眼神,她就會忍不住跑過去抱住他,告訴他“你和我說說話吧,我很想你”。
但是每次下課時間一到,西里斯還是一如既往地徑直走出教室,沒有一個目光屬于她這里。
要是再近一點就好了。
她很快如了愿,因為那幾個不安分的家伙發現了從附近路過的斯內普。
羅伊爾看著詹姆把他當成小丑一樣耍,感覺自己頭都大了。她回頭喊了莉莉一聲,鞋也來不及穿,握著自己的魔杖光著腳跑過去。
她氣喘吁吁地從圍觀的人群中擠過去的時候,西里斯正抱著胳膊,冷冷地說:“等什么?你想怎么樣啊,鼻涕精,往我們身上蹭鼻涕嗎?”
一連串夾雜在一起的粗話和毒咒從斯內普嘴里冒了出來,但是他的魔杖在十英尺以外,所以什么事也沒發生。
“給你洗干凈嘴巴,”詹姆冷冰冰地說,“Scourgify(清理一新)!”
“詹姆!”羅伊爾驚呼一聲抓住他的袖子,但是他的魔咒已經在斯內普身上生效了。
他這才發現羅伊爾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他們旁邊的,有點開心地說:“嗨羅妮,你想開了又準備加入我們了?”
“誰要加入你們,你又怎么回事啊!”
莉莉也剛跑過來,朝詹姆喊道:“放開他!”
“你好嗎,伊萬斯?”詹姆語氣愉快地朝她打了個招呼。
“放開他!”莉莉表情厭惡地對著詹姆重復了一遍,“他怎么惹著你了!”
“這個嘛,”詹姆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樣,“主要是因為他的存在,你能理解嗎?”
許多圍觀的學生都笑了起來,羅伊爾的表情卻變得更加糟糕了,她頭痛地捂住臉,后悔自己當初不該只罵西里斯刻薄幼稚。他和詹姆能成為朋友實在并非沒有理由,他們簡直是臭味相投。
“你覺得自己挺風趣,”莉莉冷冷地說,“可你只不過是個傲慢無禮、欺負弱小的下三爛,波特。放開他。”
“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放了他,伊萬斯,”詹姆馬上說。
羅伊爾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但是詹姆像沒感覺到似的繼續說著。
“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再也不會用魔杖動老鼻涕精一根汗毛。"
在他身后,障礙咒的效力正在逐漸減弱。斯內普開始朝自己失落的魔杖慢慢挪動,他一邊爬一邊嘔吐出帶泡泡的肥皂水。
“就算是要我在你和巨烏賊之間選一個,我也不會和你出去玩。”莉莉說。
“走背字了吧,尖頭叉子,”西里斯語氣輕快地說著,朝斯內普轉過身,“小心!”
但是太晚了,斯內普已經把魔杖筆直地對準了詹姆,羅伊爾最快反應過來,抓著詹姆的胳膊用力把他拉到一邊,斯內普的魔咒擦著她的臉過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血順著她的下巴流到校袍下面的白色襯衣上。
“羅妮!”莉莉瞪大了眼睛,顧不上和詹姆吵架,跑過來捧住她沒受傷的一邊臉檢查她的傷口。
詹姆猛地轉身,一道閃光從他的魔杖飛出,斯內普立刻被頭朝下倒掛在空中,他的長袍垂落在腦袋上,露出了瘦得皮包骨頭的蒼白的雙腿,還有一條快變成黑色的內褲。
人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喝彩聲,羅伊爾顧不上臉上的疼,難以置信地扒過詹姆的胳膊:“你干什么!”
“給你報仇啊!”
莉莉憤怒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她聲音都變了:“把他放下來!”
“好吧。”詹姆聳了聳肩說,然后他猛地揚起魔杖,斯內普墜落到地上縮成了一團。
他掙開自己的長袍,馬上站起來,舉起了魔杖。
但是西里斯比他更快,揮動魔杖對著他用了一個“統統石化”。
斯內普又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僵硬得像塊木板。
“放開他!”莉莉抽出自己的魔杖指著他們。
“哎,伊萬斯,別逼著我對你施毒咒。”詹姆嚴肅地說。
“那就給他解開咒語!”
詹姆深深嘆了口氣,接著轉身面對著斯內普,低聲說出了破解咒。
“你走吧,”他在斯內普掙扎著站起來時說,“算你走運,伊萬斯在這里,鼻涕精—— ”
“我用不著她這種臭烘烘的小泥巴種來幫忙!”
他們周圍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秒。
羅伊爾總算知道當初莉莉為什么會和斯內普決裂了。
莉莉眨了眨眼睛。
“很好,”她冷冷地說,“往后我再也不會操這個心了。還有,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洗洗自己的內褲,鼻涕精。”
詹姆顯然是生氣了,他用魔杖指著斯內普怒道:“向伊萬斯道歉!”
“我用不著你來逼著他道歉。”莉莉轉身朝詹姆喊道,“你跟他一樣討厭。”
“什么?”詹姆大聲喊道,“我從來沒說過你是個——你知道是什么!”
“你認為擺出剛從飛天掃帚上下來的樣子顯得很酷,所以你就把頭發弄得亂七八糟,拿著那只傻乎乎的飛賊賣弄,在走廊里碰上誰惹你不高興就給誰念咒語,就因為你能—— 我真奇怪,你的飛天掃帚上有那么個大腦袋居然還能離開地面。你讓我惡心。”
她猛地一轉身,飛快地跑開了。
“伊萬斯!”詹姆在她身后喊道,“喂,伊萬斯!”
可她沒有回頭。
羅伊爾瞥了眼西里斯,他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斯內普,神色高傲又厭倦。
好像沒注意到她似的。
羅伊爾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碰到傷口時疼得“嘶”了一聲。她不太關注接下來這群蠢蛋要說什么了,轉身走向湖邊,坐在草地上穿上自己的鞋,心不在焉地想,早知道就不管他們了,白白挨了一下。
“羅妮!”詹姆的聲音由遠及近。
羅伊爾穿好鞋飛快地朝城堡走去,臉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地流著血,只能在心里祈禱割傷她的別是斯內普發明的那個見鬼的黑魔法咒語,不然她可能要一輩子帶著這道傷了。
“羅妮!”詹姆氣喘吁吁地追過來,“你要去哪?”
“醫務室。”
“哎,走慢點,讓我看看你的傷!”他試圖拉住羅伊爾,卻被她躲開了。
羅伊爾冷靜地看著他:“你知道為什么莉莉討厭你嗎?因為你也一樣傲慢自大,冷漠刻薄。你以為自己好到哪里去?”
“別跟著我了。”她疲憊地朝詹姆身后看了一眼,轉身飛快地走開了。
羅伊爾走進醫務室的時候血流得衣服上一大片紅色,龐弗雷夫人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扶著她坐到床上。
謝天謝地,斯內普用的只是普通的切割咒,龐弗雷夫人怕她臉上留疤,不放心地給她涂了點白鮮。
“夫人,我不太舒服,能在這兒休息一下再走嗎?”羅伊爾說。
龐弗雷夫人爽快地答應了,讓她在空床位好好睡上一覺,臨走前貼心地幫她拉好了簾子。
羅伊爾扒開圍得四四方方的簾子,確認醫務室里除了自己之外空無一人之后,一頭栽倒在床上,安靜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都半年了,接下來該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算了?
這都是什么事?
明明什么都沒發生,卻幾乎要就這么算了。
羅伊爾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開始后悔,當初靠著一腔孤勇,不計后果地答應西里斯了。也許她應該深思熟慮一下,如果他們沒在一起,至少現在還能正常做朋友。
“怎么能算了呢?”她喃喃自語著,從口袋里掏出那面雙面鏡,手指輕輕摩挲著鏡面,“理理我吧。西里斯·布萊克。”
安靜的醫務室里忽然傳來什么被撞了一下的聲音,羅伊爾以為是龐弗雷夫人回來了,揚聲問:“龐弗雷夫人?你還好嗎?”
她沒得到回應,一串倉促的腳步聲傳來,有人走出了醫務室。
羅伊爾奇怪地嘟囔一聲,低下頭發現雙面鏡上除了她的臉依舊什么也沒有,它好像只是一塊普通的鏡子,上面反射的陽光像是在嘲笑她那些金加隆都打了水漂。
她眨了眨眼,沉默著把雙面鏡丟到一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不理就不理,誰稀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