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的一個夜里,鳳凰社剛開完一次會議,眾人紛紛各回各家。
羅伊爾發誓,如果能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給詹姆和西里斯提出他們蠢主意的機會。
西里斯早就眼饞那些麻瓜的摩托車了,他研究了幾個月,終于搞出一輛會飛的。
羅伊爾是從霍格沃茨幻影顯形過來的,如果她知道詹姆和西里斯是這么來的,那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和他們一起回家。
“開快點大腳板!”詹姆亂蓬蓬的頭發被吹得全飛到腦后,他毫不在意地甩了甩頭,橫著伸出一只手,心情十分愉悅的模樣。
羅伊爾縮在西里斯懷里,有些僵硬地把自己亂飛的頭發綁起來,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她扯著嗓子對詹姆說:“麻瓜的三歲小孩都知道不要在馬路上把手伸出去!”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詹姆滿不在乎地說。
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后有些莫名其妙地轉過頭:“有輛車好像在追我們。”
羅伊爾探出頭看了一眼,頭痛地說:“那是麻瓜警察!違反交通規則要罰款的!”
“再開快點,大腳板!”詹姆說。
“已經很快了!”西里斯扯著嗓子回答他。
那輛警車還在他們后面窮追不舍,有人從車窗探出頭來,拿著喇叭沖他們喊:“前面的家伙!停下!靠路邊停下!”
盡管是夜里,路上也有不少麻瓜,他們一下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新奇地看著他們。
“傻子才會停下。”西里斯操控著摩托車拐了個彎,他們幾乎和另外一輛麻瓜轎車擦著開過去。
羅伊爾覺得自己心臟都快被他嚇出來了,她緊緊閉著眼睛,一邊害怕一邊后悔。如果用幻影顯形,她這會兒已經洗漱完躺在床上了,哪里還用跟著這兩個“恐怖分子”擔驚受怕。
但是另外兩個家伙好像并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這車不是會飛嗎,飛給他們看看!”詹姆興奮地提議道。
“你瘋了!”羅伊爾側著腦袋,半邊臉被風刮得生疼,她把臉往圍巾里縮了縮,生氣地說,“那樣的話,明天我們就會被魔法部找上門!”
詹姆埋怨道:“你太沒勁了,羅妮!”
“嫌我沒勁還不讓我自己先回家!”
“別拌嘴了!”
西里斯猛地轉了個彎繞過一輛車,羅伊爾被晃得整個人一歪,她以為自己要掉下去了,嚇得差點尖叫出聲來,結果被西里斯一把撈回懷里。
羅伊爾驚魂未定地轉過頭想看那輛警車還在不在,忽然瞥見街邊站著一個金色長發,披著黑斗篷的女人。
她愣了一瞬,看著周圍飛快變換的建筑,喃喃道:“媽媽…”
詹姆在旁邊沒聽清,調侃地說:“什么?你嚇得叫媽媽了嗎羅妮!”
“我看見媽媽了,詹姆!”羅伊爾難以置信地說。
“你認錯人了吧?綺娜伯母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羅伊爾若有所思地沉默起來,她分明一眼就認出那真的是媽媽,她不可能認錯。
可是她怎么可能在那兒?所有人都說她去世了,如果她沒去世,那她為什么要離開自己?
“小心!”
羅伊爾還沒緩過神來,就被西里斯帶著往旁邊歪了一下,一道魔咒從他們旁邊飛出去。
“怎么回事!”詹姆掏出魔杖,擋掉另外一道魔咒。
三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羅伊爾向后望了一眼,身后的警車還執著地跟著他們,但是那確實是普通的麻瓜警察沒錯。
她環顧四周,才發現他們左邊有三個騎著掃帚的人,正拿著魔杖攻擊他們。
“食死徒?”羅伊爾也拿出魔杖,擋了幾道向他們發出的魔咒。
“不清楚。”西里斯用余光冷冷地朝旁邊瞥了一眼。
“多半就是了!”詹姆禮尚往來地回敬了幾個攻擊魔咒過去,結果全被躲開打在路邊的建筑上。
詹姆心虛地看了羅伊爾一眼,但是她難得沒說什么。畢竟是別人主動攻擊他們,魔法部還不至于不允許別人合理的防衛和反擊。
“西里斯,去人少的地方,這邊麻瓜太多了!”羅伊爾皺著眉頭說。
“嗯,抓緊了。”西里斯再次加快了速度,一路向郊區的方向行駛。
他們后面的麻瓜警察實在執著,一路追到郊外還在拿著喇叭喊他們停下。
詹姆躲過兩道魔咒之后不耐煩地說:“煩死了!”
他和西里斯對視一眼,羅伊爾心中便覺得不妙,警惕地盯著他們。
“給他們來點刺激的。”西里斯語氣輕快地說。
他按下一個按鈕,伴隨著羅伊爾一聲驚呼,摩托車慢慢地飛了起來。
趁那三個騎著掃帚的黑巫師還沒反應過來,詹姆用漂浮咒操控著那輛麻瓜警車,讓它飛快地擋在前面。三個黑巫師紛紛撞在警車上。
羅伊爾震驚的眼神在詹姆臉上和警車之間徘徊幾個來回,謹慎地給那幾個麻瓜警察施了個遺忘咒之后,忍無可忍地抓住他們的胳膊用了隨從顯形,轉眼間他們已經回到了家門口。
詹姆有些狼狽地跳下車,揉了揉自己的胃抱怨道:“你就不能先打個招呼嗎,羅妮。”
“打個招呼你就能適應了?”羅伊爾也從車上跳下來,理完衣服又開始理頭發。
就算拿到了幻影顯形的證書,詹姆和西里斯也都不喜歡用這種方式出門,只有羅伊爾為了方便,已經把幻影顯形練得爐火純青。
“我要回去找尤菲米婭嬸嬸告狀!”她抱著胳膊轉身朝屋子里走。
“不要吧,honey!我覺得還可以再商量一下!”西里斯忙追上去好聲好氣地哄道。
羅伊爾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問詹姆:“你今天不是去見莉莉的家人了嗎?”
“別提了,你聽了肯定生氣。”詹姆朝家門瞥了一眼,神色懨懨地說,“她那個姐姐和姐夫簡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麻瓜。”
羅伊爾皺起眉頭:“你不會沖他們發脾氣了吧?”
“我哪能!”一說起這個,詹姆就更憋屈了,“莉莉哭了好一會兒,我還敢說什么。”
羅伊爾眨眨眼,順手在他亂蓬蓬的頭發上抹了一把,語氣欣慰地說:“不錯,我們詹姆長大了。”
她無視詹姆的抗議,翻了翻口袋,又在自己包里找了找,然后輕輕“啊”了一聲,不抱希望地問另外兩人:“也許你們誰帶鑰匙了嗎?”
“怎么可能?”西里斯聳了聳肩,語氣還挺驕傲。
詹姆和西里斯出門從不帶鑰匙,因為他們覺得叛逆的cool boy都這樣。
按照習慣,尤菲米婭和弗立蒙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了。羅伊爾嘆了口氣,對著門鎖上下揮了兩下手:“Alohomora.”
她推開門嘟囔道:“回自己家還要用‘竊賊之友’。”
“你學無杖魔法是因為懶得拿魔杖?”詹姆進到屋子里一邊換鞋一邊問。
“并不是。不過我記得我建議過你很多次,至少要學會這個。”羅伊爾靠在門邊,在空氣里虛虛地抓了一下,“Accio.”
詹姆剛站直身子,他的魔杖就從口袋里飛了出去,被羅伊爾穩穩地拿在手里。
“彌補你喜歡亂丟魔杖的毛病。”
羅伊爾把詹姆的魔杖拿在手里轉了兩圈,朝他拋了回去,換上拖鞋和他們道過晚安之后自己先上了樓。
她回到房間之后并沒有直接睡覺,而是打開房間的燈,拿起擺在桌子上的照片。
羅伊爾三歲不到的時候就再也沒見過綺娜,她就像那個夏天一樣消失在羅伊爾的生命里。她什么都沒有留下,唯一的一張照片,還是羅伊爾去羅德里格斯家的時候,從她以前住過的房間里偷偷帶出來的。
照片里的綺娜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穿著伊爾弗莫尼的校服,那會兒她還沒有把頭發留長,金色的頭發剛剛到肩膀,比羅伊爾記憶里的樣子活潑許多。
羅伊爾從不覺得自己因為沒有父母比別人差了什么,從小到大,她得到的愛從不比任何人少。
在過去的十幾年里,她從沒有像這樣思念過綺娜。
房間的門忽然被敲響,羅伊爾把照片放了回去,走到門口。
“羅妮,你睡了嗎?”西里斯輕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羅伊爾打開門,轉身坐到床上,朝自己的椅子揚了揚下巴。
“你看起來不太對勁,怎么了?”西里斯把椅子搬到床邊,坐在她對面問。
羅伊爾垂著眼想了想,小聲說:“我真的看見媽媽了。”
“剛才在街上?會不會是長得很像的人?”
羅伊爾搖了搖頭:“我不會認錯的,就像我不會把別人錯認成你,也不會認錯叔叔、嬸嬸還有詹姆。”
她有些不解地說:“可是她為什么要離開我?她不想要我了嗎?”
西里斯答不出來。他摸著羅伊爾的頭發,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
“羅妮,你太累了。先好好睡一覺,明天再說這個。”
羅伊爾點點頭鉆進被子里,在西里斯準備起身去關燈的時候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還沒跟我說晚安呢。”
“晚安。”西里斯彎下腰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后坐回椅子上,“睡吧,你睡著了我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