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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天明

    曜日皇宮。
    一聲清脆的響。
    是葉帝手中的酒盞失手落地。
    鎏金所制的杯身上雕刻著飛鸞, 杯子在地上滾動幾圈。
    而后,飛鸞頭部碰上了一雙蓮履。
    葉檀歌微微蹲身,將酒杯拾起。
    烏發從她修長的脖頸淌落, 即便只是傾身拾杯的動作,也顯得極是優雅柔美。
    她將酒杯遞給一旁的宮人處理, 蓮步輕抬, 走到葉帝身后。柔軟雙手抬起,輕輕按揉葉帝肩頭。
    “陛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
    她輕聲道, 聲音柔婉動聽,像在枝頭歌唱的百靈鳥。
    葉帝道:“葉梓心的魂燈滅了。”
    葉檀歌的手微頓,“梓心長老……轉化為曜日隱衛后,勤勤懇懇, 為我族效力已有千年,而今身死, 確實教人悲傷……陛下,是否在考慮為梓心長老舉行族葬?”
    葉帝冷哼了一聲, 葉檀歌總是如此,身在太古之族,卻總懷婦人之仁, 還有些不合時宜的傷春悲秋。
    不過葉檀歌是他的女人,有他寵著,只要不逾矩, 存有些許天真,倒也無妨。
    “檀歌, 你忘了么,葉族人的葬禮,會在轉化為曜日隱衛之前舉行。成為曜日隱衛之后, 就只是一件兵器。只是兵器而已。”
    聽到葉帝的話,葉檀歌如盈著一池湖水美麗眼眸中,似有波光晃動了一下,
    葉帝繼續道:“兵器損毀了,并不值得悲傷。朕所煩擾的,是葉梓心為何會死。”
    “朕已允許他動用圣木之力,而他本身亦是半只腳踏入蛻凡境的強者,所要對付的,卻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因此而不明不白身死,著實令我葉族損失許多。”
    “陛下,您可否告知臣妾……梓心長老要對付的,是誰?”
    葉檀歌忽然輕聲道。
    葉帝并沒有立時回答,他想起當初簽訂神圣契約的時候,葉檀歌哭泣著哀求他不要逼迫那孩子的模樣,最終令他同意了葉云瀾的要求,更改了契約,將不允許葉云瀾之后踏入西洲的條約劃去了。
    他實在見不得葉檀歌哭的模樣。
    但他之所以同意如此,更是因為,他派出的曜日隱衛即將到達,葉云瀾已經是個死人,即便契約不寫,而死人以后,自然也無法踏足西洲。
    只是而今死的,卻是葉梓心。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個孩子……伴隨凰星降世而生,注定為葉族之劫難。
    現在看來,這劫難確實沒有那么容易解決。
    葉帝的心中隱有不安,莫名煩躁涌起,對葉檀歌的疑問,便顯得有些不耐。
    “檀歌,你又忘了規矩,身為嬪妃,沒有資格管族中之事。別多問。”
    葉檀歌果真沒有追問,而是揉著葉帝的肩,順從地道:“好,臣妾知道了,陛下。”
    葉帝喜歡她溫婉的模樣,聲音和緩下來,道:“先別揉了,到朕身前來。”
    美麗的女子如蝴蝶一般輕盈繞到他身前,盛裝華服,顏容如畫,細長的紅脂在眼睫根處斜斜勾勒上挑,比之平日多了些嫵媚情態,然而潤澤如水的眼眸,卻依舊是無辜純情模樣。
    “陛下?”
    葉帝將葉檀歌拉入懷中,葉檀歌輕輕地“啊”了一聲,一雙柔夷攀上他肩頭。
    女子的身軀嬌柔若無骨,令人喉嚨微微干渴。
    葉帝眸色微暗,拿起桌上酒壺,壺嘴對著葉檀歌嫣紅微張的唇。
    珠簾低垂,他聲音帶上一絲喑啞。
    “朕渴了,手邊卻無酒杯,檀歌,還是你來喂朕喝酒吧。”
    濃度極高的酒液從酒壺之中流淌出來,葉檀歌眉頭微蹙,又很快松開,將酒液含入嘴中,臉頰被酒氣熏紅,一雙明眸卻依舊凝視著葉帝。
    溫柔的,專注的,仿佛有著無窮情意。
    葉帝垂首看著,心思一動,便想要俯身取酒,卻忽然聽到殿外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報——”
    是侍衛焦急匆忙的聲音。
    “陛下,圣木,圣木那邊,出事了!”
    ——
    葉梓心化灰消散于虛空,蔓延四周的金色絲線卻依舊未散。
    這些絲線仿佛跨越遙遠空間,從虛空之中源源不斷而來。
    葉云瀾處在絲線的中心,他眸中金色仍未褪去,只身站在天池山半山,遼闊的山風吹拂著他衣袍。
    明明親手殺滅了一人,他眼底既無解決敵人之后的愉悅,也沒有尋常人會生出的恐懼惶恐,只有漠然倦怠。
    金色絲線小心翼翼觸碰著他,一副仿佛很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模樣。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纏著的絲線,道:“不必再灌輸力量了過來了。讓你真身來見吾。”
    正在搖曳的金線一停,而后緩緩伸出一根豎在葉云瀾面前,然后上下彎曲,像人一樣點了點頭。
    但是旋即又左右搖擺,仿佛是在搖頭。
    點頭又搖頭,意思表達十分凌亂。
    “哦?”然而葉云瀾低頭看著絲線,卻仿佛明白了它的意思一般,低喃道:“這條虛空通途受結界阻隔,開口有限,無法讓你本體力量徹底過來么……”
    “妖皇城的結界,當初還是吾所設下。”他抬起那只纏滿金色細線的手,白皙修長的指尖處,有尖銳的指甲伸出,金色瞳孔收縮到針尖。
    他凝視虛空,卻仿佛跨越虛空之中,凝視著無比遙遠的一點,而后指甲劃下,撕開了一道漆黑深沉的裂縫。
    ——
    西洲東部,日出之所,乃光明山脈所在。
    曜日皇宮高踞于光明山脈最高處,山前是曜日皇都,也就是西洲最大的城池“光明城”。
    而山后則是一處深谷,平時被曜日軍隊所封鎖,尋常人不可進入。
    這處深谷其實便是葉族族地,只有身具葉族血脈之人才可以進入,隱藏著整個遠古世家的萬年底蘊。
    葉族族地中心,有一棵極為高大的鳳梧,明明身處深谷之底,卻高大得仿佛能夠遮天蔽日。
    其葉片血紅,仿佛浸透了鮮血,邊沿泛出金光,每片葉子都如同剔透的血玉。而無數葉子懸掛于樹干,便匯聚成了一朵火燒云。
    只是云中卻有一道橫著的粗壯枝干上沒有結葉,顯出些許突兀,仿佛在等待著誰的棲息。
    這里是葉族之中守衛最為森嚴的地方。
    帶著神圣面具,身著鎧甲的葉族人將圣木守衛環繞。
    有葉族人遠遠在圣木旁走過,皆會停住腳步,虔誠將雙掌合十,躬身一拜。
    遠處有火鸞飛天而起,發出清脆啼鳴。
    有妖主神凰當年所設下的結界以及圣木庇護,葉族族地恐怕是整個修行界中最為安寧的地方。
    即便萬載以來修行界遭遇過數次大難,但這依舊絲毫不影響葉族族地的安寧。
    葉澗是一名圣木守衛。
    他守衛圣木已經有二十余年。他被調任圣木守衛時,正是如今葉族太子殿下出生后的第二日。
    圣木與二十多年前一樣高大挺拔,仿佛絲毫未變模樣。
    葉澗全身包裹在盔甲中,在面具外露出的雙眼冷冽清醒,與他周圍的同伴并無兩樣。
    只是他在心底里,卻悄悄地打了一個哈欠。
    日復一日地守衛著同一個地方,誰都會感到厭倦。而如果沒有意外,他一生都將停留在這里。
    他想,怪不得他那么多伙伴死后想要成為曜日隱衛,生前已經如此無聊,死后只想走出族地征戰。
    只不過,即便心中如此作想,葉澗卻也從未希望過圣木出事……
    葉澗的眼睛忽然睜大。
    “那……那是什么?”他有些顫抖地開口。
    高處虛空中,一道黑色的裂縫開啟,里面深沉幽冷,不知通往何方。
    空間裂縫并不稀奇。能夠到達化神期的修真者大多都會開啟,區別只是或遠或近而已。
    雖然化神期的修真者在外界已經是一方大能,但在繼承遠古血脈的世家之中,渡劫期實在并不少見。
    只是問題就在,這道虛空裂縫,是開在葉族族地之中。
    ——連蛻凡期強者都無法進入的葉族族地中。
    這就有點嚇人了。
    旁邊的守衛都已經反應過來,大喊道:
    “敵襲!”
    葉澗也反應了過來,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如臨大敵盯著那道虛空裂縫。
    從里面走出來的會是什么?
    是別的遠古世家的人,或是星月皇朝派出的遠古兇獸?還是對葉族有仇怨的世間大能?
    然而那道漆黑裂縫卻只是靜靜開在那里,什么動靜都沒有。
    有動靜的,是圣木鳳梧。
    圣木鳳梧散發出了一陣強烈的金光,不似以前溫暖,反而刺得他們眼睛酸澀。
    葉澗想,是敵人強大,圣木主動要庇護他們么?
    他心中因異變而生的恐慌頓時消散不少。
    卻見到龐大金光奔涌向漆黑的空間裂縫之中,沒入其中,但那裂縫卻依舊靜靜存在著。
    待金光徹底進入之后,那道裂縫便行消散,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守衛們面面相覷。
    葉澗抬頭看。
    他覺得圣木似乎有什么地方變了。
    說不上來,這種感覺很奇怪,但他卻有一種奇異的悲傷,仿佛葉族永遠失去了什么。
    旁邊守衛長戳了一下他,“還愣著干什么,快去向陛下通傳此事啊!”
    他趕去曜日皇宮。
    沒有來得及進行通傳,他跑進宮殿,道:“陛下,圣木、圣木那邊,出事了!”
    長頸酒壺咕嚕嚕滾到了腳邊。
    葉帝從座上起身,眉目似乎十分陰沉,“告訴朕,圣木到底出了什么事,令你這樣匆忙?”
    皇座上似乎還橫躺著一個女子……葉澗不敢多看,只是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葉帝。
    待到他跟隨著葉帝趕回族地,卻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了。
    鳳梧居然在……落葉。
    無數血紅的葉片在空中翩飛,像是在落著一場紛紛揚揚、永不停息的紅雨。
    可是,鳳梧為不朽之木,蔓延已經有萬載之久,甚至生出了靈智,從來都郁郁蔥蔥,又怎會忽然落葉?
    葉澗心中恐慌更甚。
    很快,葉族的祭司和長老們也趕到了。
    其中有一個佝僂身影,他認得,是族中最為年長的大祭司。
    大祭司穿著厚重的袍服走上前面,神圣面具上鐫刻著比他們都更為尊貴的花紋。
    他躬身,口中念出古老的咒文。
    “圣木在上,請樹靈現身,與老朽一見。”
    “請樹靈現身……”
    “但請樹靈現身一見……”
    伴隨著吟誦聲,周圍所有祭司都合上雙掌,開始低頭祈禱。
    葉澗看到葉帝站在旁邊,負手而觀。
    一個身穿華服,畫著精致妝容,美麗溫婉的女子依靠著葉帝。
    那女子他有印象,是當年的大祭司之女,一出生便測出血脈天賦異稟,居住在族地圣木旁的祈靈塔中,被當做家族繼承者之妻培養。
    他在成為圣木守衛前,曾是祈靈塔的守衛,曾經遠遠在祈靈塔外,瞥見這位年幼的繼承者新娘端坐在高塔上最高的房間,側著臉,拿著木梳在窗前靜靜梳頭。
    即便只是一張側臉,而且不施粉黛,卻依舊美麗得令他一眼蕩魂,至今不能忘卻。
    圣木的樹葉依舊在不斷凋零。
    祭司們在祈禱,可漫長等待中,圣木那遮天蔽日的樹葉終究還是慢慢變得荒蕪。最后只剩了褐色的樹枝。
    艷陽烈烈照射著,失去樹蔭的庇護,葉澗身上滲出汗水。
    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寒意。
    還有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悲涼。
    鳳梧葉已落盡了。
    而鳳梧的余蔭,那些曾留給葉族的庇護……還存在嗎?葉澗不敢深想。
    但單看葉帝鐵青的臉色,也足以窺出些許真相。
    祭司們的吟誦聲止。
    他們對視了幾眼,均是搖頭嘆息。
    葉帝將周圍人揮退,只剩下祭司和長老,沉著臉道:“究竟如何了。”
    一位祭司顫顫道:“陛下,是族中守衛不當,結界出現了縫隙,令外人入侵。圣木樹靈久居族地,也許是不甘寂寞,跟著那人跑……跑掉了!”
    ——
    葉云瀾在抬手撕開縫隙之后,眸中金芒倏然黯淡了許多。
    他并未在意。
    畢竟體內如今力量終歸只是外力灌注而來,真正屬于他的力量并未尋回。
    而此番跨越中洲到西洲整個洲域施展咒法,強開葉族結界,力量終究微有不逮。
    只是,單單葉梓心之消亡并不足以給葉族警告。而有些東西,曾由他所賜予,自也該由他所收回。
    強烈的金光從漆黑縫隙之中流淌出來。
    若說之前從虛空滲透出的是金色的細線,而今,便是幾乎手腕粗細的光柱,從裂縫中延展而出。
    之事形狀變了,本性卻仍不變,依舊極為親近地繚繞在他身邊,有幾根試探著似乎想要貼近他臉頰,被他側過臉避開。
    “想要待在吾身邊,便自己化形。”
    他淡淡道。
    那些金色絲線聽了,歪歪扭扭地朝著他點頭,從他身邊離開,匯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金團模樣,暫時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葉云瀾的目光繼續凝神注視著眼前黑色的空間裂縫,跨越整個洲域施展的術法極耗心神。
    一直到金光徹底穿越了裂縫,他才放下手,裂縫緩緩閉合。
    而與此同時,他眼中的金色也在緩緩褪去。
    一根金線又湊過來碰了碰他的手,似乎在詢問他的意思。
    他低下頭,道:“不必。”
    而后,他抬眸遙望著廣袤天地。
    天池山是中洲最高之山,即便只是半山腰依然可見周圍壯闊山河。
    “美麗的……人間。”他低喃著,而后閉目往后倒去。金線交織成網,托住了他身體。
    而一旁,金光交織纏繞的東西已經慢慢顯現出了形狀。
    而后小心翼翼地,朝著仿佛閉目沉睡的人靠近。
    ——
    天空中黑暗凝聚,雷聲轟鳴。
    法無籠罩在無量佛光之中,在萬千修士組成的周天星斗大陣加持之下,他的力量已經超越了蛻凡,無限逼近傳說中的踏虛境。
    不僅僅是他,想來與他同樣處于大陣樞機位置的那兩個人也是同樣。
    古往今來從沒有哪個魔物能夠引得全修真界的修士一起大動干戈,但,魔尊……畢竟不是普通魔修。
    道門在百年之前已經潰敗過一次,那一次修真界遭受大劫,魔尊發瘋,血洗了幾乎整個北域。
    這一回,不能夠再出錯,修真界承受不住再一次的血流成河。
    他們準備得極為充分。
    而魔尊明明也已經中了計,沒有了反抗的力量,如今所要阻止的,只是對方的天魔解體大法,防止魔尊卷土重來。
    只是為何,還是有強烈的不詳之感充斥在他的心中。
    法無看到魔尊背負著那個枯瘦如同惡鬼的人,站在大陣中心,腳底陰影晃動搖曳。
    一陣惡寒涌上心頭。
    他扔出手里佛珠,道:“不必再等,動手!”
    周天星斗大陣發動,天上地下,無數修士們燃燒著體內靈力聚集到陣法中。
    星光再度穿過黑暗夜幕,照耀于西洲大地之上。
    法無將手中碧綠的佛珠拋出,佛珠碎裂幻化出巨大的青蓮,鋪天蓋地朝著陣法中央兩人襲擊而去!
    卻見魔尊仰頭,猩紅雙目直刺過來,里面竟是邪惡至極的笑意。
    蓮花炸開!
    劇烈的能量波動中,魔尊身體一寸一寸化為飛灰消散,強光散去的時候,陣法中心只留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靜靜側躺在大陣之中,容顏如同惡鬼,卻瘦骨嶙峋,似乎已昏迷過去。
    身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
    是魔尊用自己的魔軀硬生生擋下了這近乎踏虛境的一擊。
    即便修為被自我封禁,魔尊的肉身依舊是蛻凡期,能夠擋下這一擊,法無并不意外。
    可魔尊難道就真的這么容易被他們解決了么?
    “不對,”法無忽然道,“是天魔解體大法,魔尊想要逃跑,快攔住他——”
    陣法變幻。
    無數的星光化成絲線,將虛空封鎖,搜尋著虛空中的魔影蹤跡。
    與此同時,大陣中的修士也放出神魂之力搜尋,不讓魔念有逃脫的契機。
    “他沒有逃。”大陣中卻忽然傳來陳微遠淡然聲音,“有云瀾在這里,魔尊又怎會逃?畢竟魔尊可是為云瀾甘愿中計,自封修為,甚至舍棄肉身為他擋災。”
    便見大陣中心處,幾根黑色魔氣慢慢纏卷上那枯瘦人影的四肢,仿佛留戀著不肯離去。
    陳微遠道:“繼續動手。”
    法無:“可是……”
    那畢竟是你的道侶,方才你還說要為他求情。
    這些話,法無并沒有說出口,畢竟他和陳微遠,只是純粹的合作者關系,沒有資格說這些。
    “可是什么?”陳微遠道。
    此刻他隱藏在大陣之中,雖然法無是主陣之人,天宗宗主姬溯月身處大陣天樞,可是真正操縱陣法所有細微變化的人,卻是他。
    周天星斗大陣,乃是陳族中傳承的上古陣法。
    但此刻,他拿著星盤的手在不自覺顫抖。
    他仿佛有些不解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搭上去將顫抖止住,冷靜道:“魔尊就在那里,此刻其肉身已碎,正是最為虛弱的時候,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法無道:“……既然陳施主如此說了,那便動手。”
    大陣的力量再度積聚,法無看著地上枯瘦的人,皺了皺眉。
    他走的雖是佛門之中另類的以殺止殺之道,但心中到底存有悲憫。
    便只是這一遲疑,便見到陣法中心,忽然又顯現出了一個黑色人影。
    是魔尊。
    魔尊果然沒有離開。
    只是他的身體被打散過一次之后,這次凝結而成的,卻似乎有些虛幻。
    魔尊的臉沉在陰影里,只是俯身將地上枯瘦的人再度背起,蜿蜒的魔氣不斷從他腳底之中涌出,將那個枯瘦的人纏卷,徹徹底底與魔尊交融在一起。
    法無覺察到一絲不對勁,可就在他動手之前,先他一步的,是自天上降下的劫雷!
    那劫雷無比粗壯,沒有給人留有任何容情和準備的時間。
    魔尊抬頭,他臉上面具已經脫落,卻依舊看不清容顏,而是隱在深沉的黑暗之中,只余猩紅雙眼。
    “修羅。”
    他聲音低沉嘶啞,卻有種令人不安的詭異瘋狂意味。
    幾乎是下一瞬,一把血紅色兇劍撕裂了大陣封鎖,出現在他面前。
    劍身修長,劍柄上鐫刻著無數惡鬼形狀,有無窮無盡的殺氣纏卷在這把劍上。
    魔尊握住了它。
    而后,拿著修羅劍迎著雷劫一揮。
    看不清碰撞,只聽到仿佛有無數厲鬼尖嚎的聲音響起。
    刺目的雷電過去,法無瞳孔緊縮。
    魔尊站在原地,濃稠黑暗遮掩住他的神色。
    他毫無無傷。
    但無數厲鬼尖嚎聲中,卻夾雜著他嘶啞乖戾的笑,在驚雷掣電之中響起。
    “你們說想要鎮壓真正的魔……”
    “那就來吧,本尊很期待——”
    他笑得愈發乖戾張狂,“很期待用你們的死,來成全本尊至高無上的魔道——”
    四野天地之間,忽然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奔涌進他的身體——那些都是沉積在此方天地無數年的惡念、戾氣、鬼氣……包含了人所能夠想到的,所有污穢的一切。
    “哈……還不夠啊……”他嘶啞地笑,猩紅目光投向腳下的大地。
    列陣塔下的遠古諸族軍隊忽然大亂。
    無數的黑色魔氣從他們腳底下的陰影之中竄出,像是藤蔓一般攀沿上他們的身體。
    士兵們發出驚慌的尖叫和嘶吼,有的躲閃不及。被魔氣刺入心脈,喪失了生機。
    但即便至此,也不得安寧,而是被魔氣如同傀儡般操縱著,揚起手上的兵器,砍下了同伴的頭顱。
    混亂滋生出更多的負面之氣,朝著浮屠塔上方匯聚,幾乎形成一道黑色的龍卷。
    而魔尊就立在龍卷的最頂點,他的軀殼宛如無底的容器,吸納著所有污穢惡念。
    處于周天星斗大陣之中的修士們看著地面慘狀,許多人發出了憤怒的叫聲。
    “阻止他!”
    “阻止這個魔頭!”
    “不能再讓他殺下去了!”
    法無額角有冷汗滑落,這些身在大陣卻沒有和魔尊真正對峙的修士并不知道,眼前魔尊……不對,這個魔物,帶給他的感覺,與以往他與魔尊對峙的數次都不一樣。
    即便是當年魔尊在北域發瘋殺戮之時,帶給他的恐懼,都沒有如同今天這般,令他感覺到毛骨悚然。
    仿佛他面對的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純粹只為殺戮人間、禍亂人世而生的邪魔……
    而且更加令他驚恐的是,在這樣的殺戮之中,那邪魔居然……還在變強!
    法無捏著佛珠的指尖冰冷。耳畔卻忽然出現了一道冷冽聲音,“魔擅于迷惑心神,法無,你不該睜眼。”
    是天宗宗主姬溯月。
    法無驚覺自己居然不知何時張開了雙目。
    在他所修的佛法之中,世間一切皆醉人眼,因此需要消去目力,以作持戒。
    他趕緊閉上眼,默念清心咒,終于使自己平靜下來。
    他聽到了一聲劍鳴。
    和修羅劍那喑啞仿佛惡鬼呢喃的劍鳴不同,這聲劍鳴清越嘹亮,如同一道冷冽曦光擊碎邪妄。
    是姬溯月的太清渡厄劍。
    傳聞之中能夠斬盡邪魔的太清渡厄劍。
    法無想起來,姬溯月和他、和陳微遠都不一樣。
    姬溯月是數百年來,這片天地之間最先到達蛻凡之人,成名已有兩百余載。一直占據天榜第一的名頭,直至如今。
    相對于姬溯月,他和陳微遠都不過只是后輩而已。
    他知道,即使不依靠大陣,姬溯月的實力也已經無限接近踏虛,只有一步之遙。
    姬溯月已經拔劍,劍尖直指魔尊。
    白發和鶴氅在風中飄飛。腳底之下是如同修羅煉獄的景象,可他的面容依舊無波無瀾。
    法無猜得沒錯,他的無情道確實已經近乎大乘,境界無限接近踏虛。
    只是臨門一腳,卻已困了他一百多年。
    而在這周天星斗大陣之中,說他為踏虛,其實也不為過。
    一道劃破蒼穹的湛藍劍光悍然襲去!
    站立于黑色龍卷中的魔尊抬起眼,修羅劍上綻放出暗紅的劍芒,夾雜著無數怨魂戾氣迎著劍光而去。
    一聲轟然巨響,兩道劍光碰撞,而后又在同時消散。
    姬溯月唇邊溢出了血跡。
    魔尊在黑氣中愈發凝聚的身形變得虛幻些許。
    姬溯月面無表情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而后忽然開口:“你怎會我天宗的劍法,是他教你的?”
    魔尊沒有回答,只是揚起修羅劍的血紅劍尖,指向姬溯月。
    劍光縱橫。
    法無發覺自己竟然沒有插手的余地,他害怕干擾到姬溯月的劍意,又怕沾染上魔尊修羅劍的血氣,致使周天星斗大陣受到創傷。
    周天星斗大陣形成,最起碼需要三位蛻凡、三十渡劫、三千化神、還有三萬元嬰期修士的支撐。
    若沒有了大陣的保護,地面上被魔影襲殺的人,就是天上修士們的下場。
    他想起之前魔尊的話語——很期待用他們的死,成就他的無上魔道,終于不寒而栗。
    此次過來圍剿的無數修士在對方看來,只是對方的餌食!
    交戰之中,血紅劍光劃過了姬溯月劍柄,有一枚東西掉落下來。
    那枚東西到了魔尊的手心。
    是一枚造型古樸的令牌。
    魔尊忽道:“哦?是心魔的味道。”
    姬溯月:“你說什么?”
    “本尊看到了,”魔尊森然笑了起來,道,“這上面,有你的心魔。”
    之后法無并未知曉發生了什么。
    待他反應過來時,姬溯月已經消失了蹤影。
    周天星斗大陣少了一個蛻凡期支撐,已經開始搖搖欲墜。
    “既然麻煩解決了,”魔尊揚起手,“那么,是時候讓本尊……大吃一頓了吧?”
    一道血河忽然從自高天降落,流淌而來,連接天空和大地。
    血河中沉浮著無數的尸骸,尸骸所穿的衣物有古有新。還有無數猙獰的人臉在河面浮現,發出不甘咆哮。
    血河流淌到浮屠塔下,將大地上的人沖刷,無數人墜入河中,掙扎尖叫,又被河水中的怨魂拉住了雙手和腳腕,拖進河底之中。
    法無驚懼地看著,口中不斷誦念佛號:“阿彌陀佛。”
    這般作為,即便這一次無法徹底將魔尊誅殺,魔尊之后也必將遭到天譴。
    不,天罰早已經來到了。
    天劫的電光閃爍。
    可血河流淌在天上天下,貫穿了整個周天星斗大陣,縱然雷劫,劈上去也會被無邊怨魂消弭于無形,可是那條漫長無盡的血河卻仿佛完全沒有消減。
    “你究竟吞吃了多少怨念殘魂——”
    那魔物饒有興致地看著修士們在血河中垂死掙扎,嘶啞笑道:“很驚訝嗎?”
    “讓本尊想一想,當年,魔淵之下,本尊究竟吞吃了多少惡念殘魂——”
    “十萬?百萬?還是千萬?”
    那籠罩在黑暗之中的魔物漂浮在夜色虛空之中,已經完全看不清楚形貌衣著,只能看見眼睛處兩點猩紅血光,像是黑暗里不斷搖曳燃燒的烈焰,又像是流淌蜿蜒著的血。
    它伸出手指,那手指籠罩在黑暗中,延伸出黑色極長的指甲,看起來陰森又可怖。
    它指尖彎曲,似乎在數數。
    半晌,它歪了歪頭,道。
    “本尊……記不清了。”
    眼見周天星斗大陣崩塌,法無遭受反噬重創,吐出一大口鮮血。
    大陣破滅,沒有人能夠再阻擋住那個魔物。
    他絕望地想。
    血河橫跨天際,魔物在黑氣籠罩中踏空離開浮屠塔,血河也隨著他在西洲大地上蔓延。
    法無捏著手中佛珠,正想沖上去阻攔,卻聽身后一道聲音。
    “讓他走吧。”
    陳微遠語聲淡漠,他拿著星盤,低頭看著。
    此刻,星盤中心只剩下一顆白子。
    “我們還沒有輸。”他將棋子拿起來,道。
    半空之中的魔物仿佛覺察到什么,猩紅雙目朝他們所在方位刺來,其中惡念狂涌,尤其是陳微遠。
    翻騰的血河眼見著就要往他兩人傾覆而下,只是下一瞬間,陳微遠捏碎了手中棋子,身形消失在虛空之中。
    只余法無絕望睜眼,看著血河接近——
    淹沒頭頂。
    ——
    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暢快地吸食過力量了。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血河流淌入它的神魂之中,與此同時進入的,是無數怨魂死去之后的不甘、怨氣、執念。
    那些東西在它腦海里尖叫哀鳴,令他繼續殺戮,籍此來獲得快感,以此才能夠將戾氣稍稍平復。
    不過,它似乎忘了什么。
    ……是什么?
    第三次忽然想起這個問題的時候,它有些煩躁起來。
    它打算先停止腳步,弄明白它所遺忘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它抬起手,魔氣在血河上構造出一只黑色的小舟,它降臨到舟上。
    血河里是怨魂們發出的尖叫嘶嚎,卻都遠遠逃開了它所在的這艘小舟。
    它并不覺得那些聲音動聽,也并不覺得難聽。
    就像聽風聲,聽雨聲,聽世間嘈雜人聲。
    都只是很平常、已經習慣的東西。
    它想要在小舟上坐下。
    卻被阻擋了一下。
    而后它發覺,自己的背上,似乎背著東西。
    那東西被它用魔氣卷了又卷,和它緊緊貼著,幾乎融為一體。
    所以這么長時間,它居然都沒有發覺,自己背有東西。
    體內無數怨念在嘶吼,叫囂著殺戮,它更煩躁,低低道了一身:“閉嘴。”
    然而怨念沒有意識,并不會因為害怕它而閉嘴。
    它只好忍住滿腔戾氣,一圈又一圈將背上的魔氣解開。
    究竟是什么東西——
    是個人。
    雖然臉看起來像個怪物。
    但確實是個人。
    它把那人拎在懷里端詳。
    很枯瘦。
    看起來一點也不好吃。它想。
    雖然人并不是它的食物,人的戾氣、怨念才是。
    按照常理來說,它該把這人丟進血河里,讓這人也變成怨魂,化為力量進入它的身體中。
    可是……好香啊……
    它湊到這人的脖頸間嗅了嗅。
    有清冷溫柔的香氣。
    一種令它感覺到眷戀的味道。
    還是不要丟到血河里吧。它想。
    它將幾縷魔氣注入到這人身體之中,試圖將之喚醒。
    人確實是醒了。
    卻仿佛有些意識不清。
    這人空洞的眼眶里似乎凝聚著濃郁的黑暗,明明并沒有被拖入死境,卻比那些怨靈更為死寂。
    這人眼眸里倒映出了它的身影。
    漆黑、邪惡,籠罩在無盡的殺戮、鮮血與黑暗之中,尖利的指尖戲弄地勾著這人的下顎。
    它等待著這人尖叫的聲音。
    卻沒有想到,這人只是漠然地看了它一眼。
    “你若想要魂魄的話……就拿去吧。”這人似是極厭倦,低啞道了一句。
    而后便又徹底暈了過去。
    這人是把它當成了地獄而來的勾魂使者?
    它覺得有些好笑。
    它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擁著對方,聞著對方身上的香氣。
    可是同時卻發覺對方的生機越來越微弱。
    為什么?
    它不太明白。
    它想,人的事情,或許只有人才會明白。
    于是血河被它收了起來。
    它抱著這人,行走在凡人的街道上。
    天上在下著大雨。
    只是市鎮中的人見了它們,便仿佛看見了怪物,遠遠尖叫著四散而逃。
    ……為什么?
    它還是不明白。
    明明這一次它并沒有想要把這些人丟到血河里。
    雨一直在下。
    它抱著人濕漉漉走在雨中,雷聲不斷在耳邊轟鳴,越來越大,破壞著周圍的一切,雖然無法穿過它所設魔氣結界,但威力卻越來越大。
    它帶著這人行走,沒有辦法繼續吸食力量,終有一日,天雷的力量會穿透防護,徹底將它擊碎,連同它懷中之人。
    可是如果要它放開這人,恐怕不必天雷,這人很快便會在無聲中逝去。
    它歪著頭思索。
    “魔血……封禁……”
    這是它從無數龐雜記憶之中將所需之物抽取出來的辦法。
    天劫是因為它身上的惡孽和魔氣所引發。
    那么,那只要將這些東西封禁起來,便能夠暫時騙過天劫的眼睛。
    雖然,只是暫時。
    它尋了一間空的屋子,把人安置妥當。
    而后,割開軀體,用漆黑的魔血,一筆一劃在自己胸膛上繪出紋路。
    黑色的魔紋很快覆蓋住它的軀體覆蓋,如同一套親手帶上的枷鎖。
    尤其是心口的位置。
    是荊棘的紋路。
    咒印完成的那一刻,無數龐然的記憶席卷回歸。
    他蹙眉忍著頭腦中怨魂哀嚎,低頭看了一眼咒印。
    想的卻是。
    ……這與那人背脊上的刺青,倒也相配。
    ——
    “給,這藥你拿回去吧,能夠安神寧心。記得需得熬煮三個時辰。”
    藥堂大夫撫了撫胡須,囑咐道。
    雨已經漸漸變小了。
    如霧如絲一般打在身上。
    拿著藥包回到住處的時候,他看到一朵小花。
    小小的,幽藍色,開在路邊風雨里,看起來有幾分嬌俏可愛。那人應當會喜歡。
    他將花摘下。
    回到居住的小院時候,他推開大門,便見到里面靜靜躺在床上之人的身影。
    他走過去,俯身輕輕吻了吻床上人額頭,把花放在床邊。
    熬藥的時候,他側過頭,望向窗外。
    雨已經徹底停了。
    烏云散去,天色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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