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老人是劍河宗的強者,牧塵自然不需要太過擔心。</br> 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專屬于自己的劍河宗弟子令牌,他的身份已經被劍河宗圣獸遺留下來的鱗片承認。</br> 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算得上是一個正式的劍河宗弟子。</br> 但也恰恰正是因為如此。</br> 牧塵也有點擔憂。</br> 如果這個老人不是劍河宗的強者,而是屬于另一個陣營,也就是數千年前覆滅劍河宗的那個神秘勢力。</br> 那牧塵一旦暴露出自己是劍河宗弟子的身份,恐怕就會激怒這個老人。</br> 誰也不知道,這個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的老人,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br> 到時候,就算自己能夠逃出這里,回到炎玄宗。</br> 恐怕炎玄宗舉全宗之力,也不可能保住他。</br> 畢竟,一個能夠覆滅劍河宗這等龐然大物的神秘勢力,絕對不是炎玄宗這個地品勢力可以抗衡的。</br> 哪怕炎玄宗的實力,在一眾地品勢力中,屬于頂尖的那一批。</br> 但也終究只是地品勢力而已,和劍河宗這等天品勢力都還有巨大的差距,更別說和那個神秘勢力的實力相提并論。</br> “若是守護靈前輩在這里就好了!”</br> 牧塵想起了飛劍傀儡。</br> 飛劍傀儡乃是試劍之路的守護靈,或許能知道這個老人的來歷。</br> 牧塵也希望,飛劍傀儡能夠發現到這邊的異樣。</br> 但唯一遺憾的是,飛劍傀儡自己也說了,它無法干預到試劍之路以外的區域。</br> “事到如今,一直呆在這里是不可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br> “只能先離開這里,或許能讓守護靈阻止這個詭異的老人!”</br> “但唯一的難點是,現在我該怎么離開這里?”</br> 牧塵思慮著。</br> 若是遇到別人,哪怕對方是一個武王境的強者,他也有一定的把握從對方手里逃走。</br> 但現在,這個老人的實力太過詭異了,顯然早已超出了一個武王境強者該有的范疇。</br> 最重要的是,這個老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br> 思慮之間,牧塵又嘗試了幾次。</br> 可是每一次,還沒有等他跑出幾步路的距離,那個老人便是從原地無聲無息地消失,再度出現在他的前方,阻攔他的離去。</br> “此人一直跟著我,莫非我身上有什么東西吸引了他?”</br> 牧塵忽然想到了這一點,他嘗試了幾下。</br> 將手中的無顱劍送到老人面前晃了晃,但后者卻毫無反應。</br> “不是無顱劍?我身上最有價值的除了無顱劍,就只有那副雷靈遺蛻了!”</br> 想到這里,牧塵又將雷靈遺蛻拿出來,嘗試樂一番。</br> 可惜的是,結果依舊一樣,老人不為所動。</br> “這……”</br> 牧塵一下子犯了難,頭疼無比。</br> “莫非此人看上的,不是我身上貴重的寶物,而是來自于劍河宗內部的東西?”</br> “那……到底是什么東西,外界沒有,只有劍河宗有呢?”</br> 腦海中思緒飛快地轉動,牧塵眼中忽然泛起一道亮光。</br> 他手中一抹儲物戒,拿出了一個火紅色的圓珠。</br> 正是之前他在靈渠洞天得到的通靈珠。</br> “通靈珠乃是通靈殿的中樞,本來也是屬于劍河宗內部的寶物!”</br> 牧塵想著,將通靈珠托起,刻意地擺在老人的視線中晃了晃。</br> 嗡!</br> 也就是在這時,老人忽然死死盯著通靈珠,眉頭一顫。</br> 胸口那把銹跡斑斑的古劍,也隨著老人的動作,顫抖起來,發出一陣讓人心寒的嗡鳴聲。</br> “果然!有用!只有劍河宗遺跡的寶物,才能讓他起反應!”</br> 牧塵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喜。</br> 終于,眼前的老人有了一些反應,不再是像原來那般死氣沉沉。</br> 最重要的是,為了防備老人不是劍河宗強者這種情況的出現。</br> 他特意沒有直接拿出劍河宗的弟子令牌,而是拿出通靈珠這等寶物。</br> 因為劍河宗弟子令牌這種東西,不光是劍河宗強者知曉,那個一手覆滅了劍河宗的神秘勢力,一定也認識。</br> 但通靈珠就不一樣,通靈珠是通靈殿的中樞寶物。</br> 通靈殿又屬于靈渠洞天。</br> 靈渠洞天更是劍河宗的一處寶地。</br> 所以如果是劍河宗的強者,大概率能夠認出通靈珠的來歷。</br> 但反觀那個覆滅劍河宗的神秘勢力,他們的成員,就不一定能夠認出來了。</br> 其中的風險,自然是要比牧塵拿出自己的劍河宗弟子令牌,直接自己劍河宗弟子的身份,要來的安全得多。</br> “看來此人一定是當年劍河宗的強者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放心了!”</br> 牧塵長出一口氣,將自己的劍河宗弟子令牌拿了出來。</br> 和其他的劍河宗弟子令牌不一樣的是,他的劍河宗弟子令牌,還只是一塊黑色的鱗片,并沒有經過后期的加工,形成令牌的模樣。</br> 所以牧塵也有點擔心,這個老人到底認不認得出這塊屬于劍河宗圣獸的鱗片。</br> 可就在他那處鱗片的一剎那。</br> 前方忽然掀起一陣狂風。</br> 老人直接來到了牧塵的面前,緊緊抓住牧塵拿著黑色鱗片的手。</br> 霎時間,牧塵便是感受到手腕傳來一股強烈的劇痛,仿佛骨頭就要崩裂了。</br> 要知道,他可是凡體極致的肉身境界。</br> 很難想象,老人那只看似蒼白無力的手,里面蘊含著多么恐怖的力量。</br> 僅僅是輕輕一捏,就讓牧塵的手骨產生一種將要破碎的感覺。</br> 這實在是讓人覺得驚異萬分。</br> “嗚嗚……”</br> 也就是在這時,老人死死地盯著牧塵手中的黑色鱗片,原本空洞的雙眼此刻竟是泛起了一陣波瀾,仿佛極為悲傷。</br> 與此同時,老人的喉部顫動起來,竟是發出一陣嗚咽聲,如同在哭泣一般,哭聲蘊含的悲傷幾乎化作實質。</br> 見到這一幕,牧塵也不知道該如何自處。</br> 反正他是一下也不敢動彈。</br> 他的手腕仍舊被老人緊緊抓在手中,手腕已經變得僵硬,整條手掌因為巨力的挾持,變得青一陣紫一陣。</br> 牧塵很清楚,要是老人再多施加一點力量,恐怕他這條手臂就保不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