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需要感到有什么意外,老夫本就早已于數千年前隕落,空留下這縷執念,也早已應該于蒼茫歲月中消亡!”</br> “若非老夫心有不甘,不忍看著我劍河宗的萬千弟子,在隕落之后,還要作為亡靈古尸這等邪祟之物,彌留在這天地之間,死了也難以瞑目!”</br> “否則早就讓這縷執念,隨風消散于歲月長河之中了!”</br> “只是可惜,老夫如今好不容易才恢復清醒!”</br> “你作為我劍河宗的最后一名傳人,老夫應該傾盡全力教導,讓你早日成就大道!”</br> 洛河執念說著,言語中帶著一絲惋惜。</br> “洛河太上不必如此!”</br> “弟子不請自來,進入這劍河宗遺跡,得到了劍河宗的不少福澤,又得斷劍崖的飛劍前輩器重,拜入劍河宗!”</br> “此間種種,已然是劍河宗給予弟子的浩瀚恩德!”</br> “如今能夠幫助洛河太上,將劍河宗數千年前的同門超度,讓這些同門瞑目,也算是回報這份恩德!”</br> 牧塵說道,語氣非常的真誠。</br> 確實和他所言的一樣,若不是進入了劍河宗遺跡,恐怕如今的他,連殺戮劍意都還沒有徹底掌握,更不要說,將殺戮劍意修行到大圓滿之境。</br> 除此之外,在短短一月的時間當中,他的修為就從大武師之境,晉升到如今的武靈境九重天。</br> 這些成果,若是放在外界,牧塵斷然是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中完成的。</br> “呵呵……你倒是有心了!”</br> 洛河執念聞言,微微一笑,眼中浮現出一絲贊賞。</br> “你如此年紀,就能掌握一種大圓滿劍意,修為也已經達到了武靈境九重天,這種天資和根骨,放在我劍河宗的鼎盛時期,也是極為難得!”</br> “若是我劍河宗還在,能培養出你這么一名弟子,也算是后繼有人了!”</br> “日后或許你的成就,并不會弱于老夫!”</br> 洛河執念說道。</br> 一旁的老柳樹一直不敢開口,此刻聽到洛河執念的話語,心中更是多出了幾分驚異。</br> 老柳樹沒有想到,洛河執念對牧塵竟是如此的認可。</br> 要知道,洛河生前可是一位真正的武圣境界強者。</br> 這等強者的眼界有多高,可想而知。</br> 可如今洛河執念卻是能夠如此斷定,牧塵日后的成就不會低于他。</br> 這種話若非是洛河執念自己說出來,恐怕流傳到外人耳中,也是難以讓其他人信服。</br> 然而牧塵卻是謙虛一笑,“前輩謬贊了!弟子距離武圣境界,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br> 牧塵的語氣極為平淡,但言語中卻是透露出一股深深的自信。</br> 仿佛那遙不可及的武圣境界,在他眼中,只是觸手可及的東西。</br> 這也讓洛河執念眼中,多出了一些詫異和滿意之色。</br> 修道之人,除了天賦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道心。</br> 若是連最基本的自信都沒有,一切天賦和機緣,都是空談。</br> “你的肉身和靈魂,都是遠超同階修士。”</br> “若是老夫沒有看走眼,你應該是魂劍體三修?”</br> 洛河執念忽然說道。</br> “沒錯!”</br> 牧塵點了點頭,沒有隱瞞。</br> 在一尊武圣境強者留下的執念面前隱藏,是沒有任何必要的。</br> “魂劍體三修啊!”</br> “古往今來,絕大部分修士單是修行其中的一條路,也難以取得太高的成就!”</br> “就算是老夫,當年也是魂劍雙修而已!”</br> “你選擇魂劍體三修這條路,日后注定會極為艱難,遠非尋常修士可以與之相比!”</br> “不過既然你決定進行魂劍體三修,想必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br> “這樣一來,老夫手上也沒有太多能夠教你的東西,這條路也只能由你自己走下去!”</br> 洛河執念說道,言語中有些感慨。</br> “……”</br> 牧塵沉默,沒有多言,心中卻是升起一絲堅定之色。</br> 實際上,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走魂劍體三修這條路。</br> 只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讓靈魂和肉身,變得如今如此強大,比起自身的劍道,也毫不遜色。</br> 既然此生有此福緣,牧塵自然是不會因為前路艱難,就放棄魂劍體三修這條路。</br> 畢竟,魂劍體三修的修行雖然艱難,但如今優勢已經展現出來了。</br> 這一點,在之前和天元雙子的交戰中,就已經體現出來了。</br> 光是依靠肉身和劍道其中之一,牧塵就能與天元雙子相抗衡。</br> 這便是魂劍體三修的強大。</br> 不過唯一的遺憾是,牧塵如今的靈魂雖然比一般的同階修士強大,甚至能夠和武王境的強者相比。</br> 但比起自身的劍道和肉身,還是有所差距。</br> 這也是牧塵接下來,想要重點提升的方面。</br> “前世我依靠劍道,成就一代荒天帝,功威蓋世!”</br> “但最后還是沒有抵擋住混沌天罰,葬身在了自己人手上!”</br> “這一世我進行魂劍體雙修,目的就是為了超越前世!”</br> 想到這里,牧塵用著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一句。</br> 一直以來,除了《大荒古經》之外,他便沒有過多修行前世掌握了一些秘術。</br> 除了不想走前世的老路之外。</br> 最重要的是,讓他前身葬滅的那些仇家,如今還存在于這片天地間。</br> 那些仇家,每一個都是滄瀾大世界的恐怖存在,手段通天。</br> 若是修行前世的秘術,必然會和前身扯上太多的因果。</br> 那些仇家也極有可能,運用一些神鬼莫測的手段,洞察到他轉世重生的跡象。</br> 到時候,別說等牧塵復仇了。</br> 恐怕還未等他徹底成長起來,便會被前世的仇家,用大神通于無聲無息中抹殺。</br> 當然,這前生今世的種種秘密,牧塵只是在心中浮想,不可能在洛河執念和老柳樹面前透露出來。</br> “老夫觀你靈魂尚弱,此番下去,怕是會影響到你魂劍體三修的進度!”</br> “雖然老夫沒有太多東西能夠教你,但卻是能夠助你靈魂奠基,構筑出完美的魂道根基,讓你日后在魂道修行之上,更加輕松一點!”</br> 洛河執念說道。</br> “前輩的意思是?”</br> 牧塵聞言,眼中有些疑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