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到了兩個小女孩兒在說話。</br> 對話的字里行間。</br> 穆遼知道她們是藥靈兒的侍女，專門來院子里打掃的。</br> 聽著聽著。</br> 穆遼都有些入神了，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br> 以至于有個小女孩兒進屋了他都沒發現。</br> 下一秒。</br> 就聽小姑娘尖叫一聲匆匆跑出去了。</br> 原來是她。</br> 難怪當初在山崖底下見到時，從女孩兒的身上總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br> 就連兩人的相遇。</br> 也被穆遼當成了黃粱一夢。</br> 聽著婦人的描述，這些年母子三人過得很辛苦，莫家孤兒寡母。</br> 全靠他一個女人撐起來的。</br> 在那一瞬間。</br> 穆遼覺得自己真是該死，當年為什么要做出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br> 想著想著。</br> 不由狠狠砸了一下桌子。</br> 本就支離破碎的桌子，被他這么一拍直接罷工了。</br> “老先生息怒。</br> 我沒見過我爹，有時候也很氣他，可聽我母親說他當年是被人給暗害的。</br> 事出有因，我相信若是我父親回來，定會好好彌補我們一家三口的。”</br> 在莫玉文看來，老先生就是和他小時候一樣，氣他爹的行為。</br> 明明無法負責任。</br> 卻偏偏要把他和妹妹帶到世界上來。</br> 一時間，莫玉文對老先生的好感上升了不少。</br> 而穆遼則是被莫玉文一語驚醒。</br> 對，可以彌補。</br> 他現在已經回來了，一切都還來得及。</br> “玉文，這么多年辛苦你們了。”</br> 萬年過去。</br> 他失去了爹娘，兄長。</br> 本以為是孤身一個人了，可莫婉卻讓他重新有了一個家。</br> 還有了一對這么好的兒女。</br> “我們不辛苦，辛苦的是娘，這些年要不是靠著母親提煉的藥液。</br> 我和妹妹恐怕都漲不了這么大。”</br> 莫婉出自藥王谷，多少是懂一些藥理的。</br> 只是在一次外出采藥的時候，被一只九階妖獸所傷，從此就落下了病根。</br> 養了這么多年，也沒個好轉。</br> 穆遼趕緊拿出身上的丹藥：“這是十品復傷丹，只要服下這枚丹藥，所有的暗傷隱疾都會痊愈。”</br> “不不不，這丹藥太貴重了。</br> 我們不能收。”</br> 莫婉當即嚇得站起身來，這人雖和故人有些相似，可一上來就給十品丹藥。</br> 怕不是對她的孩子有所圖謀。</br> 趕緊像老母雞一樣護著小崽子。</br> 原本想著等熟悉一些再表明身份的，可見莫婉一臉戒備的模樣。</br> “婉兒，我是穆遼啊！”</br> “玉文，我是你父親啊！”</br> 母子二人都呆愣著。</br> 半天都回不過神來。</br> 直到穆遼拿出竹簡，說起萬年前發生的事兒，和回來去穆家拿回竹簡才找過來……</br> 莫婉哭的聲淚俱下：“這些年你都死哪兒去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br> 我以為……我以為你早就死在外面了。”</br> 萬年來。</br> 莫婉一只拉扯兩個孩子，縱使心里知道穆遼活命回來的機會渺茫。</br> 可她心里還存著一分念想和希冀。</br> 期待會有奇跡出現。</br> “婉兒，對不起，是我來遲了。”</br> 要是他知道有個女人在等他，他一定會掘地三尺的尋找混沌卷軸碎片。</br> 說不定還能早點回來和莫婉一家三口團聚。</br> “嗚嗚嗚……”</br> 莫婉撲在穆遼懷中哭成淚人。</br> 莫玉文整個人都是呆的：“你真的是我爹？”</br> 想起在城外河邊。</br> 若這事兒是真的，他父親是尊者身邊的人。</br> 那母親和妹妹以后再也不用怕張家和其他家族了。</br> “玉文，他確實是你的父親，你快去集市上把玉嬌帶回來。”</br> “哎哎哎，我馬上就去。”</br> 莫家一直都以賣藥液為生。</br> 莫婉身體不好以后，攤位就由兄妹倆接管。</br> 平時都是一起的。</br> 最近莫玉文要來回奔走藥鋪抓藥，莫玉嬌一個人看著攤位。</br> 張樂天自從湖邊被打了以后，張家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弄到一些丹藥。</br> 修養沒兩天。</br> 又生龍活虎的出來蹦跶了，張樂天這幾天除了和狐朋狗友聚在一起。</br> 就是去莫家的攤位上搗亂。</br>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br> “給我來一百瓶藥液。”</br> 張樂天一腳踩在莫玉嬌的攤子上，差點兒把小桌子給掀翻了。</br> “你神經病啊，一天沒事兒干了是嗎？”</br> 見到討厭的人，莫玉嬌不悅到了極點。</br> 張樂天已經連續幾天過來搗亂了。</br> “莫玉嬌，你別給臉不要臉。</br> 小爺說了要一百瓶藥劑你沒聽見是嗎？”</br> 一瓶藥劑才五個靈玉。</br> 張樂天丟下一個錦囊：“這里是一千個靈玉，不用找了。”</br> 莫玉嬌冷著臉。</br> 明知道張樂天不安好心，但還是看在靈玉的面子上給他裝了藥劑。</br> “給——砰！”</br> 一聲脆響，整整一百瓶的藥劑被不知何處飛來的一個小石子給打碎了。</br> “媽的，老子的藥液。”</br> 張樂天一把抓著莫玉嬌的手：“玉嬌，你該不會是故意弄壞了本公子的藥液吧。”</br> 說著，就讓人把莫玉嬌的小攤給團團圍住。</br> 常年和張樂天打交道，莫玉嬌何嘗不知道這次肯定也是張樂天的奸計。</br> 當時就怒不可遏。</br> “張樂天，你他媽就是個瘋子，整天戲耍我很好玩是嗎？”</br>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br> 莫玉嬌低頭狠狠地咬住張樂天的手指頭，恨不得把他的雙手給咬斷。</br> “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br> 張樂天這下是徹底的怒了，不顧手上的疼痛拖拽著莫玉嬌就往小巷子里面走。</br> “渾蛋，你放開我。”</br> 任由莫玉嬌怎么叫喚，張樂天都像是沒有聽見一樣。</br> 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撕爛了莫玉嬌的衣裳。</br> “玉嬌，只要你從了我。</br> 無論是你那癆病鬼的母親，還是你那沒出息的哥哥，我都可以幫你照顧。</br> 我也不嫌棄你年紀大，真……”</br> “啊——”</br> 張樂天說的起勁時，被莫玉嬌的腿腳一下子踢到了襠部。</br> 蛋碎了。</br> 疼的他整個人都戰栗起來。</br> “賤人，我要殺了你。”</br> 張樂天的修為比莫玉嬌要高上不少。</br> 砰！</br> 莫玉嬌整個人就被強大的靈力掀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br> 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位了。</br> 噗！！</br> 鮮血止不住的吐出來。</br> “賤人，老子能看上你，是你莫家的福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