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萱昏昏欲睡，沈逸飛碰了一下她胳膊。

白芷萱睜開眼，不解地望著旁邊的沈逸飛說：“干嘛？”

“不好意思，小姐，你壓到我的胳膊了。”

白芷萱看了一眼，將胳膊挪開。

“謝謝！”沈逸飛邊看報紙邊喃喃道，“小姐，看來登機很順利啊，怎么，你就沒打算謝謝我這個幫你找到機票的人嗎？”

白芷萱猛的從座位上站起，怒瞪著沈逸飛，沈逸飛嚇了一跳。白芷萱意識到不妥，窘迫的四下看看，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自己，趕緊重新坐下。

“我看是賊喊捉賊吧，看你賊眉鼠眼這樣，誰知道你跟那小偷是不是一伙的！”

“哎……小孩子才胡亂冤枉人，成年人都是知恩圖報的。”沈逸飛放下報紙，嘆了口氣說。

白芷萱憤怒的瞪著沈逸飛說：“哼，知恩圖報那也得是真有恩才行，也不看看自己那德行！”

“哎，這位小姐，你長的這么漂亮怎么說話就跟剛吃完大蒜似得？”

“什么意思？”

“口臭啊！”

白芷萱惡狠狠的瞪著沈逸飛，作勢舉起拳頭就要打過去：“你！”

沈逸飛向后躲著說：“你這么兇悍，小心嫁不出去！”

“我嫁不嫁的出去，用不著你來操心，倒是你，大叔，你都一把年紀了不怕打一輩子光棍？”

“嘿嘿，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廣播這時響起：“各位旅客，我們的飛機由于受到航路氣流的影響，有較為明顯的顛簸，請您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洗手間暫停使用，謝謝您的配合！”

廣播剛說完，飛機一陣顛簸，沈逸飛手邊小桌板一陣猛晃，咖啡全灑了出來，潑了他一身，還有幾滴灑在了白芷萱手邊的電腦包上！

沈逸飛驚呼：“啊呀，壞了！”

“哈哈……活該，讓你欺負本小姐，這就是現(xiàn)世報！”白芷萱大笑。

“先生，您暫時不能離開座位，先擦一下吧！小姐，您也擦一下吧！”空姐拿著紙巾快步走過來，一人遞過一張紙巾。

沈逸飛無奈的接過紙巾很有禮貌的對空乘說：“謝謝！”

白芷萱接過紙巾張了張嘴，轉(zhuǎn)過頭瞪了沈逸飛一眼，冷哼一聲，然后專心的擦起了電腦包，一邊擦還一邊喃喃自語：“哼，我怎么這么倒霉，一見到你就倒霉，這包臟死了，真是沒法用了！”

沈逸飛裝作沒聽到，默默擦衣服。

天使酒吧的天頂上飄著很多五顏六色的氣球，大廳內(nèi)用彩色紙寫著“濱海醫(yī)科大學臨床醫(yī)學系2001屆畢業(yè)10周年聚會”。

有人拿麥唱歌，有人三兩一聚喝酒劃拳。

莫離坐在角落里跟同學閑聊。

“嘿，當初白志顯不成天追在莫離屁股后面，誰成想最后便宜了名不見經(jīng)傳的沈逸飛。”一個同學說。

“你懂個屁啊，白志顯那種高富帥是能結(jié)婚的嗎？結(jié)婚就要找沈逸飛這樣溫柔顧家的經(jīng)濟適用男。”另一個同學說。

“嘿嘿嘿，當事人就在這兒呢，你們能不能不要當著人家的面叨叨。”第三個同學說。

“嗨，這不好久沒見，感嘆一下世事無常么，要知道莫離原來那可是我們臨床醫(yī)學系的女神啊！”第一個同學接著說。

莫離嗤笑說道：“都這么多年了，你們怎么還沒個正經(jīng)的啊。”

有個同學從座位上站起來，對眾人道：“聽到?jīng)]有？聽到?jīng)]有？女神發(fā)話了！正經(jīng)游戲玩起來！”

音樂聲消失，唱歌的同學放下話筒，眾人聚在一起。

剛才說話的第一個同學一邊笑罵一邊在體感游戲界面上點來點去，說：“就你愛玩，我看啊，還得讓女神來開局，來吧，莫離，別客氣！”

LED顯示屏上出現(xiàn)一個圓形的圖案，分割成喝酒，唱歌，真心話，大冒險等幾個部分，中間有一根指針。

莫離推脫著說：“不不不，我真不行，你們來吧，這個我可不敢玩，我運氣一向很差的！”

“怕什么啊，莫離，好不容易逸飛今天不來，你就給我們一次表現(xiàn)的機會唄！”

“是啊是啊！”

眾人說著一起把莫離推到了中間的空地上。

莫離為難的左右看了看說：“好吧好吧，那可說好了，我只開局！”

同學們跟著起哄：“好啊好啊！來吧！”

莫離舉起手去觸摸感應上的骰子，顯示屏上的指針感應到，迅速轉(zhuǎn)動起來，緩緩停在唱歌上。

“哦……好久沒有聽到女神的歌聲了，唱一個，唱一個！”

“唱一個唱一個！”

“好吧，唱就唱，不過別的我也不會，不如就唱校歌吧！”莫離笑著拿起話筒。

同學捂臉說：“開什么玩笑，聽了那么多年，莫離你膩不膩啊，現(xiàn)在誰還聽校歌，換個換個！”

“就是就是，換個換個！”

“別的我可不會，你們聽不聽？不聽算了！”莫離笑著說。

眾人沉默。

莫離拿著麥克唱了起來。

眾人看向舞臺上的莫離，手里打著拍子，緩緩跟著喝起來。

歌正唱了一半，白志顯推開大門，走進來。

莫離看向門口，歌聲戛然而止。

莫離與白志顯四目相對，各自表情復雜，不禁各自在心里默念著對方的名字——

“志顯……”

“莫離……”

當年痛苦離別的畫面，隨著重逢，如今仍然歷歷在目……

教堂婚禮現(xiàn)場，莫離穿著婚紗，沈逸飛穿著禮服站在神父面前。

莫離眼神呆滯，面露哀傷，絲毫沒有結(jié)婚的喜悅，沈逸飛看著莫離表情復雜。

“新娘，你是否愿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jié)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神父說。

莫離沒有反應……

“新娘……新娘？你愿意嗎？”

白志顯氣喘吁吁的出現(xiàn)在教堂門口，一眼就看到莫離還戴著他送的雙魚項鏈，便歇斯底里地大喊：“她不愿意！”

莫離與沈逸飛猛地回頭。莫離驚慌失措。

白志顯沖過來，一把拉起莫離就往外走，沈逸飛抓住莫離的另一只手。

“志顯，讓莫離自己決定吧！”沈逸飛小聲說。

莫離掙脫被白志顯抓住的手。

白志顯深情的看著莫離，語氣霸道地說：“跟我走！”

莫離轉(zhuǎn)身看著神父，說：“我愿意，我愛沈逸飛，我要跟他在一起。”

沈逸飛微笑。

白志顯眼眶赤紅，瘋狂怒吼：“不——你說謊——你還戴著我送的項鏈，你愛的人是我！”

莫離轉(zhuǎn)過身來冷漠的看著狼狽的白志顯，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項鏈，扔到地上說：“這樣你滿意了？”

白志顯震驚看著莫離，踉蹌著后退兩步，眼中淚光涌動，惡狠狠的瞪著二人說：“好，好，莫離，沈逸飛……我再也不想見到你們兩個！”

白志顯說完，轉(zhuǎn)身擦涌出的眼淚，頹敗、快步地逃出教堂。

天使酒吧，莫離避開白志顯復雜的眼神，略帶尷尬。

白志顯見莫離尷尬，主動走上前，拿起另一只麥克，看著莫離，嘴角微微動了下，從剛才莫離停頓的地方接起，繼續(xù)唱了起來。莫離頓了下，控制著情緒，與白志顯一起合唱起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臺下同學小聲議論。

“這個場景好熟悉。”

“好像是畢業(yè)的時候吧，那時候也是這樣。”

眾同學們紛紛跟著一起哼唱。

一曲唱畢，白志顯從臺上下來。

“白志顯，老規(guī)矩，遲到可要自罰三杯的。”

“沒問題！”白志顯佯裝鎮(zhèn)定說。

白志顯說著端起桌上酒杯，連飲三杯，眾同學一起鼓掌叫好，跟著起哄。

莫離關心的看了眼白志顯。

大家紛紛拿起桌上的酒瓶。

“來來來，咱們繼續(xù)，Cheers——”

“Cheers——”

白志顯喝掉酒，放杯的間隙，偷偷打量莫離，莫離常年的醫(yī)生的不規(guī)則作息，導致臉色并不好看，眼角也有了皺紋。

“莫離，這些年，你過得不好嗎？”白志顯臉上不由得現(xiàn)出憐惜的神情。

莫離注意到白志顯的神情，忙拿起杯子，掩飾。

“等等……”同學輕推一下白志顯，“志顯，你說兩句吧？”

白志顯回神，舉杯說：“都在酒里了……”

白志顯就勢又要喝，莫離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沒有發(fā)出聲來。

同學拉住白志顯說：“哎哎，這可不是你風格啊！想以前，哪回酒桌上少得了你的段子啊！你這不開口，讓我們就著什么喝酒呢！這酒沒法喝啊！”

白志顯尷尬地張了張嘴，片刻才說：“年少輕狂的往事……就不要再提了，還是喝酒吧！”

同學還要說什么，莫離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對了，今天有皇馬對巴薩，各位，我先干了，喝了這杯重逢酒，咱們一邊聊著一邊看球。”

莫離喝了酒，將電視轉(zhuǎn)到體育臺。

同學看看莫離，又看看白志顯，嘻嘻笑。

白志顯感激地看了眼莫離，說：“喝吧，各位。”

“喝吧，喝吧……”

大家嬉笑著喝完酒。便開始各自的話題，看球的看球，聊天的聊天。

白志顯顯得有點不合群，獨自坐在一旁發(fā)呆。

莫離偷偷看著白志顯，心里說：“你已經(jīng)不喜歡足球了嗎？”

白志顯回頭正好看到莫離，莫離忙低頭，走回到桌邊坐下。

白志顯走過去，在莫離旁邊坐下，倆人都挺拘束地坐著，似有意無意地盯著電視。

白志顯關切地問：“這些年，你都過得……好吧？”

“挺好的，你呢？”莫離不安地搓著手。

“我也……挺好的……我……”

莫離沉默著。

“人真是奇怪……”

“”你說什么？

“沒有……沒什么……”白志顯舉杯說，“我們也喝一杯吧？”

還沒等莫離說話，白志顯一口就喝干了。

“志顯……你沒事吧？”

“沒事……我能有什么事……你忘了？我能喝酒，我怎么會有事！”白志顯嘴唇顫抖，癡癡地看著莫離，“倒是你……”

白志顯不由自主地伸手到接近莫離臉的地方，莫離條件反射地避開，白志顯怔了下，縮回手。

“你……真的過得好嗎？”

莫離深吸一口氣，岔開話題：“你不看球嗎？我記得……你以前總在我面前談論足球和足球明星……”

白志顯慘然笑笑，說：“其實我，根本不喜歡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