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嚶嚀被結結實實的嚇住了,半個月的時間都以忙學業為借口躲避路敬辭。
不過這半個月過的也不太平,還是有不長眼的親戚介紹對象,蘇盛合與鹿嚶嚀都架不住表姑媽的盛情,只好應了下來。
鹿嚶嚀同時給蘇林琛和棠曉發信息:第一次相親,還怪緊張的。
蘇林琛倒是回復很快:但愿有人趕緊收了你。
同一時間,棠曉也發來信息:什么?你要去相親?路敬辭怎么辦?
鹿嚶嚀回復蘇林琛:反正嫁不出去你養我。
鹿嚶嚀又回復棠曉:親戚盛情難卻,我就是去應付一下。路敬辭能怎么辦?涼拌。
蘇林琛:行吧,我都沒有相過親,玩的開心。
蘇林琛大概是真覺得親妹對男女之事不開竅,所以默認了養其一輩子,然后匆匆結束聊天。
棠曉卻激動得很,一個電話打過來:“對方是什么樣的人?”
鹿嚶嚀:“我哪里知道,就是去完成任務。”
棠曉:“這不就跟拆盲盒一樣。”
鹿嚶嚀:“管他呢,反正也不可能。只要路敬辭一天不結婚,我也不結。”
說到這里,她又想起蘇林琛婚禮那晚路敬辭的異樣,其實這半個月里已經反反復復回味過好多次了,依舊還會心跳過速。
棠曉輕嘆一聲,“其實我也覺得陪在喜歡的人身邊,好過嫁給一個不愛的人。”
鹿嚶嚀看了眼時間,“我準備出發了啊,不然時間來不及了。雖說是去完成任務的,但我也代表著蘇家的形象,不能丟臉。”
棠曉還有一個采訪的行程,也趕時間。
“那好,有事情隨時聯系。要是碰到了妖魔鬼怪跟我說,我救你。”
鹿嚶嚀駕著車出發了,半路上接到了路敬辭的電話,她已經習慣了每日一問候。
路敬辭大概是空巢老人缺乏關愛,近來特別粘人。反正粘自己總比粘別的女人強,她還挺受用。
鹿嚶嚀打開車載藍牙,路敬辭聲音傳來:“還在忙?”
鹿嚶嚀應聲,“今天是真有事。”
路敬辭:“再忙也得吃晚飯,哥哥找你做個伴。”
怎么還單押上了?
鹿嚶嚀看了眼高架上的車流,慢如龜爬,不禁有些焦躁,“我是真有事。”
路敬辭逗她玩,“那以前都是假有事?”
鹿嚶嚀:“”
這時高架上有司機等得不耐煩了,一聲聲鳴笛催促。路敬辭能捕捉到微弱的聲響,于是敏覺問道:“你不在學校?”
“嗯。”鹿嚶嚀撒了個謊,“跟交換名額有關,去找老師問點事情。”
總不能說去見相親男吧。
路敬辭不自覺皺眉,話音中充滿警覺,“晚上單獨見老師?男的女的?”
無奈之下鹿嚶嚀只好繼續扯謊:“女的,而且是在外面。就放心吧。”
“那行,隨時聯系。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路敬辭這邊掛了電話,就又打給蘇林琛,他總覺得這丫頭最近神神秘秘的,瞞著他在搞小動作。
他沒有給蘇林琛開口的機會,直接說道:“嚀嚀的東西落我車上了,電話不接,人不在學校也不在家里。”
蘇林琛笑呵呵,“我妹相親去了。路敬辭,不會我妹都談戀愛了,你還單著吧。”
“相親?”路敬辭臉色陡然沉下,“地址給我。”
“不是吧?”蘇林琛簡直不能理解,“我妹都20歲的人了,還管她談戀愛?”
路敬辭話里帶著氣,“嚀嚀一點經驗都沒有,你就放心她去見陌生男人?萬一被騙了怎么辦?你忘了小時候的事了?”
蘇林琛略一沉吟,“還是你心細,地址等下就發你微信。”
路敬辭正欲掛電話,只聽蘇林琛又說道:“你還是多為自己想想吧,不然真成老處男了。”
“關你屁事。”
掛了電話路敬辭才訥訥說道:“就是在為自己考慮啊。”
路敬辭拿上外套,面若冰霜的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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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嚶嚀算是卡點到的,她本以為自己來遲了,結果相親對象的人影都沒見。
遲到了竟然都不說一聲,還沒見面,鹿嚶嚀就對這人的印象打了折扣。
又等了二十多分鐘,鹿嚶嚀才收到信息,旋即看見一個男人找人的樣子。
男人高高壯壯,平頭,看起來挺虎,看不出年齡。一身名牌,脖子上一條粗金鏈子挺讓人下頭,怎么看都是暴發戶的形象。
鹿嚶嚀別看臉,覺得沒眼看,暗中祈禱千萬別是這個人。結果那人徑直朝她走來,問道:“你就是鹿嚶嚀?”
鹿嚶嚀抿著嘴唇,艱難的點頭,后悔死沒看介紹人發來的信息和照片。
天啦嚕,中大獎了!
那人特自來熟,自我介紹道:“我就是靳光。你真人比照片還美。”
靳光笑的眼睛都沒了,一副撿到寶的模樣。
靳光在鹿嚶嚀對面坐下,然后招呼服務員,“咱們店里的特色菜都上一遍。”
服務員好心勸道:“先生,咱們要是兩位的話點多了會浪費。”
靳光豪爽說道:“你別管了,我有錢,會看著辦的。”
把錢掛在嘴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似的,坐實了暴發戶的猜想。
鹿嚶嚀實在不想跟這人有過多接觸,準備敷衍一下就回去,于是說道:“晚上學校還有事情,咱們長話短說吧。”
“行。”靳光倒也意外的利落,“我晚上也還有個應酬,這年頭商場如戰場,生意難做啊。”
等菜的時候,靳光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鹿嚶嚀身上,鹿嚶嚀覺得被冒犯到,瞪了他好幾次。靳光也不惱,笑的有些痞,還油嘴滑舌道:“嚶嚀你就別瞪我了。早就聽說蘇家小姐美貌賽過女明星,如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如果說路敬辭是珠穆朗瑪峰,這個靳光就是馬里亞納海溝,中間差了多少個青藏高原。
鹿嚶嚀忍了,她決定對靳光視而不見,隨把目光移向別處,結果在看向鄰桌時愣住了。
為什么路敬辭會在!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
顯然路敬辭是有備而來的,他一點都不驚訝,還朝鹿嚶嚀笑。
鹿嚶嚀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離開。
而路敬辭就托著下巴看著她,一點都沒要走的意思。
當著喜歡的人的面相親,那還相個屁啊!
偏偏這個時候菜上來了,靳光夾了口菜放進嘴里,“咱們邊吃邊聊。”
靳光:“嚶嚀”
鹿嚶嚀看了路敬辭一眼,打斷靳光,“你還是叫我鹿嚶嚀吧,咱們沒那么熟。”
靳光也不在意,改口道:“鹿小姐還在讀大學?”
鹿嚶嚀語氣驕傲,“清北大學在讀,在為交換生項目做準備,以后打算出國讀研。”
靳光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用么?最終不還是要嫁人,相夫教子。”
鹿嚶嚀滿頭問號,這什么狗屁邏輯。
靳光繼續問:“結婚以后有什么打算?”
鹿嚶嚀言簡意賅:“幫我哥打理家業。”
靳光皺眉,無法茍同,“我家里人不希望女人在外拋頭露面,我也想要個賢妻良母,幫我多生幾個大胖兒子,孝敬老人。”
鹿嚶嚀本就沒動一口菜,現在聽了這些混蛋話更想yue了,拳頭都硬了。
而靳光還在大說特說:“到時候我們靳家有你們蘇家的支持,那咱們就是強強聯合!”
鹿嚶嚀不忍了,拍案而起,“我們家憑什么支持你們?天都黑透了,做什么白日夢!”
靳光被忽然發飆的鹿嚶嚀弄懵了,只聽鹿嚶嚀繼續罵:“大清早亡了,搞什么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一套封建東西。還多生幾個大胖小子,怕是你家有皇位要傳?”
靳光家重男輕女,又是被起重的老大,父母都要看他臉說話,其他人就更別說了,連個大聲跟他講話的都沒。
現在鹿嚶嚀跟他拍桌子,就算她是蘇家的大小姐又怎樣,還不是個女的。
靳光立馬黑了臉,厲聲斥責:“你一個女的,大聲嚷嚷像什么樣子!”
路敬辭走到鹿嚶嚀身邊,語氣冷硬,“她沒對你動手就已經很客氣了。”
然后上前一步揪住靳光的衣領,眼神中充滿陰鷙,“我寵大的姑娘,是要被人當公主對待的,而不是被你這種垃圾糟蹋!”
路敬辭說完當即松手,然后嫌棄的拍了拍。
靳光得以喘息,狠狠的咳嗽幾聲,抬高聲音,“你算哪根蔥,竟然來管我們之間的事?”
路敬辭往那里一站就如北極來的一座冰山,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一字一頓,字字清晰:“聽好了,我是她哥哥。”
路敬辭拉著鹿嚶嚀就走了,只剩下靳光愣在原地,自言自語:“鹿嚶嚀的哥哥不是蘇林琛么?他究竟是誰啊?”
路敬辭的步子邁的很大,鹿嚶嚀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兩人之間的氣氛壓抑的不行,就連擦身而過的路人都要忍不住多看幾眼。
鹿嚶嚀的手緊緊的被路敬辭攥著,她掙脫了幾次都沒成功,路敬辭回頭瞥她,視線鋒利如匕首。
坐回車里,路敬辭才冷聲質問:“不是見老師么?還說是女的。”
鹿嚶嚀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不說話。
“現在說謊話都不打草稿了。”路敬辭越想越氣,然后成功被氣笑,“出息了啊,都出來相親了。”
鹿嚶嚀垂眸,依舊不語。
路敬辭語氣不悅,“鹿嚶嚀,說話。”
被路敬辭看見這種事,鹿嚶嚀本就心里別扭,現在還被追著問,更煩的不行,說話態度不好,“礙于親戚的面子,你以為我愿意?”
“那你也得挑一挑,什么阿貓阿狗你都見?”
路敬辭氣結,回想起那男人對鹿嚶嚀說的那些狗屁話就想揍人,他降下玻璃,對著窗外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勉強平復了情緒,扳著鹿嚶嚀的肩膀嚴肅說道:“哥哥以前說過吧,就算找男朋友也要照著我的標準,找比我對你更好的。我可不記得讓你在垃圾堆里撿男人。”
如果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今天還用來相親見這種普信男,聽他放屁么?
這個想法如氣球一般,從路敬辭開始質問她時就在鹿嚶嚀的心里膨脹,撐到現在已然爆炸。
這一刻,憋在身體里的委屈和辛酸像兇猛的洪水,沖破了潰不成堤的心理防線。
鹿嚶嚀皺了下鼻子,一滴眼淚劃過臉頰,隱忍又克制的低吼:
“你以為我是因為誰才來收這份委屈?”
“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男人了怎么辦?”
“你會對我負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