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鹿嚶嚀和路敬辭回到家里,蘇盛合、鹿景悅和蘇林琛整整齊齊的坐在沙發上,一副三堂會審的模樣。
蘇盛合家的氣氛向來輕松和諧,家里保姆也沒見過這副模樣,她給剛來的兩位端上茶水后,匆匆就離開了,生怕被連累。
鹿嚶嚀抿了一口,看看父母又慰藉的看了眼路敬辭,才用輕松的語調說道:“干嘛呀,都這么嚴肅。才幾天不見,你們就對我生疏了?”
蘇林琛擺出一副訓斥下屬的總裁相,擰著眉頭,“正經點,別嬉皮笑臉的。”
從昨天的電話里,鹿嚶嚀就聽出蘇林琛的不滿,她正憋了一肚子火呢,直接跟蘇林琛摩擦出火花,“蘇林琛,你別用對員工的那一套對我。我是你妹妹,不是你員工,沒用的!”
眼看劍拔弩張的兩人就要開戰了,蘇盛合趕緊出來挽救局面,朝蘇林琛喝道:“小琛,怎么跟嚀嚀說話的。都結了婚的人了,天天沒個哥哥樣。”
“她就做的好了?”蘇林琛指著鹿嚶嚀的鼻子,“戀愛了,都不跟我們說一聲,讓我們把把關什么的。直接就跟著人上熱搜了。”
蘇林琛說著又狠狠的白了路敬辭一眼,“鹿嚶嚀,你真是出息了!”
鹿嚶嚀毫不服軟,甚至憤憤不平,“當初你不是也搞地下戀么。你自己都這樣,憑什么對我指手畫腳。怎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蘇盛合抄起手杖敲蘇林琛,“少說你妹妹兩句能啞巴?你還把不把我這個當爹的看在眼里?”
蘇林琛靜音了,他先是剜了鹿嚶嚀一眼,然后將視線移向路敬辭身上,兇狠的能瞪出兩個窟窿。
蘇盛合的目光在鹿嚶嚀和路敬辭身上徘徊了一會兒,才平心靜氣的問道:“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鹿嚶嚀擋在路敬辭前面,認真又肯定的回答:“是的,爸爸媽媽。”
蘇盛合“唔”了聲,久久沒有說話。
怎么會這樣?
鹿嚶嚀從沒想過家里人會不同意,尤其是蘇林琛,路敬辭不是他的好兄弟么?
她下意識的看向路敬辭求救,卻發現那個男人比自己還無措。他低著頭,前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根本看不出來在想什么。
不過鹿嚶嚀很清楚,路敬辭肯定也深受打擊。總是待他很好的伯父伯母,以及稱兄道弟的哥兒們,會在關鍵時刻翻臉了。
面對家人,鹿嚶嚀必須責無旁貸的站出來。
在這種時刻,她必須如英勇的士兵守衛愛情。
“爸爸媽媽,小路哥哥的為人你們是知道的。在你們忙的時候,是他守護在我身邊,給了我陪伴。人是一種很復雜的生物,不止需要物質滿足,還需要精神富足,一旦情感缺失也無法成為一個完整的人。”
“這已是小路哥哥陪伴我的第七年,我們是有感情基礎的。除了你們,就再也沒有人能陪我走這么久了,小路哥哥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容納別的男性,與我而言,他不僅是哥哥,也是我認定了要共度余生的男人。親情與愛情早已完美的融合了。”
鹿景悅終于開口了:“我們也想聽聽小路是怎么說的。”
路敬辭起身,正式而莊重,“一直以來我把嚀嚀當親妹妹對待,絕無任何不該有的心思。我的家境想必您們應該知道了,元氣溫暖的嚀嚀就像照亮我黑暗世界的一道光,是我的救贖。后來嚀嚀長大了,我的世界也迎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這束光沒有變,依舊是治愈內心的溫暖,反而是我愈發的貪戀,愈發的想據為己有。”
“也許這聽起來有些自私,但我對嚀嚀的感情是認真的,想要守護她的心也是真的。過去我能給她的只有陪伴,但現在我會傾盡全力給她最好的,我有足夠的自信讓她幸福。請伯父伯母相信我!”
路敬辭說完,對著蘇盛合與鹿景悅深深的鞠了一躬,并停留很長時間。
蘇盛合起身扶起路敬辭,和顏悅色說道:“其實我跟你阿姨也沒說要反對,只是事出突然有些無法接受。”
鹿景悅也附和道:“是啊。不過聽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能看出來你們的真摯,也能看出你們是真心相愛。”
鹿嚶嚀忽然大大松了口氣,表情掃去陰霾,語氣輕松:“這么說,你們是同意了?”
蘇盛合斟酌著說辭,“更準確的說是尊重。畢竟人生是你自己的,我們沒有操控的權利。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相應的結果。”
鹿景悅依舊對女兒放心不下,對路敬辭囑咐道:“我跟你叔叔一直都很看好你,希望你也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照顧好嚀嚀。”
路敬辭重重點頭,“我會的。”
眼看皆大歡喜,蘇林琛叫住路敬辭,“出去一趟,我有話單獨想跟你說。”
鹿嚶嚀見狀跟在后面,“我也要聽。”
蘇林琛將她推開,沒好氣道:“男人之間的事,你少管。”
鹿嚶嚀冷哼,“誰知道你是不是要找我男朋友麻煩。”
她特意在“男朋友”三個字上加重音,擺明了要跟蘇林琛對著干。
蘇林琛睨著鹿嚶嚀,冷冰冰說道:“放心吧,不會把你男朋友吃掉。”
路敬辭制止了鹿嚶嚀,笑呵呵道:“沒事,我跟咱哥說幾句就回來。”
別墅外,兩人分站一端,氣氛冰冷至極。
蘇林琛不茍言笑,端著一副比路敬辭還冷的冰山表情,嘲諷道:“臉皮真厚,誰是你哥。”
路敬辭則表情溫和,笑意不達眼底,“我也就嘴上客套,你別當真。”
“正好。”蘇林琛犀利的直視路敬辭,“雖然我爸媽松口了,但我還沒同意。你家庭情況那么復雜,還有一個不正常的妹妹,我怎么可能放心嚀嚀跟你在一起。嚀嚀單純,可能意識不到情況有多兇險,但我這個哥哥不能看著她羊入虎口。”
路敬辭也收斂的笑意,用從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你的擔心純屬多余,我絕不可能讓嚀嚀遇到危險。就算真有意外,我也會豁上這條命保護她。”
話畢,路敬辭轉身就走,蘇林琛則對著他的背影低吼:“我這輩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讓你照看嚀嚀。我他媽就是引狼入室!”
回家的路上,路敬辭一言不發,鹿嚶嚀坐在副駕上神色擔憂。
她終于別憋不住了,問出聲:“蘇林琛是不是又讓你為難了?”
路敬辭對她露出安慰的笑容,“沒有,他不能把我怎么樣。”
一想到蘇林琛,鹿嚶嚀就氣的牙癢癢,攥緊拳頭憤憤道:“你別搭理他,就是個神經病。我爸媽都沒說什么,還輪不到他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路敬辭卻凝視著前方的路,沒有跟鹿嚶嚀一起聲討蘇林琛,反而幫他說話:“其實他有那樣的顧慮我也能理解,我要是蘇林琛肯定也會說一樣的話。可是閆盞他們,除了用錢打發,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鹿嚶嚀寬慰道:“這也不是大事,誰還沒幾個糟心親戚呢,前陣子我那親戚不是還給我介紹普信男呢。”
雖是苦口婆心的安慰了,但鹿嚶嚀覺得沒什么效果。反而與路敬辭之間形成了一道隱形的隔閡。
鹿嚶嚀氣的拉黑了蘇林琛的所有聯系方式,還把困擾說給了棠曉聽。
咖啡廳里,棠曉湊近鹿嚶嚀給她出主意:“我覺得你應該下一劑猛料。”
鹿嚶嚀不明所以的眨眨眼,“什么意思?”
“把路老師灌醉,用你的美貌勾引他。”棠曉悄聲支招,“男人么,沒幾個能經得住誘惑的。你行為上的熱情主動就是最好的良藥。到時候別管是蘇林琛還是誰,就是天王老子都架不住他對你死心塌地。”
“你怎么說的那么色-情。”鹿嚶嚀無語扶額,“再說又不是路敬辭不喜歡我,對我沒興趣了,只是他有沒打開的心結。”
沒什么戀愛經驗的棠曉卻擁有迷之自信,胸有成竹的打包票,“你信我,沒有心結是一次床上運動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來一次。”
鹿嚶嚀聽了都沉默,但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將信將疑。
她有些扭捏,“棠棠,陪我去買套新內衣吧。”
棠曉以為鹿嚶嚀聽進了建議,豎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其實也不盡然,就是鹿嚶嚀想起那天的情景了。都這個年齡了還穿的那么小清新,確實不夠性感不夠女人味。
棠曉熱心的叨叨著:“這個你交給我。沈姝你應該知道吧,圈里跟我關系不錯的朋友,她代言的一款內衣性感又舒服。”
棠曉帶著鹿嚶嚀往前走,直到在一個巨大的廣告牌前停下來,然后指給她看,“怎么樣,是不是女人看了都挪不動眼了。”
鹿嚶嚀往自己的胸前瞄了眼,訕訕說道:“我要有她那個size,裹塊抹布都性感。”
“錯!”棠曉搖著食指,“咱們小碼也可以性感。”
她掃視一圈,挑了一件黑色蕾絲,“信我。穿上這件,你就是魅惑的暗夜精靈,就算是神明也為你癡狂到下不了床。”
鹿嚶嚀害羞到想鉆進地縫,她干笑兩聲,“你就算不當明星,也能靠文案吃飯。”
棠曉把內衣塞給她就把人趕去換衣間,“少廢話,快去試吧。”
要說棠曉的眼光還真不錯,事業線立馬有了,連鹿嚶嚀都忍不住對著鏡子多看兩眼。
只是過于性感,她有些放不開,最終選了一款白色的。
棠曉很可惜黑色款,不得不住自我勸慰:“白色也不錯,清純性感小乖貓也挺帶感。反正也不是穿給我看的,路老師喜歡就好,你們和諧就好。”
聽了棠曉一路嘮叨,終于在下車之后耳根清凈了。
鹿嚶嚀走到小區門口,發現保安正攔著一個姑娘問話。
保安:“你看著眼生,住址報一下。”
姑娘:“5號樓6層605。”
保安打量著女孩,“來登記一下。”
女孩照做了,并且解釋道:“我真的是第一天搬進來,還沒來得及辦門禁。”
鹿嚶嚀將所有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想著這新搬來的女孩兒正好跟自己住對樓,連層數和房號都一樣。
就還挺巧的。
鹿嚶嚀順手開了門,那姑娘得到保安的允許跟著進小區了,還對鹿嚶嚀禮貌的道謝。
鹿嚶嚀看著這位陌生的姑娘,只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
不過她并沒有多想,淡淡的回了句“不客氣”,邊先一步走了。
那女孩緊跟在后,直到注視著鹿嚶嚀進了樓再也看不清背影,才沉下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