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辭，這是你妹妹？”漂亮女人打量著鹿嚶嚀問道。
    路敬辭點頭，卻沒多言語。但也沒有表現的過于疏冷。
    鹿嚶嚀警鈴大作，卻沒露怯，而是直面迎擊：“姐姐，我該怎么稱呼你呢？”
    沒等那女人開口，路敬辭先介紹道：“康姐是這個攤位的攤主，我是她的租客。”
    鹿嚶嚀松了口氣。
    原來如此，那還叫的那么親熱干嘛……
    康姐隨意坐下，“我看你生意這么紅火，怎么就不干了？”
    鹿嚶嚀心里一驚，但之后更多的情緒是不開心，這不就意味著每周一次的福利也沒了。
    “我們就要進實驗室了，接下來就要準備畢業論文，實在沒時間擺攤了。”路敬辭客氣的說著緣由，“這段時間多謝康姐關照。”
    他說完遞過去一個信封袋，“這是最后半個月的租金，請查收一下。”
    康姐直接收下也沒看，“你是個實誠人。”
    然后交給路敬辭，“退還你押金。”
    路敬辭接過，“謝謝。”
    康姐笑說：“合作愉快，希望以后還能再打交道。”
    送走了康姐，兩人收拾好，路敬辭對鹿嚶嚀說：“走吧，最后的夜宵。”
    鹿嚶嚀毫不猶豫，“還去擼串。擼串開始，擼串結束，也算是圓滿了。”
    路敬辭大了把方向盤，“沒問題，那就還是那一家。”
    這是隱藏在市井中一家不大的小店面，但串串巨好吃而且巨實惠，刺激著舌尖的味蕾。
    因為是收工宴，兩人把所有的串串點了一遍，路敬辭因為開車沒要啤酒，鹿嚶嚀卻對著老板喊：“老板，一瓶啤酒！”
    兩人都是熟客了，老板知道鹿嚶嚀未成年，他為難的看著路敬辭。
    路敬辭給了鹿嚶嚀一個警告的眼神。
    鹿嚶嚀不依不饒，“都最后的晚餐了，你還不讓我放縱下。”
    路敬辭睨著她，“你又給自己寫劇本，活不過今晚了？”
    鹿嚶嚀：“……”
    最終兩人各退一步，鹿嚶嚀抱著一罐菠蘿啤，竟喝出了悵然若失的感覺，“哥哥，是不是以后我就很少能見到你了。”
    路敬辭也沒有明說，“這段時間是很忙，畢業以后就好了。”
    鹿嚶嚀垮著臉，猛灌一口，“這不得大半年的時間。連你也不要我了。”
    路敬辭給她喂了一口串，“這話我可沒說。”
    這頓夜宵很豐盛，可鹿嚶嚀吃的意興闌珊。菠蘿啤也沒解憂愁，反而更苦澀了。
    鹿嚶嚀默默想著，一定是路敬辭沒讓她喝到真啤酒的緣故。
    吃完夜宵，路敬辭照例送鹿嚶嚀回家。結果竟出現了全程大堵車的情況，他們被堵到了高架橋上。
    本來收攤挺早的，現在已是快十點了。路敬辭打開收音機，原來引起堵車的原因是中秋節。
    鹿嚶嚀看著一串串的紅色尾燈，有些不可思議，“明天都中秋節了啊，都忘了。”
    路敬辭還挺詫異的，“我以為你知道的，話說你們明天不放假么？”
    鹿嚶嚀沒回話，其實她更想說“誰還記得節假日，見到你就算過節了啊”。
    橋上被堵得水泄不通，連緩慢前行都成了奢望。向來沉得住氣的路敬辭也坐不住了，他直接按下自動駐車系統，自言自語：“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鹿嚶嚀倒是不著急，反而享受著與路敬辭共處的時光。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椅背整個人轉向路敬辭，仔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是這樣太明目張膽，鹿嚶嚀害怕喜歡的感情不受控制從眼睛中流露，于是瞇著眼。
    路敬辭把胳膊搭在方向盤上，跟鹿嚶嚀閑聊：“困了？”
    “沒有，就是這樣子比較愜意。”鹿嚶嚀想了想問道：“哥哥，我剛才看你跟那個康姐居然還是現金交易呢，可真少見。”
    路敬辭注視著前方，“不想加陌生人或是不熟的人。”
    鹿嚶嚀暗戳戳下套，“康姐可是個大美女啊，我一個女的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美么？”路敬辭看向鹿嚶嚀，眼神中盡是疑惑，“我對記人不在行，如果不是當著面，已經想不起來長啥樣了。”
    這個回答令鹿嚶嚀相當滿意，她偷笑，誰聽了不得說路敬辭守男德第一名。
    鹿嚶嚀往路敬辭跟前湊了湊，又問道：“那我呢？哥哥能記得祝我的模樣么？”
    “你說呢？”路敬辭佯裝嫌棄的抵住鹿嚶嚀的額頭，推遠了些，“小尾巴。”
    車流有了動靜，可是沒走多遠又停下了。
    路敬辭嘆口氣。“十一點能到么？”
    “不知道。”鹿嚶嚀說的心不在焉，“反正咱倆能聊聊天，堵車也沒什么不好。”
    路敬辭看著沒有盡頭的車隊，有些無語，“你倒是挺樂觀。”
    鹿嚶嚀對他傻笑，心里卻想著：一直這樣堵著才好呢。
    又過了半個小時，車流終于緩緩行駛了，馬上就要路過下橋口，路敬辭忽然說道：“到你家估計都要十一點半以后了，如果從這個口下去到我家可能只要十五分鐘，去么？”
    還有如此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鹿嚶嚀毫不猶豫，“去。”
    看來也不全是壞事。
    二十多分鐘后，兩人終于到了，他們還順道買了些月餅。
    路敬辭疲憊極了，他簡單的洗漱了下就躺倒在沙發里。跟已經窩在床上的鹿嚶嚀說道：“明天早上咱倆把月餅吃了，就算是過中秋節了。”
    鹿嚶嚀微微坐起身，“這么隨意么？我還準備跟你去吃一頓呢，反正明天我哥一早就出去了，我爸媽還出差在外地。”
    “明天我也有事。”路敬辭都懶得說大聲，“明天吃完早飯，就把你送回家。”
    鹿嚶嚀還以為能跟路敬辭混三天呢，最起碼也要過了中秋那天啊，她不開心的撇嘴，“你要干什么啊？”
    “搬家。”鹿嚶嚀環顧了一周，“還有一星期租期就到了，我準備提前搬回宿舍。以后會長期在學校，就回寢室住了，這樣更方便。”
    路敬辭也許太累了，說完沒多久就睡著了，聽著他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鹿嚶嚀失眠了。
    沒想到連出租屋都要告別了，今天一天好像都在告別。
    如果說夜市攤是她一星期一次的盼望，那么出租屋就是路敬辭對她敞開心扉的證明，鹿嚶嚀根本說不清更舍不得哪個，如果可以她想貪心的都留住。
    鹿嚶嚀心里亂糟糟的，她告訴自己不要多想趕緊睡，可翻來覆去就睡不著。她下床，躡手躡腳的來到窗前，今晚的月亮又圓又亮。
    可鹿嚶嚀卻沒什么心情賞月，反而平添了幾縷悵然若失。
    她討厭結束，討厭快樂戛然而止，雖然也有人說結束是另一種開始，可如果沒有開始呢？
    鹿嚶嚀總覺得距離路敬辭越來越遠了，即使他就在眼前也觸碰不到。
    如今他就要步入社會了，而她還留在象牙塔，這種望塵莫及的差距時刻都讓鹿嚶嚀揪著心，也許馬上他就不屬于自己了。
    每一次，鹿嚶嚀都能在路敬辭這里睡得很好。這一次，她徹夜失眠。
    翌日，鹿嚶嚀比路敬辭起得更早，然后收拾好了留在這里的東西。
    路敬辭神清氣爽的走出臥室，竟看見鹿嚶嚀在客廳的椅子上呆坐著，旁邊還有收拾好的包包。他還挺詫異的，“起這么早？都收拾好了？”
    鹿嚶嚀明顯精神萎靡，無精打采說道：“你回宿舍住了，我的東西放你那里不合適。”
    路敬辭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向廚房，“昨晚沒睡好？”
    鹿嚶嚀對著鏡子，一雙熊貓眼不能更明顯，胡亂敷衍：“你打鼾聲太吵了。”
    路敬辭一攤手，“那真是抱歉了，我去做頓豐盛的早餐作為補償。”
    他還真信了？
    鹿嚶嚀聳聳肩，其實路敬辭的睡相還不錯，會打鼾但不至于擾民。
    路敬辭在做飯，鹿嚶嚀就閑著刷手機。她有幾天沒看朋友圈了，劃著劃著竟看到了路敬辭的動態！
    路敬辭會發朋友圈就太稀奇了。
    剛加上他微信的時候，鹿嚶嚀有去考古。不過與料想的一樣，他的朋友圈跟他人一樣清冷，并沒有進行時間限制，卻只有寥寥幾條動態，一只手都能數過來。
    這次的朋友圈依舊與他私生活無關，而是醫院的一個投票活動，鹿嚶嚀仔細看，是評選最美實習生的。
    鹿嚶嚀順手投票，然后結果出來了，路敬辭在十個人中排名第二，跟第一名只有幾十票的微弱差距。于是她順勢轉發到家族群里，并利用群主的優勢所有人為路敬辭拉票。
    當路敬辭端著盤子走到客廳的時候，發現鹿嚶嚀不在。他來到臥室，一眼就看見小姑娘在對著墻壁發呆。
    路敬辭調侃她：“面壁思過呢？”
    鹿嚶嚀緩緩說道：“以后就不是再來了，我跟這里道別呢。”
    “你還挺多愁善感的。”路敬辭拍拍她，“趕緊來吃飯了。”
    鹿嚶嚀啃著昨天買的的月餅味同嚼蠟，不是不好吃，而是心情使然。
    一整頓飯兩人都沒說話，臨近結束，鹿嚶嚀才問起來：“哥哥，你那條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路敬辭回想了下，才說道：“就是個投票而已。”
    “很重要吧。”鹿嚶嚀推測著，“不然依你的性格，根本不會發。”
    “倒也沒有。”路敬辭喝下最后一口粥，“反正我轉正已經是板上釘釘了，這個投票不過就是錦上添花。”
    雖是這么說，但鹿嚶嚀還是對這個投票上心了。在她看來，路敬辭就是最棒的，只能是第一絕不能區居第二。
    這幾天她一直關注著投票情況，那個第一總多幾十票壓路敬辭一頭，讓鹿嚶嚀很不爽。
    于是休完中秋假，開學的第一天，鹿嚶嚀做了個大膽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