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緣后,鹿嚶嚀就對哥哥的好友惦記上了。可是她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談何見面。
開口向蘇林琛詢問,勢必會少不了一番解釋。況且蘇林琛壞心的很,沒準(zhǔn)不會幫忙還會嘲笑。
鹿嚶嚀盯著作業(yè)本卻一個字都沒看進(jìn)去,滿腦子都是小路。
她不相信一見鐘情,更不信自己會一見鐘情,可現(xiàn)實好像跟她開了個玩笑。青蔥的歲月印證了一切皆有可能,少女心事更是微妙。
鹿嚶嚀偷偷在日記本里寫下:想見小路。
從此中考后的心愿又多了一個。
剛藏好日記本,書房門就被蘇林琛打開,鹿嚶嚀心虛極了,故作鎮(zhèn)定抱怨:“為什么不敲門就進(jìn)來?跟你講了多少次了。”
蘇林琛倚著門框,斜睨鹿嚶嚀:“又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
“沒有。”鹿嚶嚀瞪回去,沒好氣地說道:“我也有個人隱私好么?”
蘇林琛嗤笑,“小屁孩。”
懶理蘇林琛,鹿嚶嚀將視線轉(zhuǎn)回作業(yè)本上,只聽蘇林琛說道:“我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乖乖寫作業(yè)。”
鹿嚶嚀動作一頓,“幾點回來?”
蘇林琛:“有點事兒,說不準(zhǔn)。”
鹿嚶嚀握緊手中的筆,在稿紙上畫的“沙沙”響,“不行,我不同意!”
片刻后,蘇林琛輕笑,“我的事什么時候需要你同意了?”
鹿嚶嚀自知攔不住蘇林琛,于是追問:“你去干什么?”
蘇林琛隨手關(guān)門,“帥哥的事少管。”
鹿嚶嚀氣鼓鼓的追出去,“爸昨天還在電話里說讓你周末陪我在家,你就不怕我告狀?”
這小孩仗著身后有人,永遠(yuǎn)告狀第一名。
看她雙臂環(huán)胸,一副狐假虎威神氣模樣,蘇林琛倒也沒在怕的,捏著她一側(cè)臉頰,“我去辦正事還怕你胡鬧?看是爸他們回來的快,還是我走的快。”
黔驢技窮,鹿嚶嚀只好幽怨的盯了蘇林琛一會兒,然后耷拉著腦袋默默回房間。
就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蘇林琛終是良心不安又放心不下,“我給姜姨打電話讓她來陪你,她最喜歡你了。”
鹿嚶嚀靈機一動,扯住蘇林琛的袖子,“要不你讓小路哥哥過來吧。”
蘇林琛有些詫異:“為什么是他?”
鹿嚶嚀輕抿嘴唇,含糊其辭:“誰來都一樣,有什么區(qū)別么?”然后又補充一句:“他不是你好兄弟么,四舍五入也是我哥。”
蘇林琛想了想,沒毛病。
“但是我不能保證啊。”蘇林琛心里沒底,“他好像不太喜歡半大的小孩,上次你也見了。”
小路要是不來還有什么意義?
鹿嚶嚀再次使出殺手锏,“我不管,你必須把人帶到。要不我就把過去你干得‘好事’統(tǒng)統(tǒng)告訴爸媽。你是能跑的快,但別忘了秋后算賬。”
蘇林琛咬緊了后槽牙走出門,他現(xiàn)在特別能理解好哥兒們的心情,青春期的小屁孩果真最不可愛了!
過了好一會兒,門外還隱約能聽到蘇林琛打電話的聲音,看來進(jìn)展的并不順利。
鹿嚶嚀把門開了道縫,偷聽講話。
蘇林琛:“你今天要是幫我這個忙,從今以后我就叫你路哥。”
蘇林琛是誰啊,傲嬌的要死,天天自詡老大。
鹿嚶嚀心里犯嘀咕:能把他逼到這份上,看來很不好搞啊。
只聽蘇林琛又說:“看在我上次幫你進(jìn)劇組的份上行不行?我知道路哥一向夠義氣。”
蘇林琛這是使出來殺手锏了,鹿嚶嚀緊張地盯著他的反應(yīng)。在看見哥哥眉頭舒展之后,她也跟著松了口氣。
看來是成了!
鹿嚶嚀趕緊合上門端坐在書桌前,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似的,心里卻美滋滋的。
蘇林琛甫一推門,就趕緊問:“小路哥哥同意了吧。”
蘇林琛心里有事,“嗯”了聲算是回應(yīng)。
鹿嚶嚀厚臉皮,“就說我人見人愛吧,小路哥哥這不就來了。”
“呵”蘇林琛冷笑,不想打擊自我良好的妹妹,然后穿上風(fēng)衣匆匆離去,臨走前叮囑,“你最好乖乖聽話。”
鹿嚶嚀撇撇嘴,忽然想起來什么大喊道:“小路哥哥全名叫什么?”
“路敬辭。”
她還想問更多,蘇林琛已經(jīng)關(guān)上了門。
鹿嚶嚀想在稿紙上寫下這個名字,卻只寫了個“路”字。她把手里的筆轉(zhuǎn)了幾圈,也想不出剩下的兩個字怎么寫。
人長得好看,名字也好聽,不愧是自己喜歡的人!
鹿嚶嚀捂著臉傻笑,不知道怎么寫沒關(guān)系,等會兒有的是機會親自問。
目光轉(zhuǎn)向鏡子,里面的自己長發(fā)凌亂有些邋遢,她驚呼一聲,趕緊用心扎了個蓬松的丸子頭,然后換上了最可愛的星黛露睡衣。
已經(jīng)無心做題了,鹿嚶嚀索性癱在沙發(fā)上看綜藝,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門鈴聲響起。
鹿嚶嚀連蹦帶跳趕去玄關(guān),臨開門前,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然后燦爛笑說:“小路哥哥,歡迎你來我家。”
路敬辭只是微微點頭,兀自換上拖鞋,熟練的令人咂舌。
鹿嚶嚀忍不住問:“你來過我家?”
“來過兩次。”路敬辭點頭,語氣平淡,“你不在的時候。”
說完,他便在客廳的沙發(fā)坐下,打開筆電專心面對屏幕,似乎鹿嚶嚀是空氣一般的存在。
被徹底無視了,鹿嚶嚀既不甘心又憋屈。她就在路敬辭旁邊坐下,直勾勾的盯著正在看文獻(xiàn)的男人。
半晌,路敬辭才意識到鹿嚶嚀還沒走,終于看向她,“你不去寫作業(yè)么?”
鹿嚶嚀趕緊往路敬辭身邊挪挪,笑的很乖,“哥哥好久不見,咱們先說會兒話唄。”
路敬辭不為所動,平淡陳述:“據(jù)你哥交代,我只是來看你寫作業(yè)的。”
拒絕的意思很明顯,路敬辭就差把“無聊”寫臉上了。
鹿嚶嚀張張嘴,還想說點什么,偷瞄到路敬辭面無表情之時知難而退了。她不情愿的起身,沮喪的連那顆精神的丸子頭都變蔫了……
心里堵的不行,書房的門都已經(jīng)打開了,鹿嚶嚀猛地轉(zhuǎn)身,咬咬嘴唇貿(mào)然問:“哥哥,我漂亮么?”
這無厘頭的問話令路敬辭感到詫異,他沒有回答,然后繼續(xù)敲著鍵盤。
鹿嚶嚀的別扭勁上來了,固執(zhí)又僵硬的站在原地,負(fù)氣道:“你不回答我就不寫作業(yè)了。”
路敬辭合上筆電,一雙黢黑的眸子凝視著鹿嚶嚀,壓力如狂風(fēng)襲來。
現(xiàn)在,鹿嚶嚀焦慮的不是路敬辭不說話了,而是他會厭惡的說一聲“丑”。
鹿嚶嚀低下頭,內(nèi)心酸澀,卻倔強的不肯離開。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路敬辭真這么說,就放棄好了。
只見路敬辭盯了她一會兒,幾不可聞的嘆口氣,語調(diào)毫無波瀾,“漂亮。”
明明敷衍又勉強,可鹿嚶嚀的心情卻像是從谷底升到了云端,整個人輕飄飄的,快樂到不行!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么神奇的事情,心情會因為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是一句話跌宕起伏。
“我現(xiàn)在就去寫作業(yè)。”
鹿嚶嚀語氣愉悅,就像一只歡快的小雀飛走了。
路敬辭有些意外,不解的望著小姑娘的背影,其實他已經(jīng)做好了與熊孩子斗智斗勇的打算了。
鹿嚶嚀走了,路敬辭樂得清靜。
拍戲確實讓他小賺了一筆日子好過了些,可是學(xué)業(yè)卻因此落下了,為了獎學(xué)金他不得不拼命。尤其是難度較大的臨床醫(yī)學(xué)專業(yè),更是得好好惡補一番。
好在路敬辭天資聰穎又勤奮,無論是學(xué)業(yè)還是演戲,只要認(rèn)真對待就一定有超出預(yù)期的回報,這是他唯一引以為傲的優(yōu)勢。
路敬辭在爭分奪秒的補習(xí),可鹿嚶嚀卻明顯心不在焉。只是匆匆算完五道填空題,在瞥見稿紙的時候,忽然想起忘記問路敬辭的名字到底怎么寫了。
他一進(jìn)門,就像一臺冷氣十足的空調(diào),凍的人不敢上前,拒人于千里之外。這么一想,鹿嚶嚀就退怯了。可是好奇讓她抓心撓肺的,更別提專注于作業(yè)了
鹿嚶嚀沒忍住,終還是走向客廳。
聽到門響,路敬辭本能的瞄了一眼,看到鹿嚶嚀拿著稿紙,他難得熱心開口:“要問題么?”
這尊高冷大佛竟然主動說話了,鹿嚶嚀興奮的小跑到他面前并且舉手,“是的,路老師。我有問題要問。”
路敬辭用眼神示意,接收到信號的鹿嚶嚀超大聲:“哥哥,你的名字怎么寫啊?”
路敬辭立刻斂去友善的神色,再次變得冷淡。
而鹿嚶嚀似乎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巧辯道:“你又沒規(guī)定是什么樣的問題。”她邊說邊偷瞄路敬辭的表情,小聲嘀咕:“就學(xué)業(yè)上的題才算問題,生活上的就不是了?”
路敬辭瞇起眼,這小丫頭伶牙俐齒,說什么都常有理。
懶的跟小孩子費口舌,路敬辭不耐煩的“嘖”出聲,然后揮筆在稿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路敬辭。”鹿嚶嚀盯著稿紙念,一字一頓卻很輕柔,“原來是這個‘敬辭’,這個名字顯得很恭敬又很謙遜。”
路敬辭則淡淡催促:“你該回去寫作業(yè)了。”
“我叫鹿嚶嚀。”鹿嚶嚀笑彎了眉眼,元氣滿滿說道,“我怕哥哥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就自我介紹一下。你可以像蘇林琛一樣,叫我嚀嚀就好。”
路敬辭點頭,“鹿嚶嚀。”
鹿嚶嚀一直覺得自己名字挺好聽的,不過從路敬辭的嘴里叫出來,似乎更好聽了
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猛跳兩下。
路敬辭朝她勾勾手,“過來,哥哥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