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只開了盞昏黃的壁燈。
將兩人身影無限放大至墻壁,所有一切都無所遁形。
少女柔順烏黑的長發,肆意披散在肩頭,盤扣解開幾顆,雪白皮膚若隱若現,更添朦朧美感。
此時,她手心撐在男人線條漂亮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襯衣布料,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溫度。
顧星檀指尖慢慢蜷縮,一雙桃花眸嗔怒著瞪向男人:
這個大變態,遲早讓她沒有辦法直視所有水果!!!
她條件反射地想要下來。
下一秒,便動彈不得。
“今日時間不足,下次容某再任由容太太日。”
容懷宴話落,干凈明晰的指骨云淡風輕——
原本漂亮精致的淡粉色旗袍頃刻間破碎。
“我的旗袍!!!”
“容懷宴!”
這是顧星檀最喜歡的旗袍之一,是請知名旗袍設計師特意按照她的身材定制,平時都很少穿出去。
“賠你一百條。”
話音藏著極淡的壓抑。
容懷宴對她玩鬧的縱容,已至極限。
什么時間不足!
他們明明有得是時間,而且時間非常充足,還不是這個狗男人自己的問題。
入目對上他襯衣整潔干凈,連帶著烏黑短發都沒有半分凌亂,儼然隨時隨地都可以繼續去公司開會的狀態,矜貴自若,端方雅致。
看了就很煩!
顧星檀不滿他衣冠楚楚,襯衣只是微皺,學著他的樣子,也要逞能——
然而高估了自己。
幾秒后,她皓腕松開,果斷放棄。
只退而求其次地要求:“要賠給我一百條顏色款式都不重樣的旗袍!”
“好。”
容懷宴完全沒考慮,一百條旗袍是怎樣的概念,只要容太太消氣即可。
……
翌日。
顧星檀醒來極早,感覺和閉關兩個月、不眠不休修復古畫完成后差不多。
就很累。
“……”
起了好幾次,才好不容易坐起身。
綢滑的薄被堆積至腰側,顧星檀醒盹了好幾分鐘,才懶洋洋探身勾起床尾那一抹屬于男人的黑色真絲睡袍,隨意披在纖薄瑩潤的肩膀,抬步往浴室走去。
余光瞥過大床另一側,早已空蕩蕩。
僅僅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習慣了,管他呢。
只不過,此時浴室鏡子里,映照出少女此時春色撩人的模樣。
洗過臉后,顧星檀用濕漉漉的指尖壓了壓眼尾那抹緋色,依舊明顯。
想到昨晚畫面,她貝齒磨了磨下唇,就好氣——
容懷宴那個變態。
遲早她要反殺反殺反殺!
未免中途再被容懷宴反日得嗚嗚叫,顧星檀決定下次一定要先把他綁起來。
再日得他嗷嗷叫!
顧星檀冷酷著一張小臉,對著丟在臟衣婁里撕裂的淡粉色旗袍拍了張照片,作為罪證:
【你是狗嗎,還撕衣服?!】
與此同時。
容懷宴尚未前往機場,正在容氏集團頂樓會議室開晨會。
此時。
有一個重要文件恰好在容懷宴平板電腦,助理剛剛將平板與投影儀鏈接上,屏幕驀然跳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消息內容信息量太大,嚇得她手一滑——
不小心碰到微信頁面。
然后,偌大的投影墻上,出現了張清晰照片以及大膽發言。
原本正在討論問題的高層管理聲音戛然而止。
齊刷刷看向投影墻,瞳孔地震。
大家都是過來人,結合照片以及內容,完全能腦補出發生了什么。
助理嚇得手忙腳亂的想要點擊關閉,誰知,那邊又跳出來一條新消息:
【容懷宴,下次讓你哭給我看。】
會議室眾人:“!!!”
老板娘威武!
助理抖著手,怎么都找不準位置: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我的職業生涯到此為止了。
江秘書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接過平板,退出微信,然后找到需要用的工作文件打開,裝作無事發生。
坐在主位之上的容懷宴,自然察覺到了眾人眼神不對,長睫掀起掠過身后投影到墻壁上那恰好關閉的微信頁面。
視線只是略頓了秒,漫不經心地看向眾人,玉質音色浸著涼颼颼的冷意:“好看嗎?”
會議室一片寂靜。
大家都不敢看容總的表情。
生怕被容總殺人滅口。
就在眾人心驚膽戰時。
卻見容總輕描淡寫地問了句:“還是諸位沒見過太太撒嬌?”
江秘書表面冷靜,內心已經給容總鼓掌:不愧是您!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妻管嚴的形象定義成太太撒嬌。
他老神在在地站在容總身后,不斷地給下面人使眼色。
能坐上這個位置,有幾個傻的。
副總率先get到,輕咳一聲:“容總平時一定非常愛護太太。”
“作為男人,家不平何以平天下,我們日后定要以容總為榜樣,在工作之余,也要顧好家庭。”
江秘書:妙呀,副總這彩虹屁,格局一下子上去了。
能當上副總,果然也不一般。
會議繼續。
作為容氏集團精英中的精英,表情管理都過關,沒有泄露出一絲。
直到容懷宴去了機場。
容氏集團論壇——八卦區炸開了。
「親眼所見,容太太還質問容總是狗嗎,把她旗袍都撕碎了」
「我先嘶哈嘶哈,然后……容太太還好嗎?」
「臥槽臥槽臥槽!!!」
「說好的不近女色、無情無欲的高嶺之花呢!」
「容總私下居然這么野!」
「沒想到容總居然是這樣的容總,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辦斯文敗類、衣冠禽獸這種,好像更帶感了!」
「之前感覺容總太端方太神圣,不像是真人,好像有了太太之后,這不跟我們普通人一樣,也是妻管嚴嗎!!!」
「嘖嘖嘖,太太還要容總哭給她看,想看容總哭。」
「+身份證號」
「++++N」
「你們注意到容總給太太的備注了嗎?」
「是——小海棠呀!!!」
「媽呀,甜死了甜死了甜死了」
「等等,小海棠?我突然想起了最近跟咱們容總大熱的那個CP……」
「我也?」
「容總給太太備注為什么是小海棠?高山白雪和西府海棠,也太巧了吧?」
前臺小姐姐以及秘書辦:!!!
你們大膽點猜啊!
往最大膽的方向猜!
果然。
有人很大膽的猜測:「難道容總在那次展覽對顧美人一見鐘情,雙雙出軌?!」
「同志們先別炸,聽我慢慢分析:首先顧美人那個‘男大學生’小白臉老公,怎么比得上我們容總分毫,顧美人移情別戀也正常。雖然沒見過容太太,但我還是覺得但凡顏值高一點的豪門太太,應該都不會排斥公開露面,除非是女明星影響工作,重點是,容太太職業可以直接排除女明星了。所以,就顧美人那張臉,容總一見鐘情,好像也不奇怪。」
「照片照片照片jpg.」
「你們看展覽那幾張照片,和國家修復館私下比賽爆出來的照片,容總看顧美人的眼神,顧美人看容總的眼神,絕對不純潔!!!」
「嚯,還真是……」
眼看著大家越想越歪。
為了保證自家容總潔身自好,守身如玉的形象,江秘書立刻匿名爆料——
「一個冷知識:小海棠是容太太的小名。」
吃瓜員工們:……
正兒八經分析了半天。
這是分析了個寂寞啊。
前臺小姐姐快速保存各種對視圖片,并表示:倒也沒有白分析,例如容總和顧美人對視不純潔。
天天一起睡覺,能純潔得了嗎!
「可惜,單單是顏值而言,應該沒有比顧美人更能配得上我們容總的了。」
「突然不怎么期待容太太曝光了呢。」
「我也」
「我也!」
萬一比不上顧美人。
真是——
一直吃瓜不敢開口的前臺小姐姐,終于還是沒忍住,小小透露:「大家還是可以期待的,因為,老板娘顏值與顧美人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啊親們!
能幫你們就到這里了。
再多的也不敢透露。
此時,陵城國際機場,飛機起飛前。
容懷宴終于抽空給容太太回復:
【好,回家就哭給你看。】
江秘書不小心瞥到。
忍不住感嘆。
容總真是‘妻管嚴’人設不倒,男兒有淚不輕彈,哭給太太看,這都能答應。
相較于江秘書的單純。
正走在修復館外那條古色古香小巷的顧星檀,看到消息時,腳步驀地頓住。
第一時間‘翻譯’出這話的意思。
小臉浮現一片緋色,一字一句敲下:
【流氓!】
容懷宴怎么可能會哭。
他全身上下,會哭的只有容小變態!!!
大抵是覺得這兩個字不夠有力,顧星檀又打開手機發了條:
【容!大!變!態!】
江秘書不太明白。
為什么容總這條消息都能把太太惹得生氣。
容懷宴倒是淡定,早有預料般。
修長指骨把玩著手機,若有所思道:“給太太準備一百條不重樣的旗袍。”
“務必每條都讓她喜歡。”
江秘書:您在為難我江胖虎!
為了獎金。
他深吸一口氣:“是,保證完成任務。”
當天晚上。
容氏集團官方論壇發起新投票。
#從一千條設計精美,風格不同、顏色不同的旗袍,選出一百條最美的#
眾人反應:「哇!咱們公司這是要進軍服裝設計界了嗎!」
容氏集團作為百年世家,底蘊深厚,遍布各行各業,包括并不限于酒店、航空、生物醫療、傳媒,電子、智能科技等等,如今國內外排得上名號的上市公司,基本都能看到容氏集團的身影。
但還真未曾涉足時尚界與服裝設計。
倒也不怪大家會這么推斷。
畢竟誰能想到,容總這么大手筆,只是為容太太選旗袍賠禮道歉呢。
*
當天晚上,老公不在家。
顧星檀欣欣然赴約徐姐安排的小聚會。
還捎上了南稚。
因為徐姐說,順便給南稚再安排個相親。
南稚前男友自從被顧星檀的保鏢們教訓之后,再也不敢去找她。
雖然南稚嘴上不說,但顧星檀看得出來,她在這場戀愛,還是受到了傷害。
用徐姐的話來說就是,春暖花開,該交個新男朋友快活快活。
酒吧。
這次顧星檀沒有刻意打扮,從博物館出來什么樣,現在還是什么樣。
一襲月白色真絲襯衣,下面搭明艷的鵝黃色包臀長裙,烏黑長發隨意披散在纖薄后背,因為今天頭發挽過的緣故,此時發梢自然微卷,纖細手臂支在吧臺,精致眉眼慵懶隨意,分外吸人眼球。
這里也算是半公開場合,徐姐作為云曜經紀人,自然是一派女強人的氣質,側身問她:“喝什么酒?”
顧星檀:“來杯卡布奇諾。”
徐姐應了聲:“我要一杯藍色夏威夷,給她來杯卡布……”
“等等,我要是沒記錯,顧老師,咱們這是酒吧,不是咖啡館。”
環顧四周,皆是一派迷離暗淡光線,最中央的舞臺更是閃爍各種顏色的燈光,跟咖啡館毫無關系。
顧星檀漫不經心伸出纖細手指敲了敲桌面,在調酒師也無語凝噎的表情下,肯定道:“就要咖啡。”
調酒師忍了忍:“我可以給您調制一杯卡布奇諾風味的雞尾酒。”
這是他作為調酒師最后的尊嚴。
顧星檀也退了一步:“那就來一杯雞尾酒風味的卡布奇諾吧。”
徐姐:“……”
縱橫酒吧這么多年的大姐大,第一次聽說這種風味的酒。
哦。
不對,應該是這種風味的咖啡。
徐姐示意自己助理帶南稚:“你自己去玩,后面的話題,不太適合你這種純潔少女。”
南稚小臉通紅,腦瓜通黃:“其實我也可以暫時不純潔。”
不過她也就嘴一下,真讓她留下聽了,立刻馬上紅著一張臉拉著徐姐女助理跑了。
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
吧臺角落,調酒師把她們要的‘酒’放下就走了,多看一眼,就是對自己職業的侮辱。
顧星檀端起所謂雞尾酒風味的卡布奇諾抿了口。
口味毫無區別。
就外觀用了雞尾酒杯+薄荷葉點綴,不倫不類。
徐姐將放在腳下那個大號托特包拎起來,從里面掏出一個手臂長短的禮盒。
“你要的。”
“保準把你老公綁得向你求饒。”
一聽到容懷宴會跟她求饒。
顧星檀終于來了點興致。
剛想打開。
卻被徐姐按住,頗為神秘道:“回家再看。”
“這里不妥。”
這么夸張?
想到徐姐上次‘小鏈子’當見面禮,倒也信了幾分。
指尖慢悠悠摩挲著雞尾酒的杯子,視線沒移開那玩意兒。
徐姐忽然好奇道:“話說你那位老公到底何方神圣,這都沒被你玩壞?”
誰把誰玩壞?
顧星檀紅唇溢出一抹笑音,故意拉長了語調:“我老公呀——最喜歡這種捆綁play,怎么會玩壞呢,他高興都來不及。”
徐姐秒懂:“原來是有那方面的特殊性、癖。”
理解理解。
懂得都懂。
小白臉嘛。
為了討好小富婆,也真是很不容易了。
干這行,錢也不好賺。
等準備離開時。
“南稚呢?”
顧星檀想到自己的小助手,難不成玩瘋了?
剛剛走來的徐姐助理解釋道:“云哥剛好也要走,就順便把南稚小姐送回家了。”
云曜也來了?
顧星檀微挑柳眉,對云曜的人品倒也信任。
既然南稚有人送,就行。
然而——
顧星檀沒想到的是。
她對云曜的人品信任,卻忽略了,自家小助手的酒品。
*
楓湖居。
顧星檀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
她第一件事就是打開徐姐送的禮物。
入目便是一條柔軟皮質的繩子,兩側尾端墜著顆拳頭大小的珠子,不知道用來干嘛的。
顧星檀拽了拽繩子。
看似柔軟,實則非常結實,用這個綁人,肯定掙脫不開。
就在她摸著的珠子研究時,不小心碰到了一個開關。
忽然兩個珠子同時劇烈震動起來。
還發出類似于鈴鐺的聲音。
顧星檀大開眼界。
這玩意兒——
這不是?
捆綁+皮鞭+勉鈴于一體的升級版小玩具!!!
不愧是徐姐。
手里這種升級版本的小玩具過分多了吧!
下一秒。
乍然聽到視頻鈴聲響起,顧星檀手抖了下。
直接把那玩意兒丟出去,順著地毯,咕嚕嚕滾到顧星檀腳邊。
還在動!!!
顧星檀一本正經地接通了視頻,玉足腳心踩著床邊那顆珠子,防止它發出聲音。
忽然之間。
她發現這玩意兒不單單會動,還會發熱,燙得她玉白腳趾忍不住蜷縮。
“歪?”
音調微變。
手機屏幕,出現男人那張清雋如畫的面容,隔著細細電流的嗓音格外磁性:“容太太做了什么壞事,這么心虛。”
顧星檀本來就心虛。
一聽這話,立刻反駁:“你才心虛,你全家都心虛!”
“嗯,我全家就容太太一位。”
容懷宴隨意將手機用書籍支起來,冷白指骨順著發際線邊緣,往上一捋潮濕的短發,額頭完美精致,依稀還有個漂亮的美人尖。
大抵是剛洗過澡的緣故,男人僅裹了條浴巾,露出來的上半身腹肌線條性感鮮明,零星水珠,順著發梢滾落。
一路蔓延至腰腹,最后滲進浴巾之內。
顧星檀望著視頻中的男人,桃花眸微微一瞇,小聲嘟囔:“勾引誰呢。”
少女習慣了溫度的小腳滾著那兩顆珠子在地毯玩兒,一邊心想:這次,絕對要讓容小變態哭得很慘!
容懷宴凝視著她表情幾秒,忽而低笑,輕輕喚了聲:“容太太。”
顧星檀雙手環臂,一副堅決不會被男色蠱惑的矜持正經模樣:“干嘛?”
容懷宴云淡風輕:“沒什么,就是想告訴你一聲。”
“剛才洗澡時,容小變態想顧小海棠,想得哭了。”
顧星檀:“!!!”
她懷疑容懷宴有讀心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