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霧氣愈發濃郁,白茫茫一片,能見度已不足一米。</br>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危險。</br> 葉小東不敢有絲毫大意,悄悄放出神識。</br> 可令他詫異的是,這霧氣似乎有隔絕作用,神識剛散發出不足一米的距離,接觸到霧氣的剎那,便像一頭撞在玻璃上,再也不能前進半分。</br> 此時的他就像是個瞎子。</br> 周圍更是寂靜,甚至連風聲,叫鳥聲也聽不到了。</br> “有本事就出來,做縮頭烏龜算什么本事!”</br> 葉小東大罵一聲。</br> 四周仍是一片寂靜。</br> 葉小東耐心已被耗盡,怒喝一聲,掐著法決,默念玉穹真經,丹田之處,一道藍光緩緩亮起。</br> 頓時藍光大盛,將四周照亮,光芒所到之處,鋒芒即至,霧障紛紛退讓。</br> 體內的靈氣更是如同奔涌的江河,瞬間朝著他的雙眼匯聚而去。</br> 霎時間,兩道光柱從他眼中激射而出,掃過之處,霧障旋即朝著林中奔去。</br>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周圍的霧障已盡數退去,躲在遠處的樹林中,再也不敢上前。</br> “好小子,這么短的時間,你居然已經修煉到了這個地步!”</br> 霧障中穿出一陣陰冷的詫異聲。</br> “陰無咎!”</br> 葉小東牙咬的咯咯響。</br> “嘿嘿,沒想到你還記得老夫!”</br> 身披黑袍的陰無咎緩緩從霧氣中走出,眼中盡是冷厲。</br> “當日大意,饒你一次狗命,你還敢出來!”葉小東叱喝一聲。</br> “老夫今日來,就是為報當日之仇!”</br> 陰無咎眼中射出一陣殺意,也不廢話,直接化為一道黑影朝著葉小東沖來。</br> 當日被葉小東重創之后,陰無咎就去尋找宗門幫助。</br> 短時間內,不僅傷勢恢復,而且功力大增。</br> 他相信,以現在的修為,要取葉小東狗命,如同探囊取物。</br> 剛才的巨蛇和霧障,不過是就是他來試探葉小東實力的。</br> “大言不慚!”</br> 葉小東冷笑一聲,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黑影。</br> 就在他到面前之時,葉小東忽而向后滑行閃避。</br> 陰無咎繼續追擊:“小子,今天你跑不掉了,桀桀!”</br> 葉小東一邊拖延時間,一邊腦海中想著對策。</br>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 他和陰無咎有生死之仇,今日若不解決,定然貽害無窮。</br> 葉小東目光一凌,他決定跟陰無咎拼了!</br> 想到此處,他頓住腳步,催動靈氣,匯聚到雙掌之上,朝著奔來的陰無咎面門狠狠擊去!</br> “以卵擊石,不自量力!”</br> 陰無咎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無盡的恨意與殺氣。</br> 他五指成爪,上面黑氣浮動,勢如閃電,直接穿過葉小東擊來的雙掌朝著他的脖頸抓去。</br> 葉小東心中驚駭,沒想到這才短短十來天的功夫,陰無咎的速度居然已經快到了這個地步。</br> 看著葉小東眼中閃過的恐懼,陰無咎愈發興奮。</br> 自從被這個黃毛小子打傷之后,他便成了同門師兄弟的笑柄。</br> 今天他要一雪前恥,直取葉小東的性命,一雪前恥!</br> 葉小東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脖子被牢牢鎖住,呼吸頓時變得困難起來。</br> 更讓他驚駭的是,陰無咎掐住他脖頸的右手上黑氣就像毒素一樣,直接滲透過皮膚,直接血管中匯聚而去。</br> “糟糕!”</br> 葉小東暗道一聲不好。</br> 毒素入體,順著血管最后要匯聚到心臟。</br> 一旦到了那個時候,就再無任何希望。</br> 他急忙催動靈氣,將周身三百六十五個氣穴暫時封印。</br> 可這并不是完全解決問題,最多只能延緩毒發時間。</br> 但毒素的霸道程度遠遠超出他的想象。</br> 在與靈氣墻壁觸碰的那一剎,污黑的毒素如同附骨之蛆瞬間浸染了閃著藍光的靈氣罩。</br> 短短幾秒的時間,靈氣罩已被腐蝕一半,隨時都有破裂的可能!</br> “怕了?晚了!從你得罪老夫的那一刻,注定這就是你的下場!”</br> “別說老夫不愛才,當日想要收你為弟子,你不識好歹,還對老夫出手!”</br> 陰無咎興奮的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嘴角閃過一抹殘忍的冷笑。</br> 想到死在自己手中的可是一個絕世天才!</br> 小小年紀就踏步丹田境界的不世之材,將要被自己擊殺。</br> 這比他自己當年突破到丹田境還要激動!</br> 此時的葉小東滿臉漲紅,額前青筋暴起,大腦因為缺氧幾乎已經快要暈厥。</br> “不行,我一定不能死!”</br> “還沒有讓父母過上好日子!”</br> “還沒有親自送小青上大學!”</br> “還沒有帶領鄉親們致富!”</br> “還沒有去省城重見那道倩影……”</br> “還沒有報仇,柳飄飄,周天一……我不甘心!”</br> 葉小東在心里瘋狂的吶喊著。</br> 他的眼睛逐漸變成赤紅之色,但在這赤紅之中,卻仿佛有淡淡的金光浮動。</br> “能死在老夫手中,你可以安息了!”</br> 這一聲,就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br> 陰無咎手上的力道逐漸加大,葉小東的脖頸處發出骨頭咯咯的聲響,幾乎碎裂!</br> “我不甘心!”</br> 葉小東在心中像瘋了一樣,不斷呼喊。</br> 就在陰無咎以為一切都要結束的時候,突然,葉小東眼中的赤紅頓時轉變成金芒。</br> 兩道光芒如同鋒利的刀刃,直射陰無咎的雙眸!</br> “啊!”</br> 陰無咎尖叫一聲,眼前一片漆黑,周圍的世界瞬間黯淡下來。</br>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br> 陰無咎踉踉蹌蹌,不斷倒退,轟的一聲,撞在身后的巨樹上。</br> 境遇突變!</br> 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葉小東一陣猛烈的咳嗽,大口的喘著粗氣。</br> 他來不及休息,急忙運轉靈氣。</br> 必須盡快將體內的毒素逼出來。</br> 在他全力催動下,靈氣以摧枯拉朽之勢將毒素盡數包圍,一擁而上。</br> “滴,滴,滴……”</br> 葉小東的右手指尖滴出十幾滴黑色的液體。</br> 此時的他,再抬頭一看,之間剛才還陰辣無比的陰無咎身子搖搖晃晃,瞳孔已然消失,成為白色,有幾分駭人。</br>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br> 陰無咎大聲呼喊著,雙手不斷朝著眼睛扣去,霎時間,臉上盡是血痕,看起了恐怖瘆人。</br> 只可惜,他雙眼已被剛才那兩道金芒刺瞎,就算將眼皮劃破,也不可能恢復視覺。</br> “你,能不要過來!”</br> 聽著葉小東逼近的腳步聲,陰無咎一臉驚恐,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虛張聲勢的威脅著。</br> 不過,雷聲大,雨點小!</br> 葉小東怎么會怕一個瞎子!</br> 就算他修為高過自己又如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