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兄弟對視一眼后,命人將茶泡好。</br> 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他們早已懂得交往當眾的秘訣。</br> 只要讓對方滿意,再提要求,保準能成!</br> 泡開后的龍井,香清味冽,幽香四溢,和之前想比,更平添一絲雅致。</br> 林清軒忍不住拿起輕輕抿了一口,閉上雙眼,細細品味,片刻后,連連贊嘆:</br> “甘香如蘭,幽而不洌,啜之淡然……好茶,好茶!”</br> “既然林老喜歡,那我讓人給你包一斤!”</br> 周福生極為大方道。</br> “不必了!老夫雖然愛茶,卻絕不會奪人所愛,還是說正事吧!”</br> 林清軒連連推辭,能品到這么上好的龍井,他已經知足了。</br> 面對方死活不收,周福生也開門見山道:“我弟弟前幾日被歹人點住穴道,如今腰左部三寸,稍微一按,便疼痛難忍!”</br> “那歹人還放下狠話,說一個月之內,若是不能解開穴道,我弟弟就會暴病而亡!”</br> 林清軒聽得心驚肉跳,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怒色,猛地一拍桌子:“歹毒!”</br> “誰說不是呢!我倆思前想后,恐怕整個省城,也只有林老有辦法了!”</br> “我瞧瞧!”</br> 林清軒早就知道江湖上有一種極為歹毒殘忍的點穴功夫,被點中穴道之人,短時間內看不出任何異狀。</br> 但時間一到,定然暴病而亡,就算是尸檢,也只能查出死者是正常死亡。</br> 看著林清軒暴怒如雷的模樣,周氏兄弟兩人心中一喜。</br> 周天生更是裝成受害者的模樣,一臉委屈。</br> 等他掀起衣服后,林清軒伸出瘦如枯柴的手指朝著他腰左部三寸按去。</br> 輕輕一按,果然,周天生頓時暴汗淋漓,疼得呲牙咧嘴!</br> 只覺全身的骨縫仿佛有千萬條蟲子用尖利的牙齒啃噬一般,腕骨般的刺痛讓他額前青筋暴起,表情極為駭人!</br> “嘶……”</br> 林清軒沒想到這種點穴功夫,居然威力如此巨大,不由倒吸一口涼氣。</br> “將你手腕伸出來!”</br> 疼痛消失的周天生表情又恢復了正常,急忙將手腕遞了過去。</br> 細細感受一番脈搏后,林清軒的眉頭微微皺起。</br> “不對啊,穴道被封,可脈搏卻依然強勁有力,絲毫沒有變化!”</br> “林老,我還有救嗎?”</br> 看著林清軒眉頭緊鎖,周天生的心頓時咯噔一聲,懸到了嗓子眼!</br> 倘若省城第一神醫都束手無策,那自己豈不是無藥可治了!</br> “有救!”</br> 聽到這話,周氏兄弟兩人大喜,急忙等待著林清軒的下文。</br> “我可以試一試,至于效果,可就不敢保證了。”</br> 說罷,林清軒掏出自帶的針灸包,并讓周天生躺在了沙發上。</br> 周氏兄弟兩人剛剛激動的心情頓時煙消云散。</br> 帶著忐忑,周天上躺在了沙發上。</br> 只見林清軒捻著銀針,腦海中不斷浮現葉小東傳授他鬼門十三針時的情景。</br> “先封住穴道周圍,拔出銀針的剎那,讓人體自身的恢復力沖破被封印的穴道!”</br> 林清軒腦海中已經有了思路。</br> 不過,畢竟是第一次使用鬼門十三針,再加上技巧并不熟練,連連幾針刺下后,都離穴道偏遠太多。</br>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周天生的腰部已經出現密密麻麻的針眼,殷紅的血滴順著針眼流了下來。</br> 疼得前者慘叫連連。</br> 旁邊的周福生也看的心驚肉跳,背后驚出一身冷汗。</br> 倘若不是之前與林清軒有過數面之緣,他肯定以為眼前這個自稱是林清軒的老頭是假扮的!</br> “林老,我弟弟他……”</br> 周福生不好意思直接說。</br> “呵呵,對不起,第一次使用這種針法……”</br> 林清軒也有點尷尬。</br> 不過,有了之前的經驗,此時他施針的技法明顯純屬許多。</br> 一針下去,不偏不倚,恰在刺在了周天生腰部的水分穴旁不足一毫米處。</br> 原本已經做好慘叫準備的周天生,此時面目猙獰,牙關緊咬,結果發現,這次不僅一點疼痛都沒有感受到,反而腰部傳來一陣令人舒適的溫熱。</br> “不疼,這次一點都不疼!”</br> 興奮的他大喊一聲。</br> “呵呵,看來這次是沒錯了!”</br> 林清軒打算先封閉前者水分,下院,中柱幾道大穴試試。</br> 接下來,閃著寒芒的銀針刺入周天生體內的剎那,都沒有讓他感到刺痛。</br> 這讓周氏兄弟兩看到希望的曙光。</br> “林老,您不虧是省城第一神醫!”</br> 周福生拍起馬屁。</br> 林清軒卻充耳不聞,注意力全在周天生身上。</br> 畢竟,等到所有銀針拔出的剎那,才能驗證自己的治療方法到底對不對。</br> 幾分鐘后,看著時間差不多了。</br> 只聽到,嗖,嗖,嗖幾聲,周天生腰部的銀針被盡數拔出。</br> “哈哈哈,有您在,天生就有救了!”</br> 周福生笑的快要合不攏嘴。</br>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立馬僵硬下來。</br> 只見剛才還一臉舒暢的周天生突然眉毛一皺,瞳孔一縮,整個人如同煮熟的蝦一樣蜷縮成一團,劇烈顫抖起來。</br> “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br> 殺豬般的慘叫不斷從他嘴里吼出。</br> 轟的一聲,從沙發砸在地上的他牙關打顫,滿地打滾。</br> 這一幕,將林清軒和周福生臉都嚇白了。</br> “林,林老,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周福生瞪大雙眼,話都說不清楚。</br> “老夫,我也沒見過這種情況!”</br> 林清軒神色震顫,畢竟他是第一次施用鬼門十三針!</br> 況且,患者出現這種情況,行醫幾十年的他從未見過。</br> “林大夫,您快救救天生?。 ?lt;/br> 周福生六神無主,急忙乞求。</br> 不用他說,林清軒腦海中也思索著解救之法。</br> “將他拉住!”</br> 林清軒大喊一聲。</br> 周福生立馬撲上來,死死地將周天生按住。</br> “哥,殺了我,我受不了?。 ?lt;/br> 劇痛之下,周天生的臉色發青,仿佛呼吸都困難起來,脖子上的青筋猶如一條條小蛇從腦門爬去。</br> 事到如今,林清軒只能使用自己熟悉的針灸之法。</br> 只見數枚銀針直接刺入周天上腰部,封閉他的主要穴道,隨即林清軒又雙手按壓他的風池,神堂穴!</br> 這一招果然有效!</br> 原本滿地打滾的周天生逐漸安靜下來,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的他望著天花板,大口喘著粗氣。</br> “林老,我弟弟這病算是好了?”</br> 周福生心有余悸。</br>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嚇人了。</br> “沒有……”</br> 林清軒眉頭緊皺,搖了搖頭。</br> “沒好!”</br> 周福生張大嘴巴,心咯噔一聲。</br> “不錯,剛才的針灸,只能暫時緩解他的病痛,并不能完全治愈?!?lt;/br> 林清軒一臉愧色,搖了搖頭。</br> “那該如何是好?”</br> “看來,只有請他幫忙了……”林清軒思忖片刻后,喃喃一聲,不過隨即神色冷下來:</br> “記住,在我回來之前,千萬不能讓他被陽光直射,否則,穴道受到刺激,所受的痛苦只會比剛才更重。”</br> 撂下這話,林清軒便步履匆匆的朝著門外沖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