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蓮一路連滾帶爬,過了后花園,剛過走廊,只聽到府內哭喊聲一片。</br> “青龍騎的陳隊長在哪?帶我去見他!”</br> 可樹倒猢猻散,哪里還有人聽他的,就連之前喂它吃葡萄的如燕也沒了蹤影。</br> “不用找了,我在這!”</br> 突然,一聲爆喝聲傳來。</br> 李青蓮定睛一瞧,來人身著銀甲,虎背熊腰,威風凜凜,正是青龍騎隊長陳二虎。</br> “陳隊長,不知,不知為何如此……”</br> 望著被四散而逃的眾人和院內狼籍一片,李青蓮的心在滴血。</br> “哼,當然是你好兒子干的事了!”</br> 陳二虎大手一揮,身后的士卒便讓出一條路來,滿是狼狽的吳福等人抬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走了上來。</br> “我兒子?”</br> 李青蓮瞧了許久,都沒見到兒子的身影。</br> “爹……”</br> 恰在此時,擔架上的血葫蘆聲音微弱,喚了一聲,掙扎著抬起滿是血跡的手指。</br> 嗡!</br> 李青蓮腦子猛地一響,整個人愣在原地,望著慘不忍睹的兒子,頓時氣血翻涌,沒忍住,一口血霧直接從嘴里噴了出來。</br> “將他抓起來!”</br> 陳二虎冰冷的目光沒有絲毫憐憫。</br> 一眾士卒當即上前,扣住李青蓮胳膊。</br> “陳隊長,倘若是因為銀子的事,一切好商量,我一定……”</br> “給我帶走!”</br> 陳二虎壓根就沒給李青蓮說話的機會。</br> 畢竟,李青蓮給的那點銀子,和抄家比起來根本算不得什么。</br> 與此同時,數百名的青龍騎已經沖入李家的各個房間,一時間雞飛狗跳,哭喊聲一片。</br> 圍在李家門口的人越來越多,眾人伸長脖子,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一幕。</br> 恰在此時,七八個衙役沖來:“都給我讓開!”</br> 眾人剛想開罵,可看到是衙役后,頓時脖子一縮,紛紛讓出一條路來。</br> 為首的衙役豹頭環眼,一臉兇相:“到底怎么回事?”</br> 圍觀的眾人哪敢說話,紛紛手朝著站在門口,猶如兩把標槍的青龍騎指去。</br> “嗯?”</br> 看到身著寒甲的青龍騎后,衙役頓時愣住。</br> 畢竟,青龍騎乃是紫耀國精銳,怎么管起這等俗事了?</br> “孫捕頭,您看?”</br> 一旁的一群小衙役朝著豹頭環眼,一臉兇相的孫得發低聲詢問道。m.</br> “哼!青龍騎管的也太寬了!”</br> 孫德發冷哼一聲,作勢大步流星的朝著李家大門走去。</br> 身后的捕快雖然心中發怵,但畢竟孫得發是捕頭,對后者的話不能不聽。</br> 剛走到門口,咣當一聲,一旁的青龍騎便揮舞著長槍砰的一聲,擋在孫得發面前。</br> “閑人免進!”</br> 四個大字,鏗鏘有力。</br> 沒想到青龍騎這么不給面子,孫得發臉上肌肉一抽,面色難看至極。</br> “孫捕頭,我看還是算了吧,他們可是青龍騎!”</br> 身后的小捕快心有余悸道。</br> 被擋著下屬拂了面子,這口氣孫得發哪里咽得下去。</br> “我乃青陽鎮捕頭,馬上讓開!”</br> 孫得發撞著膽子,亮出身份。</br> 沒想到青龍騎依舊油鹽不進,繃著的臉沒有絲毫放松的樣子。</br> “你,你們!你們可是駐扎在青陽鎮的騎兵,只負責鎮守一方,剿除匪患!如今闖入民宅,已經觸犯紫耀國法!”</br> 孫得發惱羞成怒,頓時連連怒斥。</br> 李家乃是青陽鎮大家族,每年給他上貢不少銀子,如今要是倒了,那自己的搖錢樹豈不是少了一個!</br> 身后的捕快這些年也撈了不少油水,當即連聲附和:“孫捕頭說的沒錯,你們闖入民宅,已經觸犯紫耀國法!”</br> 面對幾人的怒斥,門口的幾個青龍騎就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不僅沒有放行,反而嘴角升起一抹輕蔑的冷笑。</br> 畢竟,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br> 陳隊長讓他們干什么就干什么,至于什么紫耀國法,則和他們半點關系都沒有。</br> “你,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br> 青龍騎的冷笑和嘲諷,更讓孫得發氣的跳腳。</br> 可沒想到回應他的居然是青龍騎一個淡淡的滾字!</br>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的民眾都清晰可聞,全都捂嘴偷笑。</br> 孫得發則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個巴掌一般,臉色頓時紅到了脖子跟。</br> “你,你們!”</br> 孫得發右手握住腰中的長刀,作勢就要拔出來。</br> 可看到青龍騎冰冷凌厲的眼神后,頓時心中的怒火被壓了下去。</br> “好,算你們有本事,我們走著瞧!”</br> 惡狠狠的扔下這話后,孫得發帶著一眾捕快狼狽的鉆入人群。</br> 門口青龍騎面面相覷,突然嘴角上揚,傳出一聲輕蔑不屑的冷笑。</br> 其余民眾也跟著大笑出聲。</br> 畢竟,孫得發這些年作為青陽鎮的捕頭,可一些家族狼狽為奸,欺壓不少尋常百姓,早就怨聲載道。</br> 如今看到他狼狽的模樣,笑得幾乎都快要合不攏嘴。</br> “哈哈哈,你們瞧孫得發那副蔫了的模樣……”</br> “還走著瞧!青龍騎可是紫耀帝國精銳騎兵,他一個小小的捕頭能將人家怎么樣!”</br> 這些話傳進孫得發的耳中,雙眼快要冒出火來,雙拳更是咯咯作響。</br> 看著他憤怒的模樣,一個和孫得發關系不錯,滿臉橫肉的捕快也對青龍騎恨得牙癢癢:“孫捕頭,我們現在怎么辦?”</br> 一旁的捕快垂頭喪氣:“還能怎么辦,對方可是青龍騎!帝國最為精銳的騎兵!”</br> 此話一出,原本泄了氣的幾人更像蔫了的茄子。</br> 唯獨孫得發牙關緊咬,雙腮肌肉顫抖,半響之后,眼中閃過一絲惡毒后,嘴里傳出一絲得意的冷笑:“哼哼,青龍騎,敢和我作對,讓你死無葬身之地!”</br> “老大,對方可是青龍騎!”</br> “他們每個人都是修士,我們根本不是青龍騎的對手!”</br> 面對眾人的提醒,孫得發緩緩抬頭,眼中盡是陰狠:“青龍騎雖然厲害,但他們私闖民宅,光是這一條,就夠他們喝一壺的!”</br> 聽到這話,其余一眾捕快頓時眼前一亮。</br> 青龍騎身為紫耀帝國精銳,軍規自然森嚴,如今對方違反軍規,一旦被上面知道,恐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br> 想到這里,孫得發當即朝著之前滿臉橫肉的捕頭道:“你馬上去郡府一趟,將這里發生的事情如實稟告!”</br> “孫捕頭,你放心,我保準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br> 滿臉橫肉的田有財當即抱拳點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