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知趙鐵牛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見他走到瑟瑟發(fā)抖的三角眼身旁，猛然抬起肥大的手掌。</br> 啪！</br> 頓時清脆的耳光聲響徹四周，三角眼被抽中的右臉之上赫然出現(xiàn)一道腥紅的手印，如同發(fā)面饅頭一般高高腫起。</br> 后者眼冒金星，搖搖晃晃，一陣趔趄，穩(wěn)住身形后，鼻頭一酸，疼得鼻涕眼淚一股腦的流下來。</br> 周圍一片寂靜，村民大氣不敢出一聲，誰能想到平日里偷雞摸狗的趙鐵牛動起手來這么兇狠。</br> 趙芳霞和村民一樣，目瞪口呆，下意識的倒吸一口涼氣，仿佛這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br> 葉小東倒沒有多大反應(yīng)，從趙鐵牛和三角眼之前的對話中，他就已經(jīng)猜出這兩人八成有什么過節(jié)。</br> 果不其然，下一秒趙鐵牛便一把撕住三角眼領(lǐng)口，瘦弱的三角眼在前者面前，不敢有絲毫反抗，如同小雞一樣被拎了起來，雙腳不停的撲騰著。</br> “小子，欠老子的錢到底是什么時候還！”趙鐵牛目露兇光，趴在三角眼耳旁怒喝道。</br> 后者早就被嚇的魂都飛了，渾身像篩糠一樣顫抖起來，吞吞吐吐道：“牛，牛哥，求你再寬限兩天。”</br> “寬限兩天，他娘的都給你寬限一個月了，兩百五十塊你都還不起，有什么資格在這耀武揚(yáng)威！”</br> “沒錯，有這時間，還不如去隔壁村磚廠搬磚！”看著三角眼狼狽的樣子，一旁的二柱子不屑的朝著地上啐了口唾沫。</br> “兩百五都還不起？”</br> “搬兩天磚都夠了，非要欠人家一個月，這不是找打嗎？活該！”許多剛才對三角眼還抱有同情的村民嘲諷起來。</br> “牛哥，我這就去，求求你別打了。”三角眼生怕再挨一巴掌，連連求饒。</br> “哼，這還差不多。”趙鐵牛撇了撇嘴。</br> 三角眼長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jīng)也松懈下來，正準(zhǔn)備千恩萬謝之際，趙鐵牛卻大手一揮，將小雞似的他直接扔了出去。</br> 這一把足將他扔出去三四米遠(yuǎn)，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后，三角眼重重的砸在地上，發(fā)出一陣哀嚎。</br> 五臟六腑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整個人全身的骨頭都像斷了，渾身沒有一處不疼。</br> 三角眼疼得齜牙咧嘴，蜷縮成一團(tuán)在地上來回打滾。</br> 村民見狀，神情驚愕，無不膽寒，紛紛向后一步，生怕惹禍上身。</br> 趙芳霞則一臉煞白，心怦怦的跳著，瞬間懸到了嗓子眼。</br> 這要是扔出去的是自己，恐怕下半輩子就得在醫(yī)院度過了。</br> 想到這里，她更一門心思的想著如何讓趙鐵牛將怒火撒在葉小東頭上。</br> “小子，瞪大眼睛看清楚了，林大夫可是我的女神，以后嘴上最好帶個把門的，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br> 三角眼聽得一愣一愣，此時哪里還顧得上疼痛，急忙爬起后，顧不得拍打身上的塵土，頓時點(diǎn)頭如搗蒜，嘴里連忙答應(yīng)。</br> “算你識相，趕緊去搬磚，將老子的二百五十塊還上！”趙鐵牛擺了擺手，一臉的不耐煩。</br> 灰頭土臉的三角眼如遇大赦，一陣千恩萬謝后，灰溜溜的鉆進(jìn)人群中消失不見。</br> 從驚愕中回過神的村民再看向趙鐵牛時，目光中多了一絲恐懼，就連德高望重，拄著拐杖的張大爺同樣話到了嘴邊，最終還是咽了下去。</br> “鐵牛兄弟，我早就看他不是個好東西，剛才就是他給林大夫潑臟水，你瞧瞧，把林大夫都快給氣哭了，真叫人心疼。”驚魂未定的趙芳霞臉上堆滿尷尬的笑容。</br> “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趙鐵牛雖然智商低了點(diǎn)，但并不傻，當(dāng)即反問道。</br> “這……”趙芳霞一時語塞，眼珠子一陣打轉(zhuǎn)后：“趙嬸這不是年齡大了，記性不好嗎？不過東子偷了林大夫內(nèi)衣這事，你可千萬不能就這么算了。”</br> “你瞧林大夫委屈的樣子，但凡有點(diǎn)良心的，看了就心疼。”</br> “只要你為民除害，將他趕出涼山村，嬸子給你和林大夫做媒，保證你倆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趙芳霞像個機(jī)關(guān)槍一樣，嘴就沒有停下來過。</br> 她還就不信了，有林芊芊這個誘餌在，趙鐵牛能不上鉤。</br> 林芊芊看著趙芳霞，一臉的不可思議，她還沒想到世界上當(dāng)真有眾目睽睽下，睜眼說瞎話的人。</br> 許多村民更是義憤填膺，紛紛摩拳擦掌，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上去對著她的老臉就是一個大比兜。</br> “趙芳霞，你能不能要點(diǎn)臉，那會欺負(fù)林大夫，可就你跳的最歡，和東子有什么關(guān)系？”</br> “我周滿倉活了大半輩子，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你兒子好歹也是縣醫(yī)院的大夫，你不要臉，他還要。”周滿倉指著趙芳霞的鼻子大罵起來。</br> 葉小東的目光倒是停留在趙鐵牛的身上，到現(xiàn)在為止，他還沒有想清楚，趙鐵牛到底要耍什么鬼把戲。</br> 趙芳霞不論怎么無恥，畢竟是女流之輩，年齡又比他大，總不好直接動手。</br> 但趙鐵牛就不同了，但凡他敢對林芊芊出言不遜，顛倒黑白，就教教他什么叫挨打要立正。</br> 想到這里，葉小東捏緊了拳頭，做好了動手的準(zhǔn)備。</br> 村民對趙芳霞一陣咒罵之后，看著趙鐵牛五大三粗，壯如蠻牛的體格，又開始為葉小東擔(dān)心起來。</br> “東子恐怕這次一頓打是免不了了。”</br> “就東子那體格，恐怕趙鐵牛一拳下去，就趴在地上不動了。”</br> “鐵牛兄弟，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動手啊，難不成你不想娶林大夫了？”見趙鐵牛待在原地似乎沒有動手的跡象，趙芳霞急切的催促起來。</br> “難不成不想給林大夫報(bào)仇了？”</br> “你不會是害怕東子吧？這么大體格真是白長了。”趙芳霞見前者仍是不為所動的樣子，心生歹計(jì)，用起了激將法。</br> 男人都好面子，如果她猜的不錯，趙鐵牛聽到這話，一定壓不住火，肯定要動手。</br>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趙鐵牛就緩緩抬起了右手。</br> 趙芳霞雙眼瞪大，盡是興奮，心里不斷喃喃起來：“快啊，快點(diǎn)……”</br> 葉建國兩口子見狀，心咯噔一聲，情急之下，忙大喊道：“東子，快跑，你打不過趙鐵牛的。”</br> 林芊芊花容失色，也催促一聲，緊張之下，不由的秀拳緊握，驚出一身冷汗。</br> 二柱子則神情復(fù)雜，滿眼愧疚，喉結(jié)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可最終頭還是深深埋了下去。</br> “沒想到趙鐵牛這種蠢貨還有這么大用處。”趙芳霞一副奸計(jì)得逞的樣子，心里一陣暢快。</br> 這些日子，葉小東就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這幾天一想到葉小東，她就睡不好，吃不下，今天就算不能將前者趕出涼山村，至少也能打得他在村里以后抬不起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jiān)f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