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所有農具到了藥地，滿頭大汗的葉小東來不及休息。</br> 急忙湊過去一看，只見翠綠的葉脈同樣被啃噬不少，上面密密麻麻的蟲子來回蠕動。</br> 心頓時涼了半截。</br> 這才深深理解了村民為何會那么難過。</br> “幫我去找車前草，狗尾草，節節麥……”葉小東一口氣說了十幾種雜草的名字。</br> 林芊芊一頭霧水，許多草她壓根都沒有聽過。</br> “算了，我們一起去。”</br> 葉小東先將柴火架起，用將盛滿水的鐵鍋架在上面。</br> “這是？”林芊芊滿是疑惑。</br> “這么多蟲子，肯定驅趕不完，用普通農藥已經來不及了……”葉小東解釋道。</br> 林芊芊聽得一頭霧水。</br> 既然用農藥都已經來不及了，他這又是在做什么？</br> 看著熊熊燃起的火柴，葉小東擦了擦額前的豆大的汗珠。</br> 兩人說干就干，幸好藥地背后就是大山，剛進山就發現不少需要的青草。</br> 半個小時的時間，需要的雜草已經找了個七七八八。</br> 回到藥地，鍋里的水早已沸騰。</br> 葉小東將所有雜草一股腦的全倒了進去。</br> 林芊芊算是看明白了，葉小東這是想自己熬煮藥汁。</br> 也不知道熬出的藥汁能不能殺死蟲子？</br> 可就算藥汁有用，將所有蟲子殺死，也不能挽回大伙的損失了。</br> 兩人說話之間，村里已是哀嚎一片。</br> 許多村民已經放棄了滅蟲。</br> 坐在門口，雙眼呆滯的望著天空。</br> “媽的，做農民有什么用，還不如進城打工！”</br> 周滿倉一臉怨氣，罵罵咧咧道。</br> “唉，就你我這種年齡，打工有誰要？在城里能不被餓死就算好的了。”</br> 一旁的村民嘆了口氣，滿是無奈。</br> “這么說，農民就沒有出路了？”</br> “農民能有什么出路，靠天吃飯，你活了大半輩子，連這件事還沒想清楚？”</br> 此話一出，剛才還激動的周滿倉頓時沉默下來。</br> 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神情萎靡。</br> “呦呵，大伙這是怎么了？都無精打采的？”恰在此時，一陣歡快的笑聲從不遠處飄來。</br> 眾人抬頭一看。</br> 只見大腹便便，滿面紅光的張富正大搖大擺的走了過來，滿臉橫肉來回晃動，顯然極為開心。</br> 眾人正在氣頭上，壓根就沒給張富好臉色。</br> 尤其是周滿倉，直接朝著張富來的方向啐了口唾沫。</br> “老周啊，我都把那一萬給你了，怎么還拉著個臉？”</br> 張富似乎根本就沒將昨天的事放在心上。</br> “老子拉著臉，和你有什么關系！”</br> 周滿倉知道他是來看大伙笑話的。</br> 畢竟張富是個生意人，就算有蟲災，和他也沒有任何關系。</br> “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大伙都鄉里鄉親的，相互關心是應該的。”張富皮笑肉不笑。</br>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一旁的村民也嘟囔一聲。</br> 恐怕這次蟲災，全村沒有受災的就是張富了。</br> “大家受了蟲災，我心里也難過啊，這不是來關心，幫助大伙了。”</br> 張富卻不動怒。</br> 話說到這個份上，眾人也不好再針對張富。</br> 全都伸長脖子，滿是期待的看著張富，等著他的下文。</br> 唯有周滿倉仍滿臉冰冷，絲毫不給張富好臉色。</br> 他心中清楚，張富這個時候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了，怎么可能幫助他們。</br> 滿臉橫肉的張富眼睛瞇成一條細縫，笑呵呵道：</br> “大伙都是靠天吃飯，這次村里鬧了蟲災，后半年就沒有收成了……”</br> 見沒有人插話，張富繼續道：</br> “如果有誰家里急用錢，盡管來找我。”</br> “當然了，大家都鄉里鄉親的，利息不會太高……”</br> “利息？”很快就有人發現事情有點不太對勁。</br> 受災的年景出來放利息，這不和之前地主一樣嗎？</br> “當然有利息了，我是個生意人，又不是搞慈善的。”</br> 張富早就料到會有人質疑。</br> 不過他并不擔心，村里肯定會有人急用錢。</br> “利息多少？”</br> 村民雖然沒了之前的期待，但仍忍不住追問道。</br> “不多，不多，年息百分之二十四。”</br> “百分之二十四！”一眾村民倒吸一口涼氣。</br> 這樣一算，借一萬，一年之后就得還一萬兩千四百塊！</br> 這不是高利貸嗎？</br> “張富，你也是涼山村的人，怎么能給村里人放高利貸呢？”</br> “就是，這利息也太高了吧。”</br> “百分之二十四的利息，可不違法，不算高利貸。”張富依舊臉不紅，心不跳。</br> “再說了，就是念在大伙都是一個村的，利息才這么點，換做別人，利息要百分之三十八呢。”</br> 村里聽著一愣一愣，雙群緊握，恨不得將張富給打一頓。</br> 這哪里是來幫助他們的，這分明就是來吸血的。</br> “張富，你還是個人嗎？向村里人放高利貸。”</br> “沒人性的狗東西，滾！”</br> 眾人的呵斥咒罵聲不僅沒讓張富感到難堪，反而更是得意：</br> “誰需要借錢，就來我家找我，前三個，利息只有百分之十五。”</br> 撂下這話，張富悠然一笑，便又慢悠悠的轉身離開。</br> “這個狗東西，居然趁著這個節骨眼賺鄉親們的錢，真不是個好東西。”幾個村民咬牙切齒道。</br> “我早說了，他沒安好心，等著他發善心，太陽能打西邊出來。”</br> 周滿倉滿臉不屑，他從開始就沒打算接受張富的幫助。</br> “百分之十的利息，好像也不是很高。”</br> 恰在此時，村東頭的老孫頭愁眉緊鎖半天后，突然喃喃道。</br> “老孫頭，你瘋了，這個利息還不高？”周滿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br> “我兒子大學學費還沒交呢。”老孫頭無奈道。</br> “你一年地里刨食才能賺多少，借了張富的錢，就等于給他打工了。”</br> 周滿倉苦口婆心的勸阻道。</br> “滿倉說的有道理，這個利息實在太高了。”</br> “可千萬別向他借錢。”</br> “到時候借了還不起，就糟了。”</br> 一眾村民也勸阻起來。</br> 可老孫頭卻不為所動，他實在沒有辦法了。</br> 兒子大學學費現在還欠著。</br> 聽說最近還交了個女朋友。</br> 要是再不給打錢，恐怕就要在學校活不下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