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安不緊不慢地朝著女子離去的方向走去,將女子的背影始終保持在視野之中。
女子忍著渾身的疼痛在前面走著,忽然拐進一道巷子,消失在三人的視線之內,宋長安趕緊跑上去一看,哪里還有她的蹤影。
“哈哈,這就跟丟了。”李薇笑了起來:“不是說不管她嗎,怎么這會兒就急起來了。”
吃癟的宋長安尷尬的摸了摸頭發:“想不到這女的警覺性這么高,還一路裝作不知道我們跟著。”
女子熟練的穿過幾條小巷,終于來到了一個小帳篷,她在帳篷前望了望,發現周圍沒有人跟蹤,這才放心的鉆了進去。
狹小的帳篷里面僅有一張被褥,下面用紙板墊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里面睡覺,時不時還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奶奶,我回來了,你看我帶了什么!”女子笑嘻嘻的走了過去,將一直緊抱在懷里的東西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打開:里面是兩個白面饅頭,已經被她壓扁,像兩塊大餅干一樣。
可就這樣她還是把它當做寶貝一樣的雙手捧著遞了過去:“這是我在蔣大哥那里拿的,他讓我給你帶來補補身子。”
老人顯得十分的虛弱,睜開眼皮都費力極了:“你蔣叔叔也不容易,不要老是拿人家的東西。”
女子不服氣:“我可不是白拿,我幫他做了好多事呢,這個叫工資!”
“是是是,”老人笑道:“小玲真的長大了,都會賺錢了。”
秦玲拿起一個大餅,將上面沾上泥土的表皮撕去,卻不舍得丟掉,反而放進了自己的嘴里,之后才將大餅湊到老人嘴邊:“奶奶快吃,我在蔣叔叔那里都吃飽了。”
老人卻仰后頭去:“奶奶也不餓,這個留給小玲晚上吃。”
“那怎么可以!”秦玲急了:“你不知道現在食物壞的有多快,現在不吃,馬上就會壞掉的!”
就在秦玲不停的勸著老人的時候,帳篷外忽然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踏在街道上流淌的污水之上,在街道上顯得格外清脆。
秦玲面色一緊,將饅頭重新包好塞到了老人的被子里起身鉆了出去。
“小王八蛋,你還真能跑。”三人中的一人見了秦玲,趕緊上前揪住她的頭發:“老子的饅頭呢?”
秦玲倔強的仰著頭:“在我肚子里面呢,你還要的話,就把我肚子劃開來拿好了。”
“媽的,信不信老子把你賣到黑市里去?”那人惡狠狠的說道,眼神掃視著秦玲剛剛發育的身子。
“你那死鬼哥哥欠了老子的錢不說,你個小的還敢偷我的東西,真當老子刀哥沒脾氣?”刀哥在地上搜尋了一下,撿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今天就廢你一只手,我看你下次還敢偷!“
“你敢!”秦玲馬上叫道:“你要是敢動我,我馬上就去找維和者,現在維和者對你們這些小混混可是一點不會手軟。”
“有本事你就直接殺了我,不然只要我不死,你們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這下刀哥反而有些騎虎難下了,橫的就怕不怕死的,要讓他真的殺了秦玲,他還沒那個膽子。特別是現在非常時期,維和者對此采用重典,只要逮到直接就地正法,連坐牢的機會都沒有。
可他又不想在小弟面前露了怯,惡狠狠的將秦玲袖子擼上去,手中的棒子作勢要打,他就不信還有人當真不怕。
“哎,別這么沖動嘛!”這時又有個聲音將他打斷。
刀哥猛地回頭吼道:“哪個又來找死?”
宋長安慢步從街道走來,腳下不找痕跡地將污水凍結,以免弄臟了鞋子。
“幾個大男人的,欺負個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刀哥身后的一個小弟突然指著陳曉東說道:“刀哥,就是他害小狗被抓了!”陳曉東被指認出來,反而憨厚的笑著揮了揮手,像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又是你們?”當時他只顧著逃跑了,只是后來聽小弟說有個多管閑事的把小狗攔了下來,這才害小狗被抓。
“我看你們真的是吃飽了橫的,怎么,想要裝英雄啊?”刀哥走上前,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知不知道英雄命短啊?”
“喔~注意點。”宋長安退了一步:“傷到人可就不好了。”
李薇站在背后看著宋長安的表演有些好笑,還將準備上前幫忙的陳曉東拉住:“別急,看他能裝到什么地步。”
面對刀哥亮出的匕首,宋長安連連退后,狼狽的樣子逗得刀哥三人大笑:“就你這慫樣還想逞英雄,回去找你媽去吧。”
“你怕他干嘛,他不敢動手的。”秦玲忽然在后面喊道:“要是他傷了人,維和者不會放過他們的。”
“真的嗎?”宋長安眼睛一亮,忽然用胸口迎向匕首。
“臥槽!”這一出完全出乎了刀哥的意料,趕緊將匕首縮了回來。
宋長安哈哈大笑:“還真是!”
街道周圍的帳篷中,不少人探頭出來看著熱鬧,這一幕都被大家看在了眼里。刀哥臉色一僵,這樣下去他就再也不能在這里繼續霸道下去了。
“媽的,給我打!”刀哥恨透了面前的這個二愣子,將匕首收回,捏著拳頭沖了上去。
三人將宋長安圍住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周圍的人看的縮起了脖子,果然還是不能輕易招惹這些混混,否則現在挨打的,不就是自己了?
然而他們沒看到的是,宋長安身子幅度不大,卻都完美的躲開了他們的拳頭。在宋長安眼里,這些人的動作簡直就像是蝸牛在爬一樣,想被打中都難。
刀哥一通王八拳打下來,連宋長安的衣角都沒沾到,氣喘吁吁的喊道:“等一下!”
兩個小弟也都停下手來,同樣累得不輕。
“這么快就累了?”宋長安站在原地不同,好整以暇地看著幾人。
這下三人也知道這回碰到硬茬子了,刀哥硬著頭皮說道:“別仗著自己練過幾下就得意,我警告你,青龍幫可不是你能惹的!”
“喲呵,意思是,你上頭還有人呢?”宋長安驚訝道:“就這么一會的工夫,這小小的避難所竟然就有黑幫了?”
刀哥一笑:“你別看不起,我們青龍幫就是維和者也要警個三分!”
“是嘛,我倒是想見識一下了。”宋長安笑著說道,抬手閃電般在刀哥喉間點了一下。
刀哥還沒反應過來,頓時捂著喉嚨漲紅了脖子,跪倒在污水之中。剩下的兩個小弟揉了揉眼睛,完全沒看清剛才的那一擊,他們后退了幾步,一邊指著宋長安說道:“有本事你給我等著,我去叫人!”
宋長安更加想笑了,怎么跟小學生打架似地,現在進入放嘴炮的環節了嗎?
“我等著呢,快去吧。”宋長安揮了揮手。
秦玲見來人被打發走了,趕緊鉆回了帳篷,留宋長安三人在外頭面面相覷。
李薇再次笑了起來:“看來人家是完全不領情啊。”
宋長安聳了聳肩,站在外面說了一句:“不用謝!”
過了一會,秦玲又重新鉆了出來,遞過來一個饅頭:“拿著!”
宋長安條件反射的接了過來,這才發現這個餅一樣的硬物竟然是個饅頭。秦玲見他接過饅頭,臉色才稍微好些,只是眼中的警惕依舊不減。
“我不需要這個。”宋長安就要將饅頭還回去,秦玲卻退后了幾步:“我只有這個東西能夠作為報答了,別的沒有!”
“我不需要你報答什么,就當我做個好事。”
秦玲眼中露出嘲弄的神色:“別裝了,世上就沒有這樣的人,你說你不求回報,無非是想要的更多罷了。”
“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以為一點小恩小惠我就會感激涕零?”秦玲繼續說道:“我勸你去找別人吧,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望著重新拉下的帳篷,宋長安一下說不出話來,手里還拿著饅頭,顯得尷尬極了。
“這小姑娘都遭受了些什么啊,怎么這么偏激。”陳曉東在一旁有些憤憤不平,宋長安救了她,反而還要被說別有居心。
李薇倒是覺得可以理解:“畢竟現在世道變了,要再跟以前一樣早就被人騙得吃完干凈了。”
宋長安聽著帳篷里面隱約傳來的咳嗽聲皺起了眉頭。這里的環境與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相比于他的住處,這里簡直就是一個貧民窟。
污水橫流不說,這些人竟然連個住處都沒有,僅靠著政府發放的小帳篷來勉強遮風擋雨。
再看那些從帳篷里探頭出來看熱鬧的人,一個個臉上面黃肌瘦,估計連基本的食物供給都滿足不了。
這樣的一個小女孩和一個生病的老人,是經歷了多少苦難熬到現在的?
宋長安忽然想起自己的父母,沒有他在身邊關照,會不會也是這樣,老兩口擠在一個帳篷里茍且度日。
他忽然上前一把掀開了帳篷:“我差個掃地的,你來不來,一天包三餐,不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