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渾的小球被夜弒天按進了女子投影的眉心之中,小球很快便順著眉心深入女子的體內。
女子投影閃動幾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實了起來,她的皮膚變得白皙而細膩,眼中的光彩也多了幾分生氣。她抬起頭掃視了大廳一圈,聲音威嚴而高昂:“是誰喚醒了我?”
“是我。”夜弒天在旁邊應了一聲,說完伸手掐出一個印記,身上冒出一道銀光伸向女子的眉心。
女子的眉心處亮起一道印記,與夜弒天的銀光遙遙呼應,她臉色一變怒聲道:“又是你這只小蛆蟲,好大的膽子!”
夜弒天的銀光連接在女子的眉心處,女子的身子一僵,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這是給我做了什么?”
“別掙扎了,乖乖的成為我的真實化身就好了!”夜弒天獰笑一聲,直接盤膝坐下,將自身體內的銀光源源不斷的向女子輸送過去。
女子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放開了對下方的鎮壓,將精神力都投入到抵抗之中,青色的玄妙紋路從她的臉上浮現出來,勾勒出一個古怪的圖案。
而圖案形成之后,她身體被銀光侵染的速度頓時降低了許多,只是并沒有完全停止。宋長安發現了這一點,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掄起另外一只手臂狠狠的打向夜弒天:
“殺生槍法,開天!”
“轟!”
一道紅芒亮起,轉瞬劈在了夜弒天的身上。夜弒天盤膝而坐沒有動彈,紅芒順著他的側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他的半邊身子化為了白骨,宋長安可以清楚的看到他體內跳動的心臟。
“媽的,還能用?殺生槍法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簡單了?”夜弒天惱怒的罵了一句,他本是斷定了宋長安沒有什么危險才放任他留在一旁,沒想到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在他駭人的傷口之內,無數細小的腦蛆冒了出來,噴吐出自身的生命能量為夜弒天進行修復,眨眼間便在白花花的骨頭上生成出了一層血肉。
夜弒天扭過頭來,空洞的眼眶中還有蛆蟲正在蠕動,他狠聲說道:“別來跟我礙事,否則我第一個殺了你!”
“有本事就來啊。”宋長安也發了狠,他不知道夜弒天將女子投影侵蝕了之后會是什么下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宋長安覺得必須阻止夜弒天。
“再接我一腿!”
宋長安大喝一聲,甩著兩條破布一樣的胳膊躍到半空之中,右腿纏繞上一條紅芒,接著整條腿的骨骼化為粉碎,從中迸發出一道寬大的紅芒。
“媽的!”挨過一擊的夜弒天不敢再大意,主動斷去了銀光朝宋長安伸手抓去:“噬天!”
他的手掌上裂開一個像嘴一般的口子,嘴巴張開露出密密麻麻的利齒,一口咬在了紅芒之上。
攜帶著巨大能量的紅芒似乎被扎了一個口子,所有的能量都朝那個口子奔涌出去,轉瞬被手掌吞噬完畢。
在吞噬完宋長安付出一條腿發出的攻擊之后,手掌上的口器依舊不滿足,舌頭一攪,又是一股巨大的吸力生成,向宋長安籠罩過去。
宋長安身在半空之中,對此毫無掙扎的余地,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帶向了夜弒天的手掌。
“死!”夜弒天厲喝一聲,手掌中無數的細齒交錯,就要把宋長安撕成碎片。
原本被銀光一步步侵蝕的女子因為宋長安終于取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她迅速的將體內侵蝕的銀光剔除干凈,就連深入體內的小球也被她鎖定,就要擠出體外。
可她眼皮一抬,正好看到了宋長安將死之前的一幕,她輕嘆一聲,放棄了對體內真實之眼的鎖定,伸手朝著宋長安一揮。
“轟!”
青銅大廳劇烈的震動起來,從地面升起一道青銅巨手向夜弒天捏去,手掌上遍布與女子臉上相同的花紋,似乎蘊含著某種禁制。
夜弒天對于這張大手十分的畏懼,直接將快要到手的宋長安丟到一邊,自己狼狽的跳躍躲開。青銅大手抓空,依舊不依不饒的朝夜弒天追去。
夜弒天陰冷的看向宋長安:“還你這樣子,還有一條腿能發動攻擊?勸你不要再來找死!”
面對女子的抓取,夜弒天不再執著于殺死宋長安,立即將體內的銀光勾動過去。
體內依舊存留著真實之眼的女子悶哼一聲,再次被銀光侵蝕。無奈之下她只好停止攻擊,全神貫注的排斥真實之眼。
情況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宋長安僅剩下一條大腿,其余肢體全都骨骼盡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女子體內被銀光侵染的面積逐步擴大。
他軟綿綿的趴在地上,兩只手忽然從他的肩膀處穿過,拖著他遠離這邊戰場。
“別出聲,他們現在沒空管你。”王瑞不知什么時候摸了過來,吃力的將宋長安拖到一邊。直到此刻王瑞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惱怒的情緒。
“他媽的,我竟然被人賣了都不自知,還傻呵呵的幫別人數錢。太丟人了!”
王瑞罵了一句,
咬牙切齒的望向夜弒天:“你還有沒有什么辦法,我一定不能讓這狗東西得逞!”
宋長安苦笑一聲,搖搖頭沒有說話。他底牌盡出,廢去一臂一腿也無法對夜弒天造成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反倒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廢人。眼下似乎已成定局,他再怎么掙扎也沒用了。
王瑞卻不想因此放棄,不依不饒的問道:“快,你把你知道的關于夜弒天的情況,統統給我說一遍。”
宋長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他是第三輪回紀中,夜冥族的大王子。被天意選中作為輪回之劫的開啟者。但是他天資卓絕,硬是擺了天意一道,為夜冥族爭取了一線生機。”
“我原以為他會死在輪回之劫中,沒想到在這里看到了他。”
宋長安不說還好,這么一說,王瑞心中冒出來的疑惑更多了,可眼下不是解惑的時間,只好耐著性子繼續聽宋長安說下去。
“夜冥族掌握一種名為腦蛆的眷族,同時自身具有空間錯亂,迷惑人心的異能。而大王子掌握了真實之眼后,又有了堅定人心,看破謊言的能力。”
“靠,怪不得!”聽到這里,王瑞終于是忍不住了。之前他和夜弒天接觸,此刻回想起來疑點多的密密麻麻,可自己竟然一個都沒注意到,一切都覺得是那么的順理成章。
現在看來,應該是被夜弒天發動的異能所迷惑了。
“你呢?”王瑞突然問道:“你是怎么通過青銅門,跑到這里來的?是不是其他的存在幫助了你?”
“其他的存在?”宋長安楞了一下:“沒有啊,就是夜弒天幫助的我。他請求我殺死頂樓的投影,幫助他恢復自由。”
“我知道他可能另有目的。但我不得不答應他的請求。否則我根本無法升入頂樓。”
“殺死投影?”王瑞心中一沉,隱隱約約感受到這可能就是破局的關鍵,趕緊問道:“他有沒有讓你帶什么東西?”
宋長安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只是叫我一種靈魂分裂的辦法。”
他剛說完,臉色頓時一僵:“我知道了。他是為了讓我不知不覺中,把他的精神體帶入頂樓。”
王瑞臉色同樣難看:“而我,是負責把他的核心帶了進來。”
頂樓應該設置了強大的禁制,那些被封印的存在根本無法靠自己進入頂樓。而投影也能安枕無憂,一旦封印物有異動,投影便能立刻反應過來。
可誰知道,夜弒天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把自己拆分成兩部分,偷偷的混了進來。
“他沒有讓我攜帶真實之眼,是因為我知道它是什么東西。”宋長安苦澀一笑:“所以假意傳授我精神之種,把精神體附在我的身上。”
“好陰險的人。”王瑞罵了一聲,嘴角卻慢慢勾起:“不過還要多謝他,要不然我還真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呢。”
聽到王瑞這么說,宋長安眼睛一瞪:“你有辦法了?”
“沒錯。既然我們左右不了局面,那就引入別的力量,把這潭水再攪渾一點!”
他站起身來跑到墻壁旁邊,有三股強大的氣息一直盤踞在這里不曾離去,只是被一層無形的力量隔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夜弒天篡奪青銅殿的主權。
“你們想要上來么?”王瑞按壓住這些氣息對自己帶來的恐懼,朝著下方問道。
下方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小子,你打著什么主意?”
“沒什么,我就是不想讓夜弒天得逞。只要你們愿意配合我,我可以幫助你們!”王瑞痛苦的捂住了腦袋,剛才那道尖利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入了他的腦海深處,在里面胡攪一通。
他咬了咬牙,忽然將手按在青銅門上,主動下降了一層樓。
果不其然,這三位強大的存在就在下一層樓中,只是被鎮壓無法進入頂樓。
《天阿降臨》
王瑞剛一出現,三股充滿威壓的氣息便將他按在了地上,他艱難的喊道:“要殺我很簡單,但是你們就別想進入頂樓了!”
話音落下,快將他震懾至死的氣息終于收了回去,他終于得以抬頭看見三位存在的真面目。
他們與人類的外貌完全不同,一個長著三個狗頭,四肢著地。一個渾身流淌粘液,布滿吸盤的觸手從衣服中噴涌出來,最后一個干脆就是一團霧氣,憑空懸浮。
“別直視我們,小子,這不是你這種層次可以做到的。”
王瑞這才趕緊收回目光,可還是慢了一步,方才的那道畫面死死的印刻在他的心中,一股死亡的意味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
“麻煩!”
觸手存在不耐煩的嘆了一聲,伸出觸手在王瑞背上輕輕一敲。王瑞肚子頓時翻江倒海,忍不住張嘴一吐,噴出一大堆惡臭的腥物。
不過在吐完之后,王瑞覺得終于沒那么難受了。他擦著嘴邊的口水,死死的盯著地板:“謝謝!”
“廢話少說。上面的時間可不多了。”長
著三個狗頭的那位開口問道:“你剛才說能讓我們上去,到底該怎么做?”
他說話間三個腦袋依次發聲,似乎形成了一種古怪的規律,來回震顫之下震的王瑞頭暈目眩。王瑞強壓下心中的惡心回道:“你們是因為禁制而不能進入頂樓,但我卻不受這種限制。如果你們相信我,可以把你們的核心交給我,讓我帶你們的核心進入頂樓。”
“放肆!”“找死!”“你好大的膽子!”
王瑞才說完,三位存在立刻爆發出攝人心魄的壓力再度將王瑞壓制在地上,他只能大聲的解釋:“夜弒天就是用這樣的方法進入了頂樓,若是你們不相信,大可以直接殺了我!”
三位存在沉默了一會兒,整個走廊陷入了死一樣的沉寂。
而在頂樓之上,宋長安心思也活絡了起來,他可不能就此放棄,馬明菲還被封印了意識等著他去拯救呢。
雖然他三肢被廢無法行動,但嘴的功能還在,他張著嘴,不停的蹦出些嘲諷的話,希望可以擾亂夜弒天的思緒:“其實啊,之前我是騙你的。像你們這樣卑劣的種族,以謊言虛假為榮,被天意誅滅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你還記得夜敝司嗎,我們進入的理想鄉就是夜敝司構造出來的世界。那時候正是真實之眼開始毀滅世界,主城里聚集了好多人。”
“不過他們挺蠢,被我三言兩語就說迷糊了,竟然把我封為守城的重要大將。”
“這是多重要的位置啊,就讓給我掌管了,活該你們被團滅。哦對了,他們那時候還在念呢,咱們的大王子去哪了,是不是放棄我們了?”
宋長安陰陽怪氣的在旁邊喊著,夜弒天終于看了過來,語氣陰冷至極:“狗一樣的東西,現在就給你猖狂一會兒又何妨。等下我會把你折磨致死!”
“本來想著你身為真實之眼的宿主,作為我的備用分身還是非常不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就給我等著死吧!”
夜弒天眼珠子一轉,忽然冷笑起來:“那個被抓起來的植物異變體,你好像很在意她?她的身體結構我也挺喜歡的,等把你殺了之后,我會好好的享用她的。”
“你!”本來是一場罵戰,誰知道宋長安率先破防了,他一時間紅著眼睛:“你敢!”
“小輩,不要被他干擾了心神。”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子突然開口說話了,她沖宋長安眨了眨眼,宋長安頓時心領神會。
夜弒天并非沒有受到宋長安的影響,他心神波動之間,侵蝕女子的速度不由被放慢了許多。夜冥族被毀滅的事情是夜弒天心中永遠的刺,此刻被宋長安主動挑起,怎么可能按捺的住。
嘿,宋長安覺得自己又行了。他收拾了一下心情繼續冷笑:“你知道后來破城之后,我們是怎么做的嗎?”
“我們穿越真實化身的大軍,一路殺到你的面前。當時你正在轉換真實化身的關鍵時刻。”
宋長安眉毛都快要飛起來了:“我插了一腳,把你變成了我的真實化身,夜敝司那傻小子還被蒙在鼓里,對我千恩萬謝。”
“后來呀,后來可就慘咯。”宋長安有些唏噓:“因為夜冥族的血脈壓制,有了你這個大王子做幫兇,主城的人一下子就被殺的干干凈凈,血脈被提純,作為理想鄉的基座。”
“這可不是我狠,我都是按照你的計劃行動哦。”
“要說狠,該說你狠才對。自己的同族都能痛下殺手,還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轟!”
宋長安正說的開心,夜弒天座下的青銅地磚忽然炸裂,他身上流露出沸騰的殺意:“夠了!”
“怎么,說到你的痛處了?你就是親手毀滅自己族人的罪人!”宋長安冷哼一聲,又忽然轉了個話題:“對了。夜敝司我們也見過哦。”
“不過,當時我已經成為真實之眼的化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
“哈哈哈!想起他的死狀,我都覺得有點不忍直視了呢。”
宋長安原本是為了更加刺激夜弒天,誰知道他再度拋出一個重磅炸彈之后,夜弒天反而詭異的冷靜了下來。他收斂殺意,沉默的可怕:“既然小敝司也死了,那你就做好怎么償還這份罪孽的準備吧。”
原本稍微輕松一些的女子悶哼一聲,身上的銀光侵蝕速度瞬間加快了一倍不止。同時夜弒天的白衣上也沾染出腥紅的斑點,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用來侵蝕女子。
“完了完了。”宋長安心中大呼糟糕,夜弒天被自己激將成功,竟然開始不惜后果了!
就在這時,突然失蹤的王瑞忽然臉色的古怪的從青銅門中走了出來,他的身體臃腫的離譜,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在震顫。
“嘔!”
還沒走出幾步,王瑞身子一彎,直接吐出花花綠綠的腥臭。嘔吐物蒸騰起黑霧,一道陰森的氣息升騰而起。
王瑞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夜弒天,看我給你帶來了什么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