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繼續走吧。”宋長安走到前面帶路,心中卻盤算了起來。要不等找到了陳曉東的解毒藥,就把郭司敏她們護送到軍隊好了。
沉默之間,兩人終于來到了第一人民醫院。原本隨時充滿擁擠與吵鬧的醫院,如今變得極為的冷清。宋長安透過窗子向里面望去,并沒有發現什么異獸的蹤跡。
從大門而進,地上散落著不少的垃圾,除此之外卻沒看見什么血跡。似乎這里的人撤退得極為及時,所以并沒有人傷亡。
這回運氣不錯,宋長安在心里說道,快速向樓上走去。藥房在三樓,只要拿了藥,就迅速的離開,一點都不耽擱。
“啊,”楊彪忽然叫了起來,指著一個房間說道:“死,死人!”
宋長安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值守室內一個穿著保安衣服的男子,仰面坐在凳子上。臉上已經腐爛出一個大洞,一雙慘白的眼睛瞪著兩個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這個人似乎并沒有跟隨逃難隊伍一起撤離,反而是死在了這里。
“怕他做什么,不過是個死人罷了”宋長安沒好氣地說道,這一驚一乍的把他都給嚇了一跳。
隨著宋長安的離開,楊彪只好趕緊跟上,他回頭看了一眼死人,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覺得死人的瞳孔挪動了一個方向,始終在盯著他。
“不對呀,樓梯呢?”宋長安自語道。在他的記憶中,這里明明有一個應急通道,怎么就不見了呢。
也許是記錯了吧,宋長安沒做多想,順著墻邊繼續尋找了起來。可直到他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還是沒有發現應急通道的入口。
難不成是另一邊,宋長安領著楊彪原路返回。兩人重新路過值守室,楊彪忍不住又看了死人一眼,發現那慘白的瞳孔又換了個方向,轉而看向這邊。
這個發現嚇得他汗毛都立了起來,趕緊喊著宋長安:“宋哥,這死人好像會動!”
“死人怎么會動”宋長安有些想笑:“我看你是被嚇傻了吧。看不出來你膽子就這么點。”
“我是說真的,不信你看!”楊彪有些急了。
“好吧,”宋長安還是耐著性子走到死人面前,仔細的觀察了起來。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一雙慘白的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的望著前方,從他破爛的臉頰中,甚至可以看到他的枯黃牙齒和醬紫的舌頭,舌頭上面還有一些蛆蟲在爬動。
就這么站了老一會兒,宋長安轉過身來:“你看,他會動嗎?”
這下楊彪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只好摳著腦袋說:“也許是我真的太緊張了吧。”
宋長安上前拍了拍了他的肩膀說道:“其實我也可以理解,不過嘛,這種事情見多了就習慣了。”
耽擱了一小會兒。宋長安顯得有些焦急,他非常不愿在這個地方多呆。不知道是不是對醫院本能的抗拒,從他踏出醫院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覺得很不舒服。
他的腳步加快了許多。朝著走廊的另一邊小跑了起來。兩側的房間不斷從他身邊劃過,可他再度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還是沒有發現應急通道的入口。
不可能啊,難不成這個醫院只有電梯,沒有立即通道?宋長安有些懷疑自己了起來。他抬頭一看。旁邊的一個房間門上寫著門牌號:1-13.
一股荒誕感油然而生,他怎么記得這個房間號剛剛見過。
宋長安扭頭看了看身后的那道房間,上面的門牌號寫著:“1-2”
這是什么情況,這個醫院的門牌號怎么回事亂的呢?
他倒退回去,仔細地查看各個房間上面的門牌,發現全都是錯亂的,就像是有人惡作劇,將上面的門牌隨意調換了。
楊彪望著他的樣子有些不解:“宋哥,怎么了?”
宋長安抬手示意他不要打亂,嘴里念念有詞:“1-6急診室,左邊有個凳子。1-10三個凳子一張床,1-4兩張床。”
他這回不僅記憶了門牌號,就連房間里面的東西他也一起記住,因為一路上來,他總覺得自己看到了幾個重復的門牌號。
楊彪跟在他后面聽著他念的話,終于忍不住道:“宋哥,1-4不是只有一張床嗎,你是不是看錯了?”
宋長安腳步一頓:“你說什么?”
楊彪給嚇得后退一步:“我說,1-4只有一張床啊你怎么說有兩張?”
宋長安心中的荒誕感更加強烈,他指著最近的一道房間,上面的門牌是:“1-9”
他問道:“這個房間門牌是多少?”
楊彪抬頭看了看:“1-3啊,怎么了?”
“你確定你沒看錯?”宋長安自己再度確認了一下,在他看來,明明就是1-9。
楊彪還是堅持地說道:“我沒看錯,我又不近視,就是1-3”
“這下遭了。”宋長安低聲說道,我們兩個是中毒了嗎,怎么看東西都不統一了?
他有些不信邪,重新走到走廊盡頭貼著墻壁向另一邊走去,一道寒氣緩緩順著他的腳底溢出,在地上刻畫出一道冰線。
按理說冰線應該是同樣筆直的從這頭,鏈接到那頭。
可當宋長安回過頭時,竟然發現冰線全程都是歪歪扭扭,甚至從中間斷開,兩兩對接連成了一個圓。
他很堅信自己是一直緊貼著墻壁的,不過制造出來的冰線卻告訴他,不是這樣的。
楊彪也看出不對的地方了,慌張的打量著四周,生怕有什么怪物突然沖出來,他的眼神掃視了一圈,臉色變得刷白:“宋哥,咱們進來的大門呢?我怎么沒看到大門在哪里?”
宋長安也朝記憶中的大門望去,可那里分明就是一堵墻,上面還貼著診室醫生的簡介。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長安有些暈乎乎的,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左右著他們的世界,將大門隱藏了起來。
宋長安拍了拍自己的臉:“別慌別慌,先把原因找出來就好辦了。”
世界的許多不解之謎不過就是不知道其中的原理罷了,有句話說得好:“不學數理化,處處是魔法。”
他相信只要找到問題的根源,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宋長安的目光轉向房間之內,他從頭到尾都在找應急通道的入口,卻從未進房間里搜查過,如果是什么異獸在暗中發動能力,那也許就藏在某個房間之中。
他伸手去扭面前房間的把手,可讓他為止一愣的是,手里的觸感卻是一道硬墻,可從眼中看去,自己的手明明是摸在把手上面的。
“從你那里看,我現在摸的是哪里?”宋長安扭頭向楊彪問道,他心中有了明悟,說不定連身旁的楊彪都是虛假的。
“你正摸著1-10門上的玻璃。”楊彪回道。
果然是這樣,宋長安嘆了一口氣,楊彪站在右側,聲音卻是從他左邊響起的。
這一點發現讓宋長安更加頭疼,看來受影響的不知是視覺。聽覺有可能沒受影響,又可能受了影響。
說不定如今楊彪站在自己的身前,視覺告訴自己他在右邊,而聽覺卻告訴自己他在左邊。
這一環套一環的形成了好幾種可能,只有一一驗證了再能搞清楚。
“你慢慢的過來。”宋長說道。
楊彪猶豫了一下,挪動著腳步走了過來,像是盲人一般伸出手先前摸索。輕微的腳步聲從左邊傳來,可卻是離自己越來越遠。
宋長安想了想,說道:“停下!轉過身軀繼續走。”
“額,宋哥,我背后是墻啊。”楊彪有些為難。
“你別管,繼續走就是了。”
腳步繼續響起,這回卻是離自己越來越近了,宋長安催促道:“繼續走,別磨蹭。”
楊彪眼睛瞪得老大,忽然喊道:“宋哥,我穿墻了!”
話才說完,他忽然驚叫起來,他的雙手穿過墻壁,卻摸到一個冰冷的身體。
“叫什么,是我!”宋長安說道,在他的視野里,楊彪分明是跟他平行,手中抓著一團空氣。
看來聽覺沒有被影響,宋長安心情稍微好了點,反手抓著楊彪的手腕:“不管怎么樣,都不要松開我的手。”
楊彪聽話的反手扣住了宋長安的手腕,兩人死死的牽在了一起。
在視覺混亂的情況下,楊彪被他當作了一個錨點,至少能夠通過他來確認自己的左邊。
接下來就是搜索房間了,宋長安心中升起一絲希望,只要這么一步步走下去,他一定能破除這個困境。
他感受著手上傳來的顫抖,出聲說道:“別怕,你沒發現我們到現在都沒受到攻擊嗎?”
“這說明要么暗中的異獸非常謹慎膽小,不敢攻擊我們。要么就說明那異獸根本就沒有攻擊我們的能力。只要我們不自亂陣腳,它就拿我們沒辦法。”
“是嗎?”手上傳來的顫抖減輕了些,宋長安也放下心來,專注于搜索眼前的房間,既然視覺受到了影響,他就干脆閉上了眼睛,純粹依靠手上的觸覺來判斷方位。
終于摸到了房間門,宋長安輕輕一扭,打開一道縫隙將手伸了進去。
“凍結!”寒氣驟然噴發,將整個房間凍成一片白霜。宋長安睜開眼睛一看,楊彪正在自己的前方,說明影響還在繼續。
那就下一間,宋長安嘴角一勾,將門關攏,摸索著前往下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