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額!”掐在張子琪脖子上的手力氣不大,力道剛剛讓她說不出話來,卻又掙脫不開。
她漲紅著脖子,兩條腿不停的撲騰著,她是的視線里,這是手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般。
潘興星大叫了一聲:“快放開她!”她鼓起勇氣上前推搡楊彪,可她伸出的雙手竟然從他身體中穿了過去。
“快,快來人啊!”潘興星頓時手足無措,只能向其他人求助。然而面對她的呼救,陳妙等人卻無動于衷,一個個的坐在桌上等候著開飯。
張子卿還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笑道:“這小妮子,一定又是跑到廚房偷吃去了。”
他們像是被無形的結(jié)界隔成了兩個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卻聽不到潘興星的求救。
“你個大壞蛋,快點放開我。”張子琪抓著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終于爭取到一絲說話的空間。
她用指甲抓撓著楊彪的手臂,可這尋常的皮膚竟然比牛皮還要堅韌,張子琪抓的指甲都發(fā)疼了起來卻連一道白印都劃不出來。
楊彪一臉玩味的看著張子琪:“你的長安哥哥呢,怎么還不出現(xiàn)。不會是害怕我了吧?”
“長安哥哥才不是怕你呢,要不是他不在家,不然一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張子琪咬牙切齒的說道,眼神中透露出輕蔑與鄙視:“長安哥哥說的沒錯,你果然就是個壞人!”
她的眼神在楊彪看來是那么的刺眼,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最初為了得到宋長安的庇護(hù)低聲下氣的自己,一時間呼吸都粗重了許多,手上的力道跟著加重了許多。
原本還能斥罵楊彪的張子琪一下子就翻了白眼,喉嚨里發(fā)出嘶嘶地氣流聲。
楊彪紅著雙眼:“你這樣的小孩果然最討人厭了,我要把你做成一個最低等的傀儡,看到時候你還是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能說。”
他的手臂鉆出一條雪白的蛆蟲,就要順著張子琪粉嫩的臉蛋鉆進(jìn)去,身旁的潘興星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楊彪,求求你不要殺她,有什么沖我來就好了!”潘興星央求道,身子卻害怕的不停發(fā)抖。
她匍匐在楊彪面前:“子琪只是個小孩,說話得罪了你,就懲罰我好了,放過她,你要我怎么樣都可以。”
楊彪愣了愣:“你們才認(rèn)識多久,就可以這樣為她賣命?”
“她又不是你的親妹妹,只是一起抱團(tuán)取暖的路人罷了!”楊彪莫名其妙的憤怒了起來,他看見跪在地上的潘興星,心中的怒火燒的狂躁。
“滾開!宋長安給你們下了什么迷魂咒,相親相愛一家人嗎?”他一腳提在潘興星的肚子上,將她踢飛了出去。
誰知重重摔在地上的潘興星忍著劇痛,又跪在地上膝行了過來:“就是這樣,什么火都沖我撒就好了,別傷害子琪。”
張子琪已經(jīng)快失去意識了,她迷糊之間只聽到潘興星不停的為她求饒,還因此被楊彪打了,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一直等待上菜的眾人終于發(fā)現(xiàn)了異常,從他們這邊可以看到潘興星和張子琪兩人背對著他們,看著像是正在忙碌,可時間過了這么久,好像沒看到她們動過。
“你們倆在干什么呢?”陳妙皺著眉頭走了過來,面對她的問話,兩人還是頭也不回。陳妙越過她們身子看向灶臺,才發(fā)現(xiàn)灶臺的火都已經(jīng)關(guān)了,哪里是在忙做菜。
陳妙心中升起一股不妙,正準(zhǔn)備上前詢問二人的時候,心中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在空中的手頓時一僵。
她沒再上前,反而一步步的退了回去。
“嗯?”楊彪看著離去的陳妙:“這女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我有漏洞?”
張子卿望著退回來的陳妙說道:“妙姐,你都喊不動子琪啊?這小妮子最近真的是越來越不懂規(guī)矩了!”
他覺得作為兄長,這時候就應(yīng)該要站出來好好教育教育妹妹了:“讓我去說,你們都是太嬌慣她了。”
“別去!”陳妙一把拉住了他,手掌抓在張子卿的肩膀上讓他疼的吸了一口涼氣:“這是怎么了?”
陳妙的臉上血色全無:“快,都走,去找黃振還有小司。”
她的表情嚇壞了眾人,許多多作為唯一的男人走上前來問道:“到底是怎么了?”
他才問完,便意識到了什么,壓低著聲音說道:“那個人來了?”
“很有可能。”陳妙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沒想到真的來了,而且我們一直都沒有發(fā)覺!”
“小小,帶著你媽,還有子卿,你們都走,馬上離開這里。”許多多當(dāng)機(jī)立斷,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護(hù)他們的安全。
張子卿卻急了:“什么意思,我妹妹在廚房里面是不是有危險?”
不用陳妙回答,他光看他們二人的臉色就知道大事不妙,拔腿就往廚房里沖,許多多趕緊再次將他拉住:“你去做什么,除了送死還有什么用?”
“我不管,快放開我,我要去救我妹妹。”張子卿完全喪失了理智,像是一個發(fā)瘋的小野獸,對拉著他的許多多拳打腳踢。
陳妙咬著牙上前重重的一巴掌甩了過來。
“啪!”
“你給我清醒點,要救你妹,不是這么救的!”陳妙說道:“只有黃振或者郭司敏才有可能對付這種怪物!”
張子卿捂著臉眼神渙散,好一會兒才凝聚起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念叨著:“我現(xiàn)在就去找人,我跑的快,一下就到了!”
原本一股腦想著往廚房沖的張子卿又開始向門外跑去。楊彪一手掐著張子琪的脖子,一腳將潘興星踩在地上,陰沉沉的笑了起來。
“他們不會以為我聽不到他們說話吧?”楊彪夸張的瞪著眼睛,笑得有些直不起腰:“還在商量著怎么對付我呢。”
他看著腳下的潘興星,更加用力的踩著她:“不過她們就沒你這么蠢,愿意為了兩個路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看那個陳妙,雖然話說的好聽,還不是優(yōu)先想著保全自己?”
楊彪惡狠狠的說道,似乎在證明著什么。
可他得意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廚房中走進(jìn)了一人,陳妙高舉著雙手:“我沒有任何的武器。”
她迷茫的看著廚房,原本一直背對著她的二人忽然不見了蹤影,不過她知道,一定是楊彪影響了她的視覺,于是她隨便對著一出空當(dāng)說道:“有什么事情好商量,不要傷害兩個無辜的人。”
陳妙語氣盡量放的平緩:“楊彪是吧,不知道你對我有沒有印象,咱們還是在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的,有什么話咱們可以當(dāng)面說說。”
“說不定我們之間都是一場誤會呢。”
原本嘲諷陳妙惜命的楊彪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單單是陳妙主動走進(jìn)廚房這一舉動,就讓他怒火中燒起來。
“一個個都不怕死是吧!”
高舉著雙手的陳妙眼前一晃,一個忽然出現(xiàn)的手掌重重打在了她的臉上,她一下子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這一巴掌力道之大,將她打的眼冒金星,嘴角流出一股鮮血。陳妙簡單的擦拭了一下,繼續(x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是不是讓你消了點氣,要不你出來咱們好好聊聊?”
“聊聊。”楊彪咬牙切齒的說著,從虛無中露出身形:“像從前跟你談心那樣嗎?”
“如果你不吃飯,我就要被宋長安趕出去。”他呼吸再度粗重起來:“所以我就想狗一樣哄著你,哄著一個想死的廢物吃飯。”
“是這么聊嗎?”
陳妙看到他腳下的潘興星,以及手中的張子琪,心中暗暗送了一口氣,只要兩人還活著就好。
楊彪說的也是事實,當(dāng)初他和潘興星被宋長安逼著來安慰自己,如果在宋長安打獵回來之后,她還沒有吃飯,他們就要被宋長安趕出去。
而她當(dāng)時一心求死,面對楊彪的安慰根本沒放在眼里,沒想到這樣也是被他深深的記恨了起來。
“當(dāng)時是我對不起的,你對我有想法也是應(yīng)該的。”陳妙掙扎著站了起來,卻指著他手中的張子琪:“但是子琪應(yīng)該沒怎么得罪過你,不如把她放了吧,畢竟是個小孩子。”
“一個個的怎么全都這樣。”楊彪額頭的青筋都爆了起來:“不過是一個路人一樣的小姑娘,怎么都在想著救她,自己不怕死嗎?”
他將張子琪丟到了一邊:“好,我成全你們。”
楊彪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有時候活著也不一定是件好事,看著這么關(guān)心自己的人慘死在自己面前,一定比死亡還要痛苦。”
他上前扯著陳妙的頭發(fā)將她狠狠拉到了自己的懷里,陳妙不敢反抗,老實的被他抓住。
被扔到一邊的張子琪捂著脖子慢慢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便看到陳妙被楊彪抓住,一只蟲子正慢慢從她的脖子中鉆了進(jìn)去。
“既然你求死,我就不把你變成腦蛆戰(zhàn)士了,好好享受一下萬蟲噬骨的滋味吧。”楊彪笑呵呵的說道,兩只手死死的禁錮住陳妙不讓她動彈。
“啊啊啊!!!”
原本就害怕的有些發(fā)抖的陳妙忽然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她發(fā)出駭人的尖叫,想要伸手抓撓自己的皮膚卻又被楊彪死死的箍住。
“哦哦,這可不行哦。”楊彪哈哈大笑:“要是讓你把自己抓死了,好戲也未免太短暫了。”
陳妙的樣子嚇壞了張子琪,她癱坐在地上,雙腿蹬著向后挪動:“不,不要啊!”
“子琪,快跑!”被踩在腳下的潘興星聽到這樣的慘叫嚇得住不住淚水,卻望著張子琪喊道:“不要管我們,快點離開這里。”
“星星姐姐。”張子琪害怕的抱住自己:“我不走!”
“呃啊!!”陳妙還在嘶吼,她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沙啞,可還在不停的尖叫,她感覺到身上每一寸骨骼都有小蟲在撕咬一般,恨不得撕開自己的皮膚把它們抓出來。
“奧,這美妙的聲音。”楊彪發(fā)出病態(tài)的嘆息,沉醉在這慘叫聲中不能自拔。
張子琪望著一旁桌上的菜刀,眼神中的害怕開始一點點的消退了下去。在楊彪沒注意的情況下,她踮起腳將菜刀握在了手里。
冰涼的金屬質(zhì)感驅(qū)散了她心中的恐懼,面對痛苦的陳妙,她終于鼓起了勇氣沖了上去。
“放開妙姐姐!”張子琪沖著楊彪的小腿重重一刀砍去。
“鐺!”
菜刀穿過楊彪的身子,看在地上,生生將瓷磚都削去了一片,巨大的反震力道讓張子琪再也握不住菜刀。
“哈哈哈,別急嘛,好戲才剛開始呢。”
楊彪站在原地不同,一臉戲謔的看著張子琪:“我已經(jīng)決定不殺你了。帶著痛苦茍活下去的樣子也讓我十分的期待啊。”
雙手震的生疼的張子琪再度撲了過來,卻還是撲了個空。面前陳妙的慘叫是如此的清晰,如此活生生的兩人站在她面前卻怎么也摸不到。
張子琪絕望了,她嘴里發(fā)出不明的喊叫,兩只手胡亂的在他們身上穿過。
楊彪就這么看著她折騰,直到筋疲力盡的跪坐在地上:“這就對了,好好的看著陳妙的表演。”
陳妙幾乎發(fā)不出聲音來了,她的聲帶完全的沙啞,可這樣無聲的喊叫反而更加震撼人心。張子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楊彪以為她心理已經(jīng)開始崩潰,心中不由更加感到更加劇烈的快感。
而張子琪卻感到自己忽然被什么東西蒙蔽住了心靈,身體像是陷入了泥沼之間,周圍傳來晦澀的壓力。
她不打斷的在沼澤中掙扎,眼前慢慢出現(xiàn)了一個光點,她趕緊朝著那個方向努力的走去。
周圍的壓力慢慢的變小,她也跑的越來越快,一種禁錮感逐漸從她身上散去。
終于,她沖過了光點,這股光從眼前,直直地照進(jìn)了心靈,她感覺全世界都被點亮了,投手知足之間是那樣的輕松。
張子琪慢慢的睜開了雙眼,面前的楊彪忽然變得清晰極了,他可恨的表情被放大幾倍呈現(xiàn)在她的眼中。
“嗯?”楊彪忽然奇怪的哼了一聲,他感受到面前的張子琪有一些不一樣了,可卻又說不出來具體發(fā)生了什么變化。
張子琪眼中的楊彪同樣變得不一樣了,在她的感知里,楊彪身上亮著一個個小光點,光點布滿了他的全身,在他身上慢慢的游走,而陳妙身上也有一些光點,只是沒有楊彪身上的多。
與此同時她還覺得自己的腦中多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她心中一動,那股東西便從她的腦中飛了出來,與楊彪身上的光點碰在了一起。
一直奇怪的看著張子琪的楊彪忽然臉色一變,他感覺到一股力量侵入了他的體內(nèi),這股力量竟然有種讓他忍不住跪下膜拜。
“這是怎么一回事!”楊彪震驚的說道。
張子琪的精神力觸碰到了光點,她看清了光點的模樣,是一只只肥胖的蛆蟲。
她心中冒出一個想法:“她可以指揮這些蟲子。”
于是她便說道:“放開妙姐姐!”
話音落下,她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忽然少了一半,陳妙身體中的蛆蟲全都開始爭先恐后的離開了她的身體。
“不可能。”楊彪難以置信的喊了起來,任憑他怎么阻止蛆蟲都于事無補,張子琪對蛆蟲的掌控力竟然還在他之上。
他站在那叫嚷著,張子琪卻開始一眼痛恨的看向了他。她是第一次感受到對一個人如此強烈的厭惡,她尖聲叫道:
“去死!”
腦中的一道閥門打開,精神力幾乎在一瞬間就流逝干凈,張子琪五官流下鮮血,眼睛翻白的撲倒在了地上。
“啊!”
慘叫輪到了楊彪,他睜大著雙眼,眼中流出無限的恐懼,他感受到體內(nèi)的蟲子竟然在不斷的自殺,沒有任何的先兆,就這么爭著搶著了解自己的生命。
他強壯的身體像是漏了氣的氣球,皮膚上開始出現(xiàn)一個個坑坑洼洼的小洞,他慘叫著嘴巴一張,大量失去生命的蛆蟲從他的嘴中嘔吐出來。
“不,不要啊!”楊彪捂著身上破開的洞口,想要阻止體內(nèi)的蛆蟲離去。這是他轉(zhuǎn)變以來第一次如此的接近死亡。
他顧不得近在眼前失去意識的張子琪,踩著潘興星沖出了廚房,廚房外竟然還有一人在沙發(fā)上坐著。
先前楊彪隔絕了廚房的聲音,讓外面守候的許多多搞不清楚里面的情況,如今他已經(jīng)將一干老小安頓完畢,正在猶豫要不要進(jìn)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廚房忽然蹣跚的跑出來一人。
他從未見過楊彪,但用腳想都知道,這個滿身都是破洞,從里面流著蛆蟲尸體的男人就是那個死而復(fù)生的楊彪。
此時楊彪已經(jīng)是窮駑之末,可他這副駭人的模樣卻嚇壞了許多多,許多多呆坐在沙發(fā)上動都不敢動一下,楊彪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差點讓他心臟驟停。
那是如何恐怖惡心的一張臉啊!
楊彪就這么逃了,一路流下無數(shù)的蛆蟲尸體。
呆坐在沙發(fā)上半天才緩過神的許多多終于想起廚房里還有生死未卜的三人,趕緊起身跑了進(jìn)去。
廚房中的場景還要讓人震驚,鮮血甚至在廚房中積起了一個小池,蛆蟲的尸體將下水口完全的堵塞,池中也飄著白花花的一層蛆蟲,陳妙和張子琪躺在血水中一動不動。
潘興星正趴在她們兩人之間試探著她們的呼吸,聽到腳步聲嚇得她原地蹦了起來,看到是許多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心理防線終于時候:“快來,她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