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奕如愿離開了幼兒園那個幼稚的地方,卻發現……一年級的小孩在他眼里還是跟之前一樣。</br> 他的年齡在長,所掌握的知識也隨之增加。時奕為此感到無奈,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家一一還在。</br> 時奕的個子比較高,老師安排他坐后面,那就意味著他要跟虞稚一分開。</br> 時奕不肯,抓著虞稚一不肯松手,還想玩幼兒園耍賴那套。</br> 可老師沒答應,他們最終還是相隔四排位置。</br> 虞稚一剛來到陌生環境,不像其他孩子那樣熱衷于結交新朋友,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安,上課的時候頻頻回頭,下課之后更是直接跑到時奕座位上去。</br> 時奕雖然生氣不能同桌,可他不會嚇唬虞稚一,反倒耐心的哄她,“不用怕,哥哥在后面守著你。”</br> 她對時奕極其信任,也逐漸適應了新班級。</br> 班上同學大多是不認識的,玩游戲的時候更偏向于活躍的和長得好看的。</br> “時奕,我們來玩捉迷藏吧!”一個蘑菇頭的女孩跑過來,熱情的邀請他。</br> 時奕淡定的翻了一頁手中的課本,直接拒絕,“不玩?!?lt;/br> 他才不想玩這么幼稚的游戲!</br> 可一轉頭,那個蘑菇頭女孩就邀請到了虞稚一,“一一,我們一起來玩捉迷藏吧!”</br> 院子里的孩子不愿意帶她玩游戲,現在有人邀請,她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br> 她下意識的跑去時奕身邊,拽住他的衣袖。</br> 時奕放下書,“干嘛?”</br> “哥哥,我們去玩捉迷藏。”</br> 時奕余光掃過那個蘑菇頭女孩,當即明白緣由,“去吧?!?lt;/br> 他知道虞稚一想跟大家一起玩游戲。</br> 虞稚一跟朋友們去了小操場,時奕并沒有參與其中。</br> 等到午休時間快要結束的時候,蘑菇頭女孩跟另外幾個小伙伴開開心心回到教室,笑聲引起時奕的注意。</br> 他往教室門口看了看,那群人中,唯獨少了虞稚一。</br> 時奕立即放下課本沖了過去,“一一呢?”</br> 他這么一問,大家左顧右盼,才發現少了個人。</br> “不,不知道啊……”人群中冒出弱弱的聲音,時奕當即變了臉。</br> 他在操場怎么也找不到虞稚一,身上出了一層汗,氣喘吁吁的跑進辦公室,卻發現他要找的小姑娘就坐在這里??</br> 小姑娘坐在辦公室的涼沙發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子,黑溜溜的眼珠轉啊轉,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br> 時奕正要走過去的時候,被老師攔住,“時奕小朋友,現在不可以過去哦?!?lt;/br> 時奕回頭一瞧,見老師拿著吹風機在吹手里的小衣服。</br> 那是虞稚一的衣服。</br> 他著急問道:“一一怎么了?”</br> 老師手里握著吹風機,也沒怎么聽清。</br> 虞稚一見到時奕,揪著薄毯的兩只小手便伸了出來,嬌脆脆的喊著:“哥哥?!?lt;/br> 一時之間,時奕顧不得老師的叮囑,還是跑到了沙發邊。</br> 老師連忙關掉手里的吹風機,提起薄毯將虞稚一身體裹好,“小朋友,不可以亂動哦?!?lt;/br> 雖然老師的聲音很溫柔,可虞稚一更在意的是時奕。</br> 見時奕被擋在后面,她有些難過,兩只白嫩嫩的胳膊努力往外伸,“我要哥哥?!?lt;/br> 老師正要安撫,時奕自個兒想明白了,“老師,我知道了,一一脫了衣服是不是?”</br> 沒得老師回答,他一臉認真地拍了拍胸脯,“我不會看的,我會照顧一一的。”</br> 老師:“……”</br> 這孩子還挺早熟。</br> 經由虞稚一和老師的解釋才知道,跟小伙伴玩捉迷藏的時候,虞稚一去了一趟廁所,被頑皮的孩子弄濕了衣服,老師剛好路過。</br> 虞稚一回去找小伙伴的時候,發現那些人都不見了,老師將她帶到辦公室,脫了衣服吹干。</br> ……</br> 經過這件事,時奕再也不讓她單獨去跟那些人玩,甚至不知道從哪里搞了一個鈴鐺給她套在手上,“這樣你走到哪兒我找得到了!”</br> 她胳膊一動,清脆的鈴鐺就發出聲響。</br> 只要她在教室里,他都聽得見。</br> 可這絕非長久之計,虞稚一不動還好,一動,鈴鐺聲音便會吵到其他人。</br> 沒辦法,時奕只能把鈴鐺取下。</br> 他將鈴鐺拿走的時候,虞稚一還有些不開心,癟著小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br> 時奕實在是受不了她的眼神,回家找爸爸媽媽想辦法,最后重新買了一個不會發出聲音的鈴鐺重新給她戴上。</br> *</br> 三年級的時候,老師講到作文,讓小朋友們談論夢想。</br> 小孩子的夢想天馬行空,什么外星人、奧特曼、擁有超能力。也有些會說自己長大了想當一名老師、醫生,一般都是他們常常聽說的角色。</br> 大家談起夢想都在笑,時奕也在笑,可他的笑點跟其他人不同。</br> 當老師問:“你們長大了想做什么呀?”</br> 他腦海中浮現的畫面是虞稚一穿著紅色棉襖坐在雪地上,傻乎乎說:“長,長大了去要飯……”</br> 別的小女孩都爭著當童話里的公主,就他家小姑娘腦回路不同,居然想去要飯?!</br> 時奕在過道上剛好聽見虞稚一的同桌問她,“一一,你寫了什么夢想?”</br> 他輕笑了聲,搶著回答:“她想去要飯?!?lt;/br> 虞稚一鬧了個大臉紅,“才沒有!”</br> 時奕不肯放過她,“但凡你說一句想當公主我都會覺得你有出息。”</br> 誰知虞稚一搖頭道:“一一不是公主。”</br> “嗯?怎么不是?”</br> “住在城堡里的才是公主?!?lt;/br> 時奕捏住她那蘋果似的臉頰,“如果你想當公主,我就去給你建一座城堡?!?lt;/br> 不經意的許諾,被小姑娘記在心里很久很久。</br> *</br> “叮鈴鈴——”</br> 第四節課下課鈴一響,班上的學生就開始躁動。</br> 老師喊一聲“下課”,幾乎所有人都直接沖下樓。</br> 六年級的教室在四樓,時奕轉眼就沒影兒了,而虞稚一是等其他人都走完了才慢悠悠的捧著粉色食盒去食堂用餐。</br> 食堂老地點坐著一個氣質出挑的男孩。</br> 十一歲的時奕外表出眾,他身著藍白間色羽絨服,雙腳靠在長桌下,手指貼在藍色飯盒左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敲擊。</br> 沒過多久,一個扎著雙馬尾的的小姑娘捧著粉色食盒直接坐到時奕對面,這時候,時奕才將自己的食盒收回。</br> 虞稚一盯著他將食盒打開,看著對面飯盒里那味道十足的辣子雞,不斷咽口水。</br> “想吃?”時奕明知故問</br> 她鼓著腮幫子,點頭。</br> 時奕:“不準?!?lt;/br> 小姑娘捂著嘴角,可憐兮兮的夾起自己食盒里的清炒白菜,張嘴咬了一口,“好疼……”</br> “哼,誰叫你偷吃零食還不喝水?!睍r奕瞥了她一眼,故意當著她的面夾起香辣的肉食送進嘴里。</br> 虞稚一委屈極了。</br> 前幾天饞嘴吃了口味重的東西,結果上了火,吃飯都疼。</br> 周末,時奕被寧素雅強行拖去逛街,“兒子,我覺得你最近又長個了,得買新衣服?!?lt;/br> 時奕不僅智商發育快,身體也長得快,才十一歲就有160高。</br> 寧素雅帶兒子在商場逛了一圈,買了兩套新衣服,又帶他去超市買其他東西。時奕東看看西看看,一眼看中了貨柜上的水杯。</br> 最新上架的飲水杯設計獨特,杯子頂端還有一只天鵝,據營銷員解說,喝水的時候,天鵝里的裝飾液體會隨之流動。</br> 時奕伸手拿了兩個,一粉一藍。</br> “媽媽,我想買這個水杯,行嗎?”</br> “家里不是有嗎?買那么多做什么。”</br> “這個好看。”</br> “喲……”還沒看出來,她家兒子這么有少女心?</br> ——</br> 周一的時候,虞稚一的課桌上出現了一個粉色新水杯,外表十分可愛,她對這杯子愛不釋手。</br> 虞稚一高興極了,抱著杯子去后排表示感謝。</br> “不用謝?!彼钢樱従彽莱霾豢删芙^的命令,“我上午中午下午都會給你接一杯水,必須喝光?!?lt;/br> 小姑娘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僵住,“哥哥,我喝不完……”</br> “喝不完,我親自灌?”</br> “……”小姑娘抱著天鵝杯腳底抹油似的逃回自己的座位上。</br> 她時不時回頭,趁時奕低頭時,悄悄將水杯打開,遞到窗外。</br> 同桌忽然開口:“一一,你在干嘛?”</br> 虞稚一反應慢半拍,被時奕逮個正著。</br> 班主任提前走進教室,見班長時奕捧著個粉色杯子親自給虞稚一喂水喝,而小姑娘臉蛋通紅,像是害羞。</br> 早知道這兩個孩子感情好,居然還當眾秀上了?</br> “時奕!你們在干什么呢!”</br> 小小年紀,居然早戀?</br> 一下課,老師就把兩人帶進了辦公室。</br> 作為班長的時奕到辦公室已經是輕車熟路,甚至自己走完了所有流程。</br> “老師,我跟一一沒有早戀。”</br>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私下找班上同學了解情況?!?lt;/br> “當然,為了讓您消氣我已經寫好了一千字檢討?!彼患辈痪彽倪f上千字檢討書,并且主動承認:“您想的沒錯,就是剛才上課時候寫的。不過您放心,上節課學的那篇課文我已經熟記,您想抽查的話,我也可以現場背誦?!?lt;/br> “最后,需要我幫你聯系家長嗎?”</br> “……”班主任已經開始掐人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