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方便工作,時奕就在公司附近租了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房間。</br> 大約六十平。</br> 面積不算大,可兩個人生活在這里綽綽有余。</br> 公司正在起步階段,時奕每天早出晚歸。</br> 虞稚一白天就在房間碼字,其余時間做做家務,準備好飯菜,偶爾閑情逸致的擺弄花草,小房子在她的精心布置下變得越來越漂亮。</br> 在姐妹群里連接視頻時,喬樂芷看到她現在居住的環境,都歡聲叫著要來家里做客。</br> “歡迎啊,你們隨時來都可以。”虞稚一笑語晏晏。</br> 聞聽語突然開麥,“你們仿佛已經過上了夫妻生活。”</br> 虞稚一:“……”</br> 這位平時不怎么愛說話的姐姐,總是語出驚人。</br> 喬樂芷是個愛湊熱鬧的,對著屏幕擺了擺雙手,開玩笑不嫌事大,“反正都是要結婚的嘛,而且這兩個從小同居,小問題小問題。”</br> 虞稚一鼓起臉頰,保持沉默。</br> 主要是羞的。</br> 喬樂芷最喜歡看她這幅無力反駁的樣子,軟軟萌萌的反應實在是太可愛了!</br> “看吧,一一就是不經逗,哎喲哎喲還臉紅了,我打賭一一絕對早婚!”</br>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表態,虞稚一的語音對話里忽然傳出一道男聲:“提前恭喜你,賭贏了。”</br> 喬樂芷聽出聲音,跟著起哄:“喲喲,奕哥開口了,咱們可都等著了。”</br> “放心,不會讓你們等太久。”時奕退出了群視頻通話。</br> 虞稚一靜靜地看著他一系列熟練地操作,半天才反應過來,“哎,這是我的手機。”</br> 時奕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知道,不過我現在需要你。”</br> 有自己能夠發揮作用的地方,虞稚一好奇不已,“怎么了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br> “我媽搞突襲,到c市看我們來了。”</br> 時奕接到電話的時候,寧素雅直接告訴他,人已經到車站了。</br> “寧姨來了,那咱們快走,走……”</br> 時奕皺眉,搞不懂他的小女朋友怎么比他還激動。</br> 寧素雅在虞稚一心里比阮晴更像一個母親的存在,她感念一切真心對待自己的人,這會兒聽說寧素雅主動來看他們,能不高興么。</br> 兩人出門打了個出租車過去,好在他們距離那邊不算遠,十幾分鐘就到了。</br> 人到中年,寧素雅卻越活越年輕,把自己打扮得很時尚,氣質也提了上來。</br> 剛從高鐵下來不久,寧素雅對這個城市感到新奇。兩個孩子都在C市上大學,她也來過兩次,但每一次來都有不同的感覺。</br> 虞稚一看到寧素雅,就邁腿跑過來,“寧姨!”</br> 這幾年,在時奕肆無忌憚的寵愛下,虞稚一的性格越來越活潑,跟當初那個膽小自卑害怕成為累贅的小女孩完全不同。</br> 寧素雅見到她也是很開心,兩人抱在一起,像極了“真”母女。</br> 時奕淡定的接過母親的行李箱,身為兒子,要懂得做一個合格的拎包工具人,必要時候還得學會隱身。</br> 比如現在,他不開口,寧素雅就完全沒有看到他的樣子,只拉著虞稚一的手,關心這關心哪兒,“我都說直接把地址發過來,我可以自己去找你們的。”</br> “我們來接你更好。”</br> “好吧好吧,我們一一懂事。”</br> 母女倆有說有笑往前走,時奕摸了摸鼻梁,單手握著行李箱扶手,單手插兜,默默地走在兩人身后。</br> 過了一會兒,他終于聽到前面那母女倆提到他的名字。</br> ——</br> 沒到飯點,寧素雅也說不餓,于是他們先帶寧素雅去了現在的住所。</br> 寧素雅踏進門,觀察周圍的環境布局,滿意的點頭,“不錯不錯,這裝修的風格看起來真舒服。”</br> 四處看了看,最后落在兩扇房門前,緩緩的笑起來,“你們一人一個房間?”</br> 兩個孩子大學談戀愛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水到渠成的感情,她很滿意。</br> 算算時間,再過幾個月都滿22歲了,現在的小年輕同居,她也是能夠理解的。</br> 虞稚一突然領會到什么,睜大眼睛向她保證,“我我我的房間是這個,哥哥的房間是那個。”</br> 她分別指了不同的兩處,代表他們睡在不同的房間。</br> 小姑娘還是不經逗,寧素雅也不笑她了,“好了好了,寧姨又不是什么老古板,你們小年輕談戀愛,寧姨不摻和的。”</br> “我這次來呢,就是想看看你們住的地方,我現在看到了,你們的生活狀態很不錯,我很放心。”</br> 生活狀態從房間的布局和整潔度就能看出來,家里的東西擺放有致,四處都很干凈,說明主人懂生活。</br> 本來計劃好下午帶寧素雅去吃當地的特殊美食,結果時奕接到公司打來的電話,遇到緊急情況需要處理,于是只剩下虞稚一跟寧素雅。</br> 其實對于寧素雅來說,吃什么是次要,她這次來主要還是想了解孩子們的生活情況。</br> “一一,跟阿姨說說你們平時的事情吧。”</br> 虞稚一將大致情況描述了一番。</br> 最后寧素雅遞給她第一卡,“我跟你時叔叔都不在這邊,也不太懂現在年輕人搞得那些新奇玩意兒,我們做父母的只希望你們孩子能過得好。”</br> “這張卡你拿著,不用給小奕,若是遇到困難的時候再拿出來。”</br> “寧姨,這個我不能收的。”虞稚一推拒。</br> 就算是寧素雅要給自己的兒子花錢,也輪不到她收這張卡呀?</br> 寧素雅不肯收回,“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其實喊我一聲媽媽也不為過,你跟小奕遲早都是要在一起的。我把這張卡給你,是因為將你看做一家人,而且我相信你是全心全意對小奕好的。”</br> “他呢,年輕人有傲氣,從小到大都很爭氣,幾乎不需要我們費什么心里。我若是把這卡給他,他也不會收,放在你這里以備不時之需,你們都可以用。”寧素雅是真真切切把她當做自家孩子看待了。</br> “寧姨,我現在也在賺錢了,我也可以幫哥哥的。”</br> “這就對了,你愛他,所以你想盡其所能的幫助他。我跟他爸爸也是這個想法,懂了么?”寧素雅字字戳心,當真令她動搖。</br> 可最后虞稚一還是搖頭,“我答應過哥哥,不會瞞著他做事的。”</br> 聽到這話,寧素雅暢然一笑,“小奕眼光真好。”</br> 自己寵大的媳婦兒,就是不一樣。</br> 她并非拿這張卡試探虞稚一,但虞稚一的反應確確實實打動她了。兩人相處能做到坦誠以待,那是再好不過。</br> 寧素雅沒再繼續,暫時把卡收了起來。</br> 兩人飯后散步消食,聊著聊著又說起來小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啊,瘦瘦的小小的,看著就心疼得很。”</br> “那時候小奕很活潑,就算不會走路不會說話,也很折騰人,非要人抱著搖晃才會安靜。當時我還擔心兩個孩子顧不過來,結果把你跟小奕放在一張床上,他就睜大眼睛盯著你看。你呢,放在哪里就躺在哪里,要么閉著眼睛睡覺,要么睜著眼睛,也不亂動。”</br> “他從小就喜歡你,思想又比同齡人成熟,甚至連我都不知道他對你的喜歡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轉變的。”</br> “不過,你們兩個是注定的緣分。”</br> 從寧素雅的口中,虞稚一也聽到一些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的事,全都是令人開心的話。</br> 寧素雅在C市待了三天,走的時候悄悄把那張卡留在了桌子上面,紙條上寫得明明白白,就當是送給她們兩個孩子的成年禮。</br> 在他們看來,18歲不算長大,可提前步入社會的22歲,那就是人生的真正開始。</br> 時奕跟虞稚一同時望著桌上的銀行卡,最后,時奕把卡遞給了她,“收起來吧。”</br> “我?”又給她???</br> 時奕十分肯定的點頭,直接把卡塞進了她的手中,將她的手指按回去,別具深意的留下一句話:“就當是,提前學習管家了。”</br> 管家!!!</br> 好像真的成為夫妻一樣。</br> *</br> 寧素雅走后,虞稚一又迎來一位新客人——聞聽語。</br> 聞聽語剛到的時候,理由只有一個:“我來旅游。”</br> C市近年來的旅游業發展的確不錯,她們學校附近就有一道藝術街。藝術街并非指整條街道,而是那條街道上很長一段距離的墻面都是美術生自由的創作,許多外地游客慕名而來。</br> 虞稚一提前完成更新任務,決定好好帶朋友逛逛城市,可她發現無論去哪兒,聞聽語都心不在焉,根本無心旅游。</br> 聞聽語心里藏著事。</br> 虞稚一找了個環境舒適且幽靜的地方,兩人坐在樹下,一開始都不知道從何說起。</br> 高中時,她跟聞聽語和另外兩個朋友的性格就是極端,如今她比以前更大膽些,可聞聽語還是沒變。</br> 她性格從一開始就是那樣,而并非膽小自卑。</br> 這倒是讓虞稚一更加為難。</br> “聽語,你的事情,介意說一下嗎?”</br> 聰明人對話,就不需要說的太直白了。</br> 聞聽語又看了她一眼,顯然懂她的意思。把玩著手機,指腹在手機邊緣來回滑動,似在糾結。</br> 就在虞稚一打算換個話題的時候,耳畔傳來聞聽語的聲音,又一次語出驚人,“我把他睡了。”</br> “……?”</br>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br> “睡了素的還是葷的?”</br> 聞聽語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時奕。”</br> 虞稚一:“時奕怎么了?”</br> 聞聽語:“磨磨唧唧。”</br> 虞稚一:“……”</br> 聞聽語喜歡一個人整整六年,放棄過很多次,但都沒有成功,最后走到了這一步。</br> 虞稚一沒追問她為什么,只問了一句:“后悔嗎?”</br> “不會。”聞聽語不假思索作出回答,語氣很堅定。</br>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br> -</br> 聞聽語到這里的第三天是周日。</br> 已經開始實習的顏希早在周一就跟虞稚一約去玩密室逃脫,成員當然是兩對情侶,以及另外一個散人小伙伴。</br> 現在多了一個聞聽語,六個人剛好開組。</br> “我選了一個密室主題,你們兩個覺得怎么樣?”顏希發來一張主題截圖,虞稚虞稚一在軟件里搜索到店名,點開看得仔細。</br> 評論特別吸睛:有個任務,要擁吻10s才能拿到開啟下一關的鑰匙。</br> 虞稚一驚嘆:“哇,這也太刺激了吧!”</br> 顏希表示:“我前男友說很喜歡這個主題。”</br> 虞稚一:“……又是前男友了?”</br> 顏希特別淡定,連分手都成了家常便飯,“咳咳,順口了,江遲舟那家伙總是惹我生氣。”</br> 聞聽語表示好奇,私下問了一句:“你那個叫顏希的朋友,很多前男友嗎?”</br> 雖然她不會隨意評論別人的感情選擇,但如果那個人花心的話,她會有些心理排斥。</br> 虞稚一知道她介意這點,連忙解釋道:“不是的,她就一個前男友,不是不是……她就一個男朋友!他們也就是口頭上說說,不是真分手的。”</br> 顏希跟江遲舟每天不是在分手就是在分手的路上,但自始至終,誰也沒有離開過誰。</br> 眾人商議好主題,團票。</br> 晚上,虞稚一刷到聞聽語空間更新的一條說說,是在她們買票之后發布的截圖,貼上了密室逃脫的主題名字。</br> 聞聽語的空間平時都是文藝的句子,這種生活類型的幾乎沒有,這一條就顯得尤為突出。</br> 第二天,按照約定時間提前十分鐘到店,沒人遲到。</br> 核對場次之后,店員打開儲物柜,讓大家把攜帶的物品包括手機一并存放。</br> 就在儲物柜門關上那刻,聞聽語的手機亮了屏幕,但誰也沒看見。</br> 工作人員領他們入場,在密室主題門外為他們講解注意事項,檢查是否攜帶電子設備。</br> “你們誰拿對講機,誰當隊長?”</br> 顏希舉手,“我,我來!”</br> 工作人員教給她使用方式,最后讓大家簽字,戴上眼罩入場。</br> 眼前黑乎乎的一片,密室里面沒有燈光。進門之后,虞稚一緊緊牽著時奕的手。</br> 這是一個恐怖指數三顆星的主題,中途有npc出場,還有隨機的單線任務,要保護好自己的同伴。</br> 頭頂傳來系統設定的背景故事音,大家保持沉默,仔細聆聽其中的線索。</br> 這是一條狹窄的時空隧道,左右墻面上亮起不同的時鐘走向,需要按照時間順序找到正確的密碼,才能進入下一關。</br> “墻上的時間光標是亂的,但下面都有數字,我們或許可以試試按照時間大小排列,對應的數字順序就是密碼!”</br> 第一關不算困難,大家很多掌握規律,打開時空之門。</br> 這才算是游戲正在開始。</br> 房間四面漆黑,還有奇怪的聲音,他們借助電子蠟燭光才能看清部分區域。</br> 直到根據提示找到開關,房間里的紅色燈籠忽然亮起,這是一個古代時空,里面的布置看起來陰森森的。</br> Npc還要求玩家坐在銅鏡前梳妝。</br> 她們都擔心銅鏡里會冒出什么東西,小心翼翼不敢直接過去。膽子大的男生坐過去,npc不同意,提示必須要美麗的姑娘。</br> 顏希作為隊長,擔負起重任。</br> 當然,這只是游戲插曲,真正想要過關還得動腦找密碼。</br> 第三關是民國時期,npc戴著鬼面具出現在必經之路,嚇他們一大跳。并且帶走了聞聽語做單線任務。</br> 第四關回到現代,他們不僅要找到密碼,還得解救被抓走的同伴。</br> 得知通關條件之一,時奕摟住了身旁女孩的腰,低頭輕語,“原來一一選這個主題,這么有意思啊~”</br> “這不是我選的。”雖然她當時默認了。</br> “那需要哥哥配合嗎?”他意有所指。</br> 好在環境光線暗,臉紅也沒人發現,虞稚一環手在他腰間撓了一下,“哥哥你能不能正經點,我們在玩游戲!”</br> 還是恐怖主題!</br> “嗯?我這不是在通關嗎?”不等另一對表現,時奕直接付諸行動,俯身下來。</br> 擁吻十秒。</br> 根本不夠。</br> 被手銬鎖住的聞聽語:“親夠了沒有?”</br> 沒人回答她,不過時奕終于放開虞稚一。</br> 這他TM是來玩游戲的?</br> 不過人家時奕破解關卡速度很快,耽擱幾十秒,他們也無話可說。</br> 第六個關卡,控制時空線……</br> 他們踩著結束時間,成功逃脫。</br> 離開主題房間,從儲物柜里拿回自己的東西。工作員給每人倒水,講解這個主題。</br> 聞聽語的目光落到前桌,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眸。</br> 明明沒有吃過東西,她還是淡定的從包里取出一直復古紅的口紅,拿手機當鏡子,仔細涂抹,像是在補妝。</br> 沈落白神色幽寂,握住杯壁的手指逐漸泛白。</br> “我去上個廁所。”聞聽語起身離開。</br> 但她沒進廁所,而是去了相反的方向。</br> 來人將她壓在墻邊,“誰親你了?”</br> 聞聽語抬手推了推,毫無作用,于是她放棄抵抗,“玩個游戲而已。”</br> 隨意又坦然的回答點燃了沈落白心里的火,他動作粗魯的用手指將她嘴唇上的口紅擦掉。</br> 聞聽語揮開他的手,“別這樣啊,我會誤會的。”</br> 沈落白氣紅了眼,手掌按在她那白皙的脖頸,“是你先招惹我的!”</br> -</br> “聽語?”</br> 見好友遲遲未歸,她們尋來了。</br> 聞聽語從樓道走出來,面色如常,“走吧。”</br> 游戲結束,江遲舟帶走了顏希。</br> 另一個男生也走了。</br> 時奕低聲在虞稚一耳邊說了幾句,沒等他們開口,聞聽語已經自動離場,“我先回酒店了。”</br> 她一向不喜歡當電燈泡。</br> 兩人去了超市,選購晚餐食材。</br> 時奕不擅烹飪,兩人各有家務分擔。</br> 飯后散步,攜手同歸,平凡的生活卻格外令人舒心。</br> 只是,到了晚上,虞稚一遇到了麻煩。</br> 小區停電了。</br> 今年c市夏季不算炎熱,最近幾天睡覺都不用開空調。只是斷了電蚊液,那惹人煩的蚊子飛起出來咬人。</br> 虞稚一徹底睡不著覺,耷拉著小臉來到隔壁,跟剛出房間的時奕撞個正著。</br> “哥哥,我好癢。”</br> “花露水在這兒。”</br> 借助手機電筒光,虞稚一把花露水從手到腳摸了一遍,藥效還沒發揮的時候還是想撓。</br> 時奕握住她的手,“別抓,一會兒抓紅了。”</br> 癢起來的時候下手沒輕重,最容易留下痕跡。</br> 除了癢,她還困,可癢著睡不著,眼睛一瞇一瞇的。</br> 時奕拉她進了房間,“就在我這邊睡。”</br> 困意來襲,沾床就倒。</br> 時奕拿了扇子擱在一旁,以備不時之需。他也抹了一遍花露水,才躺上床。</br> 后半夜,虞稚一都睡得很安穩。</br> 早上是被熱醒的,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時奕抱在懷中,像火爐。</br> 她伸手拿到床頭的空調遙控器,調好溫度。</br> 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電,但她卻看到了時奕手臂上未消的痕跡,是被蚊蟲咬過,還沒消失。</br> 而被抱在懷中的她,顯然很“幸運”。</br> 時奕的額頭也冒汗,可熱成這樣他都沒醒,估計是太困。</br> 虞稚一不出聲也不再亂動,等房間里的溫度降下去。</br> 她越來越清醒。</br>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夏天,無意間聽到那個少年發自內心的話,“我很心疼她,心疼到,想要把自己擁有的全部溫柔都給她。”</br> 他做到了。</br> 此刻,她內心升起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好想快點長大,嫁給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