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有青年灼熱的呼吸,還有一點點的刺疼。
角落里,一個小姑娘嬌嬌軟軟,跟小貓兒一樣可憐地叫著。
簡直就是霸道王爺的小嬌妻的節奏!
“下一次,再叫我看見,就不是一口。”楚離聽著小姑娘低低的嗚咽,心頭一熱,只覺得渾身上下一股難以壓制的熱氣在身上游走,很有一種沖動,要將這個小姑娘給壓在自己的懷里做更多的事,只是想到她還小,楚離心中一凜,目光清明了起來,松開了口抱住了這個抽抽搭搭窩在自己懷里很老實的小東西,冷冷地說道,“不許,再與別人這樣親近,你姐姐也不行!”
他雖然松了口,卻不敢亂動,只將這個軟乎乎的小姑娘摁在懷中,不叫她看見自己赤紅的眼。
“知道了。”九姑娘真是無妄之災,從來沒想過竟然被楚離撞見的,深深地誠懇地懺悔道,“我真是做得太錯了!”
真不該——叫美人表哥看見。
她從來認錯都很痛快,卻屢教不改,楚離冷哼了一聲,一只修長的手順著她的稚嫩的脊背順了順,見她往自己懷里拱,猛地給她摁住!
“不許動!”他咬著牙,美艷的臉上有些扭曲地說道。
“不舒服。”一張臉被摁在這青年泛著濃烈香氣的懷里,九姑娘臉都被壓扁了,蹭著這人華貴冰冷的衣裳,如意就悶聲悶氣地抗議道,“喘,喘不過氣兒!”
“忍著!”唯恐把這個不懂事兒的小丫頭片子就地正法,廣平王世子越發冷酷地說道。
還沒成親,就已經暴露真面目了,要不怎么說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呢。
九姑娘心里嗚嗚咽咽的,自哀自怨抽搭了一下兒,卻真不敢動彈了。
這個……九姑娘是個純潔的好姑娘,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碰著了什么……
這小姑娘小爪子到處點火,楚離從未與女子親近過,渾身上下都要爆炸了一般,匆忙將這個小姑娘放開,見她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里驚慌一片,兔子一樣跳起來,看了自己一眼轉頭連滾帶爬地跑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來,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沉默了一會兒,漠然起身,努力立足了許久,叫僵硬的身子都軟化了,這才信步往如意的方向追去。
就見這小姑娘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他,看一眼,撇開一雙小短腿兒就是一陣滾動。
見她小倉鼠兒一樣探頭探腦,楚離嘴角飛快地勾起一瞬,修長的腿邁開,不必跑的,就快速與她接近起來。
小姑娘眼里都要噴淚了,嗚嗚地叫了兩聲兒,使出吃奶的勁兒來滾動,一路就有驚無險地滾進了老太太的春暉堂去,抱頭叫道,“救,救命!”
屋中霍然一靜,如意就見老太太打扮得十分鄭重,渾身簇新的衣裳,身邊的魏燕青目光溫順,正垂頭聽老太太說話。
“這是怎么了?”見孫女兒進來就叫救命,老太太急了,急忙招過來問道。
如意滾進老太太的懷里,使勁兒拱了拱,只是心里其實又有幾分歡喜快活,哼哼唧唧地不說話。老太太抱著她也不擔心壞了自己身上的衣裳,目光落在她白皙嬌嫩的脖子上,霍然目光一凝,沉吟著看著這孫女兒頸后那艷紅兇殘的齒痕,抬眼就見楚離修長的手指挑了簾子進來。
就見這青年今日穿著一身寶藍錦衣,上頭拿銀絲繡著隱隱的一只鳳凰,目光流轉,生出咄咄逼人的美艷。
見了這等人物,老太太心里一嘆,對孫女兒小脖子后頭的齒痕視而不見。
這樣的美人兒等了她孫女兒這么多年才下嘴……已經很辛苦了,且叫老太太說,楚離喜歡如意才好,若哪一日不咬了,那才焦心呢。
又不叫吃,還不許人家去吃家美人,老太太也覺得好抱歉。
“你表哥來了,不與表哥說話,竟來尋我作甚?”老太太抬頭見魏燕青的目光也看著妹妹,咳了一聲給孫女兒理了理衣裳,擋住了她的小脖子,這才推了推一臉驚悚的小姑娘笑著說道,“你呀,從前,不是最喜歡與你表哥在一處?”
她又問楚離家中如何,見楚離目光掃過抖著小身子偷眼看他的如意,恭恭敬敬與自己說話,只覺得再沒有這樣好的孫女婿了,含笑道,“只是今日不巧,我們竟要出門。”
“是為了表弟的親事?”楚離見如意偷看了自己一會兒,一雙眼睛里都是喜歡,忍不住地放開老太太,一小步一小步往自己的面前來,便伸出手。
“再,再不許嚇著我的。”小姑娘眼睛轉了轉,眉開眼笑地拱進他的懷里,小聲兒說道。
這個世子大人可答應不了,這變化是自動的,不歸世子管呀,不過為了叫她安心,楚離還是點了點頭,抬手喝了手邊一碗涼茶靜心。
楚離覺得最近自己的忍耐力飛快下降,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兒。
“我見你少,因此方才如此。”他目光露出幾分魅惑,垂頭,用嘶啞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多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如此待你。”多在他身邊吃吃啃啃,或許,就好了?
世子得試一試。
“其實,我也喜歡在表哥身邊呀。”如意臭美壞了,翹著小尾巴甜言蜜語地哄著這個離了自己都活不了了的可憐美人兒,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兒。
“世子也知道大哥兒的親事?”
見自家孫女兒叫個美貌青年哄得昏頭轉向的,老太太恨不能嘆出自己的血來,無奈地看了一會兒,看自家孫女兒那得意得就跟自己真傾國傾城了似的,她忍不住揉了揉眼角,這才與抬眼看了看魏燕青,目中仿佛存著淡淡異樣的楚離笑著說道,“大哥兒好容易說愿意成親。我這個老婆子不管如何,都想叫他如愿。”她心里得意,摸了摸魏燕青的手臂。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還是在他家門口私定終身的呢,楚離心里冷哼,卻有些愉悅地說道,“這是表弟的大事,我想同行。”
趕緊叫表弟娶媳婦,不要再在他家小姑娘的面前礙眼了。
不僅是魏燕青,這一回楚峰若是回京,他連宋云玉一起解決了!
“這極好的。”有廣平王世子為表弟出面,魏燕青越發叫人看重,老太太自然滿心歡喜。
“多謝表哥。”魏燕青看明白了楚離戒備的小心眼兒,心里哼笑了一聲兒,面上越發清潤柔和。
“一家人,不必說這些。”楚離擺了擺手,見懷里的小姑娘眼巴巴地扒著自己的手臂看著桌上的點心,一臉垂涎欲滴,目光一閃取了點心喂給她,輕聲說道,“喜歡就多吃些,又不是沒有。你如今,越發地瘦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方才義正言辭地說道,“女子,消瘦之后,難看到了極點!”他見小姑娘呆了呆,應了一聲兒捧著點心默默地啃,暗中掐了她的小屁股一把。
魏九姑娘僵硬了,點心都啃不下去了。
“這里,沒肉了。”廣平王世子一張美艷的臉上,都是嫌棄。
如意忍著不去摸自己有點兒疼的屁股,想說這是耍流氓來的,只是見楚離一臉清明,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莫非是……這表哥十分純潔地掐了自己的屁股?
她糾結萬分,繼續啃手上的點心,就是想不明白。有心想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卻不敢在美人兒的屁股上動土,一時啃著點心唉聲嘆氣。
九姑娘正是憂傷的時候,就見外頭細微的腳步聲傳來,之后,簾子一挑,自己的幾個姐姐一同進來。就見如馨神采飛揚,身上穿了一件銀紅蘇繡的裙子,壓著一個光華璀璨的金項圈兒,頭上不過是插戴了幾只紅寶鳳釵,一顰一笑都利落極了。如玉今日卻穿了團蝶百花煙霧鳳尾裙,頭上高高地梳著一個驚鵠髻,雙眉細長,眉飛入鬢,高華滿身。如薇又穿得嬌嫩,小小的女孩兒,就算不過穿了鵝黃的春衫,卻已經天真可愛。
只有如眉,穿了老太太給的衣裳,頭上被挽了一個隨云髻露出一張清極艷極的臉來,頭上插了三只羊脂玉簪子,烏云堆雪,驚艷逼人。
如意趴在楚離的手臂上,看著精心梳妝過,此時十分不安,怯怯的如眉,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什么……這要是叫她大伯父看見……還不送到宮里搏一場富貴去?
“七丫頭過來。”老太太雖知道如眉生得越發地好了,然而卻并沒有想到打扮起來之后,竟然是這樣的美人,一怔,目光溫和地對如眉招了招手。
如眉回頭害怕地去看笑嘻嘻的如馨,見了她才覺得有了主心骨兒一樣,垂頭走到了老太太的面前。
“你是個明白孩子,知道藏著。只是卻不懂,這是藏不住的。”魏國公又不是瞎子,一次沒看見,莫非永遠都看不見不成?只是老太太憐惜如眉那小女孩兒無助害怕的心,握著她的手和聲說道,“以后都這樣打扮,叫人知道,魏國公府里七姑娘,是個美人兒,又怎么了?你放心,祖母雖然老了,卻也護得住你。”
她抬手摸了摸如眉的小臉兒,嘆氣道,“是個可憐孩子。”
“老,老太太。”如眉在姐妹里頭并不冒尖兒,見老太太對自己溫和,眼眶微微發紅。
她心里是很害怕的,不論是要將如月或是如馨嫁給那個聽起來很可怕的定北侯,還是后頭如畫嫁出去,尚書府失勢后父親的冷酷,都叫她害怕。
她只恐自己生得這個模樣,叫父親把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高門中的小姐們,都是無憂無慮,不必擔心別的。”老太太和聲見如眉不必擔心,見她垂著頭軟軟地應了,聲音如同黃鸝一般悅耳,又帶著叫人心里癢癢的顫音,越發嘆氣。
如眉的親事,最不好籌謀。
她生得個這個模樣,嫁到低一等的人家去也不知是福是禍,說不好些,只怕低一等的人家養不住她。可若是嫁到高門,她卻只是一個庶女。
當年如月與如畫的親事是走了運的,再想尋那樣的親事,難得很。
只是老太太面上卻不露出什么,叫魏燕青留在家中等著,便帶著幾個孫女兒與一個十分關切表弟親事的廣平王世子一同上了車。哪怕楚離是有表哥的名義,卻依舊分作了兩車,如意被提到了楚離的車上,老太太只含笑允了,見她扒著車門對自己抽抽搭搭地,只叫人送了一盤子點心堵住孫女兒的嘴,見孫女兒仿佛抱起來就吃點心,這才心情十分愉悅地往河間王府去了。
河間王府在京中的位置不大好走,蓋因河間王勢力在東洲,平日里王府之中并無人打理,只留下些管家料理。
因對京中王府不重視,因此當年圣祖開辟各家王府的時候,第一代的河間王隨便兒挑了個離后宮最遠的地兒,表示一點兒都不愛往皇帝的宮中去。
如今歷經了百多年,河間王府越發地孤僻了。
車輪一路滾滾,如意一邊啃點心,順便叫一個美人兒啃自己,只覺得自己凄慘極了,軟趴趴地伏在軟乎乎的毯子里裝死。
楚離卻覺得自己十分滿意,舔了舔自己紅潤的唇角兒抬頭,順手給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好好兒整理了一下衣裳,看不出來了,這才攬著如意在懷里閉目養神。
“表哥累么?”見他氣色雖然看著好,只是眼底卻有淡淡的青色,雖然不顯,如意卻還是看見了,忍不住心疼地拿自己軟軟的手指去摸他的眼睛。
楚離一顫,閉著眼睛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扣在了自己手里。
“還好。”晉王這王八羔子可把禹王這回坑壞了,關外如今很少會有爭斗,一次大捷容易么?!好好兒的功勞變成了罪過,文帝這一回罵得禹王臭死,差點兒宰了禹王。
京中雖然都知道文帝喜愛禹王妃,只是光喜歡禹王妃是不夠的啊,禹王若不得寵,禹王妃算什么呢?
若不是晉王之后抱著楚白兩個小兒子入宮賣萌,文帝喜歡得不行,他更累。
“真壞。”魏九姑娘也叫晉王這壞蛋坑了不止一回了,頓時同仇敵愾地揮著自己的小爪子橫眉立目。
見她與自己都很討厭晉王,楚離越發愉悅,哼了一聲兒,抬眼,見小姑娘臉蛋兒氣鼓鼓的,挑眉不語。
“我給表哥揉揉頭。”魏九姑娘為了吃好吃的,最知道如何討好人了,見楚離靜靜地看著自己,急忙十分討好地翹著小尾巴毛遂自薦地說道,“我,我揉得可好可舒服了。”
她一只手叫楚離握住,急忙抬起另一只手往這美人兒的頭上去,卻半途又被楚離給握住了。
“表哥?”見這美貌的青年一雙重墨般的眼睛看著自己,深沉得叫自己害怕,如意突然抖了抖自己的小身子。
“你在我的身邊,就足夠。”楚離握著這小姑娘的手,見她呆呆地,跟懵懂的小奶狗兒一樣看著自己,心里一動,抬手,將她兩只小手放在嘴邊,輕輕地咬了咬她的指尖兒。
魏九姑娘看著他垂頭咬著自己細細白白的指尖兒,仿佛十分認真,欲哭無淚。
于是……九姑娘以后不僅要洗干凈脖子,還得洗干凈自己的爪子了么?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