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抱著日記本,癡癡坐著直到天亮。
天亮之后,我們離開小浪底水利工程,文殊的軀體暫時找到了寄存的地方,壓在心里的石頭總算稍稍落了地。
我們現在已經擁有七塊龜甲,只剩下爵門的那塊龜甲就能湊齊八塊了,如果不是爵門袁成剛叛變的話,八塊龜甲已經集齊到手,很有可能已經破解出其中的秘密。但是現在,最后一塊龜甲在叛變的袁成剛手里,要想找回這塊龜甲,還有些棘手。
不管怎么樣,我們還是打算先去濟南,就算拿不到爵門的龜甲,我們也要把袁成剛這個叛徒給處置了,若不是袁成剛的叛變,情況也不會如此惡化,文殊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這所有的所有,都是源于袁成剛這個叛賊!
對于袁成剛,我恨不得殺之而后快!
臨走之前,齊云的官員朋友又請我們吃了一頓飯,把我們送出小浪底村,在村口跟我們道別。
齊云正和他的朋友握手,說些感激之類的話,忽聽噗嗤一聲,官員臉上的表情頓時就凝固了。
齊云低頭一看,只見一支尖銳的弩箭穿透官員的心窩,從他的后背心刺入,從他的正面心窩穿透而出,露出半截冰冷的箭頭,箭頭上面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血。
官員自己低頭看了看,兩眼一翻,普通一聲栽倒在地上。
負責開車的司機嚇得大跳,驚慌失措的往商務車跑去,邊跑邊喊:“殺人啦——殺人啦——”
“趴下!別亂跑!”齊云大呼。
但是已經遲了,兩支弩箭破空而至,帶著尖銳的呼嘯之聲穿透司機的胸膛,將那個司機釘死在地上,司機睜著雙眼,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天機弩!是天機弩!外八門的人來了,快找地方掩護!”齊云大聲疾呼。
我們迅速分頭散開,我就地一滾,帶著黑子和六兒躲藏到商務車后面。
張一道和鐘乞丐閃身躲到村口的大柳樹后面,齊云和徐逍遙分頭滾入兩邊的草叢。
但聽漫天的呼嘯之聲,箭雨就像蝗蟲般飛射而來,黑壓壓的一大片,從頭頂上飛過的時候,幾乎遮掩了光亮。
天機弩的勁道相當大,密密麻麻釘在商務車上面,還有的弩箭直接射穿商務車的玻璃,有一支弩箭穿透左邊車門,余勢不減,緊接著穿透右邊車門,露出一個冰冷的箭頭。而我背靠著右邊車門,那個箭頭穿透而出的時候,距離我的臉頰只有不到五公分,驚出我一身冷汗。
在漫天箭雨的摧殘之下,商務車都變成了一堆廢鐵,車身千瘡百孔,如同一只鐵皮刺猬,四個車輪都被弩箭射穿,泄氣癱軟在地上。
我繞到車尾,悄悄探頭張望,只見河灘上出現了影影綽綽的人影,蘆葦叢不停地晃動著,全是外八門的人在移動。除了巫門的人,鳳門的人,機關門人,索命門人,這四大門派的人馬之外,竟然又新加入一隊人馬。
那隊人馬全部穿著土黃色的緊身戰斗服,頭纏黃布條,背上斜扛著一把大鐵鍬,威風凜凜,鐵鍬鋒利如刀,邊緣泛著森冷的寒光。這一鐵鍬劈下去,能把人劈成兩半,殺傷力驚人。
我正自疑惑來人屬于什么門派的時候,就聽張一道罵道:“行啊!沒想到連盜門都出動了,呵呵,熱鬧!真是熱鬧!老夫好幾天都沒有活動過筋骨了,今日就拿這些王八羔子練練手!”
盜門?!
我心中一驚,原來那些背著大鐵鍬,穿著土黃色戰斗服的人竟然是盜門中人!
盜門為外八門之首,是外八門里面的領袖門派,如同驚門在內八門里的地位,現在由領袖門派親自出馬,看樣子今天他們是沒打算讓我們離開了。
五大門派兵分五路,呈一個半圓形狀,將我們圍困起來,完全切斷了我們的去路。
原本天空中陽光明媚,不知為何竟突然變天了,幾片烏云飄過來,擋住陽光,天色一下子變得陰郁起來。河風嗚嗚吹著,蘆葦叢嘩啦啦晃動,村口的氣氛變得冰冷肅殺。
機關門停止遠距離的天機弩攻擊,盜門人群分開,自人群中走出一個年輕男子。
那個男子約莫三十歲上下,很年輕,長得儀表堂堂,很是俊美。而且皮膚白皙,翩翩然如同二次元世界里走出的美男子。如果他不是跟外八門的人站在一起,還以為他是什么偶像劇的男主角,高大英俊,氣質非凡。
男子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搖晃著一把白紙扇,穿著一身頗有中國風的長衫,更顯身姿挺拔,玉樹臨風。
這個男子雖然年輕,但是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相符合的成熟,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特別具有領袖氣質。
男子走出人群,上前一步,抱拳微微一欠身:“侄兒曹駿,給各位師叔師侄請安了!”
這個曹駿給人的感覺彬彬有禮,成熟內斂,但是我對他的感覺并不太好,我感覺這人就是一個笑面書生,表面上看著溫和客氣,實際上比任何人都要陰險毒辣,這種人深藏不露,令人防不勝防。
張一道單手背在身后,從一棵大柳樹后面走出來:“呵呵!曹駿是吧?你家老子呢?”
曹駿還是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連腦袋都不抬一下:“曹駿不才,讓師叔見笑了!家父他兩年前患癌,已然仙逝了!”
聽到這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張一道跟曹家關系不錯呢,豈料張一道哈哈一笑:“報應!報應啊!曹老頭生前老愛挖別人的祖墳,干了那么多的缺德事,終于惡有惡報,得了癌癥嗝屁了!依我看呀,他死了不會上天堂的,只會下地獄,那些被挖墳的人,肯定會去找他的!”
張一道話音剛落,盜門里面立馬就有人破口大罵:“你這個斷手的廢物,怎么說話的?看我不拍爛你的嘴巴!”
張一道也不著惱,咧嘴笑道:“好哇,看看是你拍爛我的嘴巴,還是我拍爛你的腦袋!”
曹駿這才抬起頭來,面對張一道的冷言惡語,他的臉上竟然波瀾不驚,沒有半點反應,反而沖身后的人罵道:“閉嘴!沒大沒小!怎么跟師叔說話的?快給師叔賠個不是!”
那人竟然真的向張一道說:“師叔,對不起!”
張一道點點頭,指著曹駿說:“不錯,小子,看來還是你有文化!”
曹駿還是一臉謙卑的樣子:“師叔見笑,怪我平時沒有好好教育他們,回去之后我一定會好好教教他們的禮貌!”
齊云從草叢里走出來:“早就聽聞外八門換了一個新首領,新首領年輕有智慧,英俊有魄力,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曹駿淡淡笑了笑:“謝謝齊師叔的夸贊,齊師叔過譽了!這也是侄兒第一次看見諸位,侄兒今天做東,大家坐下來好好喝一杯如何?”
“喝一杯?呵呵,小子,不好意思,我戒酒啦!”張一道摘下腰間的酒葫蘆,咕咚咚灌了一口,然后翻轉酒葫蘆,里面再沒有酒水流出,張一道咧嘴笑道:“看見了吧,這是最后一口!”
張一道擺明是不給曹駿面子,曹駿也不著惱,聲音依然波瀾不驚,非常平淡:“沒關系,不喝酒可以喝飲料喝湯嘛!我知道之前的事情大家都有些誤會,所以我想請幾位師叔吃頓飯,跟大家賠個不是!然后你們把身上的龜甲交出來,我們也不為難你們。如果你們有需要,我還可以每人支付一大筆錢,讓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你們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