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回來的時候,路上特別黑,我有點兒怕。]
[家里好久沒燒火了,特別冷,被窩里都是涼的,沒有妻主在的時候暖。]
[我怎么都睡不著,特別想妻主,我以為妻主不想要我了。]
[我不該和妻主發脾氣,不該那么咄咄逼人,妻主別不要我。]
[妻主不想要孩子就不要,我會聽話,妻主不要和我生氣好不好。]
白鶴竹被沈念抱在懷里,一直抽抽嗒嗒的,拉著沈念的手寫了好多字。
他太怕了。
他剛剛才知道,他根本接受不了沒有沈念的日子。
他可以什么都不問,什么都不要。
甚至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在想,就算是沈念要再娶別人進來,他都能接受。
他可以乖順,可以不吃醋不嫉妒。
他可以什么都聽她的。
只要她別離開他。
別丟下他。
他沒有沈念會死。
沈念看著白鶴竹這副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樣子,心都快碎了。
她好不容易寵的無法無的孩兒,因為這個事兒,又沒有安全感了。
都怪她。
舍不得看他胡思亂想,沈念干脆把手蜷起來不讓他寫。
她摟緊他,用熱氣緊緊包圍著他。
“路上黑呀?那豈不是嚇壞我們寶寶了,我們寶寶膽子這么,還是個哭包,有沒有嚇哭?”
“以后每妻主都給你暖被窩好不好,絕對不會再凍著我們寶寶,每都讓寶寶熱熱乎乎的睡。”
“睡不著一會兒妻主給你講故事好不好,講故事哄你睡覺。”
“怎么會不要你呢,我們家白這么乖這么可愛,像個胖娃娃,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
“你沒有錯,你生氣是對的。是我不好,是我沒有尊重你,太自大了。”
“你想要孩子嗎,你想要的話我們就生一個,但是得等大夫你的身體完全好了才可以。”
沈念握著他的手。
白鶴竹手上的凍瘡已經好了,她之前日日給他上藥,盯著他不讓他碰一點兒涼水,現在總算是好了。
就是手上還有薄繭,摸上去有點硬,但手感還不錯。
最近胖零兒,手指頭上還有點肉肉。
沈念捏著他手上的肉,不由得失笑。
“你自己還是個寶寶呢,就想著再生一個寶寶了。”
她一想到到時候一大一兩個娃娃對著哭的場景就想笑。
她家白被寵的這么嬌氣,也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好孩。
反正她是不會照顧孩子。
她碰見孩子哭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完全不知所措。
要是真有了孩子,她還不一定能不能是一個稱職的母親呢。
白鶴竹被沈念哄了一會兒,沒有那么害怕了,但還是為自己剛剛鬧脾氣感到愧疚。
他的妻主都對他那么好了。
他每日吃沈念的喝沈念的,沈念捧著他慣著他,他怎么就忘了自己是誰呢。
他怎么就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一想到之前那么無法無,他就一陣后怕。
隨便哪一個事情拿出來都會被休棄。
若是沈念想,她把他賣到青樓都不會遭人詬病。
他身子不好,不能給沈念生孩子,那沈念找一個能生孩子的哥兒無可厚非。
他不能吃醋,也不能難過,因為沈念是他的妻主,妻主的話要聽,妻主的決定要服從。
他不能再那么任性了。
白鶴竹斂了性子,不再似從前那么肆無忌憚。
眉眼平順的在沈念手上寫字,看不出絲毫不滿。
仿佛只是在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不生就不生吧,妻主是為了我好,或者日后妻主也可以找一個身體健康的給妻主生孩子,我會把那個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疼愛的。]
這話從前的白鶴竹是萬萬不會的。
別是別人給沈念生孩子,就是沈念在路上多看了一眼別的男人或者哥兒,他都老大的不樂意。
得撅著嘴委委屈屈的看著沈念,再拿眼神暗示沈念親親他哄哄他。
沈念每次都能被可愛的不校
跟個討寵的孩子似的,那表情勾饒要命。
可那個嬌氣包現在居然跟她可以找別人給她生孩子???
沈念懵了。
她眨眨眼,又試探著問道:“找別人生孩子?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她頓了頓,盡量把話的委婉。
“你知道生孩子的過程嗎?是只有我們做過那樣…的事,才能有孩子。”
白鶴竹點點頭。
[我知道的。]
他又不是孩,怎么會不知道。
這回輪到沈念不滿意了。
她抱著白鶴竹翻了個面,和他臉對臉。
“所以就是我和別人親親抱抱,進行深入交流,你也不介意?”
白鶴竹看了一眼沈念的眼睛,又將目光垂向別處。
壓下心中的酸澀,努力扯起一個微笑。
[不介意。]
沈念不死心,又問。
“那以后我哄別人睡覺,給別人哼歌,對別人像對你一樣好,你也不介意?”
[不介意。]
“…那要是他生了孩子,地位比你高怎么辦?我對他比對你更好,也沒關系嗎?”
[沒關系的妻主,只要妻主能在家里留著我的位置就可以了,別的事情都沒關系的。]
白鶴竹又把這話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沒關系的。
只要能留在妻主身邊就好。
別的事情都沒關系的。
似乎是這么能減少心中的痛感,他一次又一次的默念。
自虐似的在腦子里想以后沈念會怎么對別人好,怎么哄別人,怎么事無巨細的照顧別人。
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覺攥緊,他手心被刺得生疼。
可面上還偏偏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沈念瞇了瞇眼,半晌,才露出了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既然是這樣,那我明日就出去看看有沒有身體康健的哥兒,咱家現在的銀子養一個兩個夫郎不是問題。”
“挑個好日子就娶進來吧。”
沈念這話讓白鶴竹呼吸都亂了。
他喉中發澀,眼睛也有點酸。
有點想掉眼淚。
這不是他想要的嗎。
這不是他同意的嗎。
他明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可為什么聽沈念親口出來,他還是這么難受呢。
白鶴竹連勉強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他只能垂著睫毛點點頭。
[好,都聽妻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