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虞的執拗下,莫恪還是帶著她回到了江城。
可他們第一時間卻并沒有回去陸宅。
楚虞獨自打車前往了陸佔的住處,她的手中拿著那份自己曾經寫的筆記。
她要問問男人,他們之間究竟是怎樣的。
當她急匆匆趕到后,看到的卻是一座空了的院子。
“陸佔!”她沖進去喊著男人的名字,可卻了無音信。
莫恪告訴自己,陸佔并沒有在那場空難中死去。
可現在,人卻不見了——
她四處尋找著,不落下每一個房間,卻是始終沒有見到一個人影。
“你是誰啊?”門外有一個中年婦女進來。
楚虞忙回頭看去:“你認識之前住在這里的那些人嗎?”
“你說這之前的租客啊,認識啊!但是他們早都搬走了。”
“搬哪兒去了?”楚虞的手緊緊攥著房東的手臂,眼神中充滿著懇求。
“這——我也不清楚——”女房東被她的執拗嚇到。
“那你有他們的聯系方式嗎?”
女房東想了想,見楚虞這樣也不像是騙子,便將一個電話號碼給了她。
楚虞從那棟房子離開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她坐在門口的石階上,拿著手機打去了電話。
另一端,接通了。
里面傳來的是齊澤的聲音。
“齊澤,是我!你別掛電話!”楚虞先把懇求說出來,隨后才繼續說道:“陸佔在哪兒啊?你們搬到哪兒去了,能告訴我嗎?”
“抱歉,不能!”
楚虞緊緊咬著唇瓣,眼里一片通紅地開口:“他們都跟我說,陸佔不是什么好人,他對我也只是利用。可我卻不信,我聽他之前跟我說的那番話,我看我之前自己寫下的日記,我怎么也不相信那些人說的話。所以,求你告訴我陸佔的下落好嗎?”
另一端沉默了良久,像是中途換了人。
聽著里面傳來的沉重呼吸,楚虞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他們都說我什么了?”是陸佔的聲音。
楚虞啞著嗓子,下意識開口:“他們說你最開始接近我就是利用我,你還間接殺死了我的父母,你還活埋樂樂,丟我去死,更是搶走了樂樂救命的脊髓。是這樣嗎?”
她的手緊緊攥著手機,生怕自己錯過一個音階。
另一端再次沉默,隨后響起了沉沉的一聲。
“是!他們說的都是對的,我不光間接殺死了你的父母,我還故意設計了一場空難,假借你死去的名義誆騙了你的好友,并親手殺死了他!我就是這么壞的一個人,我更是從來不愛你。”
男人深沉的嗓音夾雜著無盡的冷漠薄情,楚虞眼眶里逐漸盈滿了霧氣。
“他——他們——”膝蓋上的筆記本掉在地上,她說起話來也開始斷斷續續。
恍然間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飛快翻找著自己的口袋,將莫恪給她的那個紅色藥片掏出來。
“等我想起來——”說著,她便毫不猶豫的將藥片吞咽下去。
手機里也傳來了更加薄情的聲音:“等你想起來,只會更加恨我!”
陸佔顫抖著手指掛斷電話后,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和碎發結合在一起。
他的眼眸猩紅一片,躺在冷冰冰的手術臺上,心臟處插滿了管子。
醫生在一邊加大了藥的劑量,向來堅韌的男人也喊出了聲。
陸佔額頭青筋暴起,手機頓時滑落在地——
“繼續加大劑量,他快死了!快!”耳畔朦朧著響起醫生的急促,陸佔向來冷厲的雙眸逐漸發虛。
……
楚虞吞下紅色的藥片后,雙腿無力的向前走去。M.XζéwéN.℃ōΜ
她每走一步,眼前便有些迷糊。
那些破碎的記憶宛若風暴般在她腦海里不斷馳騁,她努力連接著每一縷,卻又因承受不來突然的劇痛。
無人而寂寥的馬路上,楚虞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痛苦地捂著腦袋,嘴里還不住地念叨著:“我要想起來,我要想起你——”
莫恪的車子就停在十米開外,他看著楚虞吞下藥片,看著楚虞倒在地上痛苦掙扎。
可他也沒有上前去幫忙。
既然這是她自己選擇的痛楚,那么就要去承擔一切。
男人的手指輕輕落在方向盤上,眼神里頭一次閃現一抹疑惑。
他和楚虞,從最開始的俱樂部侮辱。
再到后來的生死交易,合作伙伴。
這一路來,他可以說是很了解楚虞。
可他卻不想看見楚虞再對陸佔死心塌地,那樣一個滿心謀略的人,能帶給她什么?
楚虞,早就該放手了。
馬路前的楚虞將身子佝僂成一團,一點點承受著洶涌而來的記憶。
她恍惚間仿佛看見眼前出現了一雙黑皮鞋。
費力地攥著男人的褲腳,艱難抬頭看去。
只見逆光下,男人臉上的陰影遮擋住了所有情緒。
楚虞小聲囁嚅著懇求:“求你,幫我找到陸佔,求你——”
莫恪看著楚虞的垂死掙扎,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明白。
“非得是陸佔嗎?”
她的手指頭用力攥緊,憋著一口氣點下了頭。
見她這般固執的動作,莫恪終究蹲下了身子:“我真是越發好奇了,你現在這么固執,可他卻早早不要你了。這樣,還有什么意義嗎?”
楚虞腦袋疼的根本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手指泛青地抓著男人的褲腳,將西裝褲攥得皺皺巴巴。
莫恪看著她看了好久,心中突然閃現一個賭注。
他突然想賭一把大的,看看這次將楚虞送到陸佔身邊。
他們最后的結局究竟會是什么——
十多年的感情,也許應該給楚虞一個了斷的機會。
“罷了,我送你過去——”
話音剛落,他便彎腰將楚虞從地上抱起走向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