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試探伸手過去將男孩的手握住,可指尖剛碰上男孩的手,便感覺一陣涼意。
“放開我!”男孩突然發怒,完全不像剛才那樣唯唯諾諾的樣子。
楚虞被他突然的舉動嚇到,陸佔也注視到后車廂的動作,便一腳剎車踩下,將車子停在路邊。
只見他打開車門,走出去打開后車門,隨后伸手將男孩抱起來帶到駕駛座。
男孩看起來很不安穩,渾身都在發抖亂顫。
楚虞無措的坐在后車廂里,她看著前面只露出一小撮頭發的男孩,緊緊攥起了手。
陸佔注意到楚虞情緒不對勁,便出聲安撫:“他之前應該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等他醒來就好了。”
楚虞默不作聲點頭,可心底還是有些疑惑開口:“他為什么要叫我媽媽?”
陸佔微斂起神色,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孩子:“等他醒來你就知道了。”
車子再次向前行駛,楚虞安穩坐在后面,可心里腦子里卻是很慌亂。
陸佔將車子開得很快,因為懷中的男孩面色通紅,渾身發抖,儼然就是生病了。
車子停在研究所后,男人抱著孩子就沖進去,楚虞也緊跟在后面小跑。
當男孩被送進手術室后,楚虞還楞在外面的地板上站著,她的眼神始終注視著面前亮起的手術燈。
陸佔回頭看她一眼,見她如此緊繃,便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開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為什么要叫我媽媽?”
聽明白楚虞迷惑的點后,陸佔幾次吞咽話語,最后還是沉聲說道:“他也可能是病糊涂了。”
楚虞抬頭看了眼男人,半晌才緩緩點頭,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這一場手術,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等男孩被推出來時,他看起來與剛才進去沒有絲毫不同。
就是頭發還是那么凌亂,眼神也很混亂,沒有絲毫清澈。
“陸總!”有醫生看著男人開口,言語間帶著些許難言之隱。
“怎么了?”男人走到角落里,看著對面的醫生。
醫生哀嘆幾聲后,才低聲開口:“這個孩子,好像不是個人——”
“你說什么?”男人向來沉穩的雙眸瞬間變得驚慌,里面充滿了不可思議。
楚虞看著站在陰影角落里不停和醫生交流的男人,隨后將目光轉到男孩蒼白的臉色上。
“他怎么沒換上病號服?”
進去的病人一般都會換上病號服,可這個孩子為什么沒有換上。
護士面色有些凝重,似乎有些話解釋不清。
見護士沒回答,楚虞也沒細問,畢竟只是一個病號服而已。
等男孩被推進普通病房后,陸佔也從外面回來了。
他站在門口,修長的身影倚靠在門框上,看起來格外不羈。
陸佔的眉眼間散發著柔情,看著楚虞坐在椅子上注視著男孩。
可將目光落在男孩臉上后,男人的表情又瞬間變得煩憂。
“你怎么了?”
聽到面前傳來的聲音,陸佔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面前一臉認真的女人,笑著開口:“想吃什么,我派人去買!”
“番茄雞蛋面。”
陸佔點點頭,便派人出去買飯。
吩咐完后,他也沒有直接回去,而是站在走廊里,沉默吸煙。
一根根香煙點上,他的神色變得越發冷漠陰鷙。
想著剛才醫生說的那番話,陸佔還是不信。
可醫生在研究所從事多年,是他最信任的一個老醫生。
然而這事實,卻還是讓他無法接受。
一包香煙抽盡,他慢慢屈起膝蓋,將拳頭攥緊放在唇邊,止不住的咳嗽。
“陸總,煙要少抽。您的肺都快抽完了!”路過的醫生對陸佔貼心吩咐著。
只見男人點了下頭,隨后坐在長椅上低垂著腦袋。
細碎的頭發垂落在額前,遮擋住他的神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落寞。
楚虞吃完飯后,才再次看到男人的身影。
只見男人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襯衫,看起來是剛換的,身上沒有一絲煙味。
“我想給他擦擦身體。”楚虞拿著一塊熱毛巾說道。
陸佔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伸手接過楚虞手上的毛巾:“我來吧。”
“還是我來吧!”楚虞沒說的是,如今的陸佔看起來太累了。
男人搖搖頭:“他畢竟是一個男孩子,還是我來吧!”
見此,楚虞沒再過多糾纏,便拎著熱水壺走出門外。
男人手掌中的熱毛巾逐漸發熱,似乎將他的掌心弄出熱氣,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發熱。
伸手扯開男孩身上蓋著的薄被,陸佔解開男孩身上的破爛衣服。
可不過解開兩個扣子,他的手就開始隱隱發顫。
一共四顆扣子,他解了將近十分鐘。
看著面前敞開的單薄身形,陸佔將手掌覆蓋在上面,輕輕摸著。xしēωēй.coΜ
皮膚很柔軟,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可上衣下擺的扣子解開后,陸佔瞳孔瞬間放大。
他的目光死死注視著男孩肚子上那一圈未消失的縫線,雙手都開始發抖。
他扶著一旁的椅子,緩緩坐下,身體卻久久未能平靜。
楚虞在門外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后,才看見病房門被男人從里面打開。
“我弄好了,進來吧!”男人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異樣,相反是很平靜。
楚虞總是感覺陸佔有些不對勁,可她也說不上什么來,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進入病房后,男人還在沉睡,看起來似乎很疲憊。
“他怎么呼吸時肚子都不起伏?”楚虞有些疑惑。
陸佔眉心一跳,連忙開口:“你看錯了!”
楚虞聽此,就還要再看一眼。
卻是被男人直接拉著往門口走:“我餓了,陪我去吃個飯吧。”
“可我剛吃完!”
楚虞還沒掙扎完,病床上便再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
“媽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