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一輛吉普車上。
奇卡斯扭頭看著始終看窗外的陸佔:“真舍得?”
男人緩緩轉過頭,臉色一片薄冷:“走吧。”
奇卡斯無奈挑眉,只好驅車載著陸佔離開。
漫天的大雪里,楚虞一步步踩著積雪,不知走向哪里。
彭澤發現楚虞回來后,便找了一圈,可算在馬路上找見坐在長椅上的楚虞。
昏黃的路燈下,楚虞身上穿著米色大衣,臉色凍得通紅。
可渾身散發的氣息,卻是無比的落寞和孤寂。
彭澤也是剛才知道陸佔死去的消息。
只見他試探著走過去,站在楚虞面前,替她擋住大部分風雪。
馮賀趕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他停駐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好友逐漸從冷靜,一點點面目開始松動。
直到雙手捂住臉頰,發出聲音的哭。
“你別哭啊!”彭澤一看楚虞這樣,便有些慌了。
從嘴里說出的話,也有些口不擇言:“雖然陸佔死了,可你也得向前看啊,別難過了。”
馮賀實在聽不下去,便走上前直接拽開彭澤。
然后扛起楚虞就往遠處走去。
彭澤的聲音逐漸消失在身后。
馮賀才開口說道:“小虞,我最見不得你和陶陶哭。我知道你難過,可無論多么強大的人也難逃生老病死,也抵不過意外的發生。哭吧,難受就哭出來——”
哭的時候,最受不了別人的安慰。
楚虞無疑也是這樣。
她哭不是因為陸宅里的那具尸體,而是在哭男人對她的狠心。樂文小說網
他憑什么認為,這樣做是對自己最好的。
男人總是這般狂妄自大,明明猜不透她的心,卻總是替她做出看似完美的決定。
楚虞在馮賀的背上一顛一顛的,連哭聲都有些發顫。
此時遠郊別墅。
奇卡斯端著咖啡來找陸佔,一開門卻正好看見男人匆忙將衣服穿上。
“你這是怎么了?”他急忙放下手中咖啡杯,走過去一把拽下男人的睡衣。
只見陸佔寬闊的后背上布滿膿包。
甚至有的早已潰爛。
奇卡斯不光視覺受到沖擊,他的手也在發抖。
陸佔卻不當回事的穿好衣服:“半月前就開始了,甚至再過不久,我渾身包括臉上,也會出現這種膿包。”
“你——”向來直爽的奇卡斯也不知該說些什么。
卻見陸佔繼續開口:“我不能讓她看見我這副樣子,如果未來還有三年半我都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就絕不會出現在她眼前!”
“可是也許她并不會嫌棄你啊?”
男人聽此,臉上卻是拾起一抹笑意,篤定般開口:“她當然不會嫌棄我!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舍不得看她日日為我愁苦憂心。”
奇卡斯皺著眉頭,繼續勸道:“她現在知道你死了,豈不是更難過。這你就舍得了?”
“奇卡斯,你不懂。”陸佔坐在椅子上,端著咖啡杯徐徐開口:“接下來的三年,我會在背后替她掃除所有障礙,而不是讓她白天夜里看著我逐漸流逝的生命發愁流淚,更不是讓她還要思慮別人背后的手段。我會給她一個未來,那里應是光明的,充滿希望。而那個未來,有沒有我,都不重要。她終會慢慢忘了一切,一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所以我燒了陸宅,連一張合照都沒留給她。這么愛我的女人,我又怎么舍得她在未來那么漫長的日子里,時時刻刻記著我呢?忘了吧,她盡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