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看著黑相框中陶陶微笑的容顏,眼眶里逐漸滲出淚水。
她坐在沙發上,覺得渾身都冷。
眼淚落在相框上,楚虞眨了下睫毛,隨后閉上痛苦的雙眸。
陸佔小聲走進來,他站在門口看著楚虞痛苦的神情,便輕掩房門,走過去蹲在她身前。
男人寬厚的手掌落在她冰涼的手指上,輕輕握緊。
楚虞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男人的剎那便哭出聲來。
她咬著顫抖的下唇,忍不住哽咽說道:“我以為,陶陶會好好活著——我以為,她不會死。可是,怎么就,怎么就——”
楚虞腦袋里一片漿糊,里面只有陶陶的死亡。
陸佔見她這樣,心疼不已,便將她緊緊摟在懷里,輕聲安撫道:“都過去了,那是她自己做的選擇。”
楚虞用力咬著下唇,指關節泛白的攥著他的襯衫。
段霖站在門口,聽著房間里傳來的哭聲,唇角微微抖動著從口袋里掏出根煙。
他手指僵硬的把煙放到唇邊,隨即點燃。
可只抽了一口,他就再也沒了抽煙的興趣。
未燃盡的香煙被他夾在手里,倏而又落在地毯上,活生生燒出一個窟窿。
楚虞緩了好久后,情緒才有所平靜。
她眼皮逐漸耷拉下來,緩緩閉上,不自知的熟睡過去。
聽著肩膀處傳來安穩的呼吸聲,陸佔小心翼翼的將她平躺在床上,隨后給她身上蓋上薄被。
男人的手輕輕滑過她的眉骨,眼眸中帶著濃濃的痛苦。
走出房間后,便看見段霖在門口站著。
段霖神色看起來也不太好,整個人瀕臨崩潰的邊緣。
一陣陣煙霧吐出,段霖神色疲憊開口:“陶陶臨走前,告訴我關于楚虞身上病的事情。我和莫恪關系較好,知道點情況。接下來的日子,我就留在這里幫忙吧。”
陸佔每每聽到關于楚虞身上的病,便神色發痛。
“好,多謝!”
楚虞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
可腦子里卻虛虛實實的像是看到了陶陶的影子。
她穿著年少時最愛的連衣裙,站在海邊沖她招手。WwW.ΧLwEй.coΜ
“小虞,快來給我拍照!”
陶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干凈,楚虞急忙走過去,緊緊攥著她的手,卻只是流淚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還活著?”
“我當然活著啊,我還要快快樂樂的活著。對了!”陶陶突然靈動開口說道:“我還要去中東找轅哥呢,轅哥說只要我去,他就和我在一起!”
“不要去!不要去!”楚虞急忙開口,急的眼淚都快流出來。
卻見陶陶用力掙脫她開口:“我要去,我也該走了——”
畫面陡然一轉,卻見陶陶穿著一件破衣服躺在水泥地,地上全是鮮紅的血液。
楚虞慌張的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住陶陶冰涼的手,哽咽開口:“我帶你去醫院,我現在就帶你去。我不該讓段霖照顧你,我應該把你待在身邊,都怪我,都怪我——”
她快哭死了,卻只能聽見耳邊傳來陶陶虛弱的聲音:“我太臟了,早就不該活了。壞人都死了,我也該走了——”
“別走,別走!”
楚虞看著眼前逐漸消失的人影,卻是雙手飛快向前,然而什么也抓不到。
“阿楚!”
她跪在地上,僵硬的轉身看去,眼眸里一片血紅。
只見陸佔穿著筆挺的西裝,光影流連在他深邃的眉眼中,襯得男人越發英俊明朗。
“阿佔——”她甚至都起不來,只能哭著跪在地上,艱難的用雙膝挪向男人。
面前的男人并沒有來攙扶她,依舊站在原位。
等她艱難走向男人面前時,只見他伸手落在她頭上,輕輕摸著開口說道:“阿楚,好好活著。”
楚虞緊緊拽住男人的手臂,聲音沙啞到不行的開口:“你也要走是嗎,你也要拋棄我嗎?阿佔,求求你,留下來吧——留下來——”
門外的男人聽見房里隱約傳來的喊聲后,急忙沖進去。
卻只見原本安穩睡在床上的楚虞滿臉通紅,額頭上布滿冷汗,蒼白的嘴唇無意識的在呼喚著什么。
“醒一醒!醒過來!”
他用力搖晃著女人的雙肩,可卻見她臉上的淚水越來越多。
甚至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哭泣。
陸佔心疼不已,便用盡力氣將她喚醒。
過了十多秒后,楚虞恍然醒過來。
她先是呆滯的看著眼前,隨后轉眸看著他驟然起身。
“阿佔——阿佔!”
楚虞哭得撕心裂肺,就像是陸佔也痛陶陶那般死去。
“沒事了,都是噩夢!”
男人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輕輕拍著,給與她一定安心。
可楚虞的雙臂卻緊緊環住他的脖子,通紅的臉更是埋在男人的肩窩中哽咽出聲碎念:“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不離開,我再不會離開你!”
陸佔將楚虞抱起來,她的雙腿纏在他的腰上。
她就像小孩般緊緊依附在男人身上,嘴里都是毫無安全感的乞求。
陸佔輕聲哄著,修長的雙腿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神色專注中帶著深情。
此時,樓下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是謝轅步履匆匆的跑進來,他大喊著:“陶陶?”
段霖在二樓燃燼香煙后,便眸色厲色下樓。
他渾身充斥著戾氣,疾步沖到謝轅面前,直接上去一拳道:“你他媽還配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