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馮賀看著門口玄關處的那雙被他剛拿出來的維尼熊拖鞋,眉頭緊緊皺著。
他看著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的還是自己給曲諾打去的電話。
可那人居然一個都沒有打給自己。
馮賀抬頭又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外面的天早都黑了,可曲諾卻還是沒有一點下落。
給她的幾個舍友打去電話,也是沒有瞧見她,還得知曲諾居然連今晚的課設作業都沒有提交。
這讓他不禁有些擔心。
于是馮賀給陸佔打去電話。
沒過半個小時,陸佔便回過來一個電話,告訴他曲諾的所在地。
馮賀看著上面的陌生地址,臉色頓時變得黑沉。
他從沙發上起身,穿好大衣后拿著車鑰匙便走出去。
車子一路在夜色中疾馳,在破舊的小區樓前戛然而止。
皮鞋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推開破敗的單元樓門,踩著污水混著垃圾的樓梯,一步步走上去。
站在301門口,馮賀伸手敲門。
曲諾聽到外面傳來的敲門聲,低頭看了眼手機,只見是深夜十二點多。
她有些緊張的看向幽黑的房門,就在她打算走過去時,陽臺上的窗戶忽然被冷風刮開,發出一聲巨響。
曲諾嚇得瞬間停在原地,她有些發抖,心臟砰砰砰響個不停。
“曲諾,開門!”
聽到外面傳來馮賀的聲音后,她頓時加快腳步跑過去打開門。
只見男人穿著一襲黑色羊絨大衣,臉色鐵青,看起來很生氣。
曲諾把門打開,側著身子站著。
馮賀走進來,先是打量了兩眼,隨后走到陽臺關好窗戶后沉聲開口:“什么時候租下來的?”
“今天剛租的。”曲諾低著頭,語氣有些不自然的別扭。
“怎么沒告訴我一聲?”馮賀坐在沙發上,修長的雙腿彼此交疊,聲音卻冷到了極致。
“本來想告訴你的,但是沒來得及——”
“我給你打了八個電話,為什么一個不回?”男人的手指拿起茶幾上她的手機。
輕輕一按,只見屏幕才亮起,儼然剛才關機了。
昏黃的大廳內,曲諾站在最陰暗的角落,生怕自己身上的傷痕被發現。
就像是宋媛母親說的那樣,她已經這么大了,不應該什么事情都把馮賀牽扯進來。
男人能把她當做家人,還讓自己讀書上大學就已經很好了。
“我給你回了。”
她只說了這么一句,沒細提今晚發生的事情。
畢竟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現在再主動提起,一是她實在張不開那個口,二來也是有些矯情。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回頭看她一眼,見她離自己太遠,便說道:“過來!”
曲諾低頭走過去,始終保持沉默。
馮賀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眼。
只見她鞋邊都是泥,褲子上衣服上也都沾染了泥土,頭發也有些凌亂,雙手更是被她縮進袖子里什么也看不見。
“抬頭,把手伸出來!”
曲諾喉嚨動了下,隨后僵硬的抬起腦袋,雙手顫顫巍巍的從袖口里伸出來。
男人眸色發深的看著她通紅的臉頰,額頭上的一片淤青,臉上甚至還有幾處劃痕和巴掌印。
手指更是不忍直視,十指明顯被凍得紅腫,甚至還泛著紫。
“怎么回事?”
他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走過去,伸手輕輕撫摸著她受傷的臉頰。
曲諾眼神發飄的看他,隨即慌亂別開目光,啞著嗓子說道:“沒事,就是走路不小心磕了一下子!”Xιèωèи.CoM
“所以是大地給了你一巴掌?”
曲諾不再言語,儼然不想多說。
馮賀眸色逐漸變得嚴肅冷厲,平日看起來向來和善的他如今卻渾身像個暴徒般憤怒。
“我沒事!”曲諾說著便要收回自己被男人握住的手。
可她卻沒掙脫開,她能感受到馮賀的目光還落在她的臉上。
男人的聲音更是有些幽怨的開口:“你到底把我當做什么?我把你當家人,但你卻沒這樣對我,是嗎?”
“我沒有!”曲諾頓時慌了,她再也顧不上直接轉頭盯著男人的目光說道:“我把你當做我的家人,可你卻幫我很多,我為你什么也做不了!”
馮賀從這句話中聽出曲諾的頹廢。
便伸手拂過她的頭發輕聲說道:“不論別人做什么說什么,你都記住一件事。你和我之間的感情不允許任何人來定義,誰說你幫不了我什么?曲諾,我說過,有你,我的那間房子才能稱之為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