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佔走進去后,只看見楚虞倚靠在床頭,窗簾被狂風呼嘯,雪花散落進來。
“陸佔?”陶陶關好窗戶后,一回頭便看見了門口高挺的男人。
“陶陶,你先出去吧!”楚虞伸手下意識貼緊了自己臉上的口罩說道。
陶陶離開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了陸佔和楚虞倆人。
“為什么戴口罩?”男人面色深沉地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不可拒絕:“是因為你的病開始傳染,所以你連樂樂都不認,是嗎?”
男人的步伐緩緩靠近,楚虞抬頭正視著他,嚴肅問道:“你怎么知道?”
她明明沒讓馮賀和陶陶告訴任何人。
陸佔在她病床前立定,抬起修長的手臂伸向楚虞的臉,男人有些泛涼的手指剛要觸碰到口罩時,卻被楚虞側首躲過。
“你瘋了嗎?知道就快點出去!”
她的話音剛落,臉上的口罩便被人迅速摘下。
等她緩過神后,自己的臉頰已被陸佔用手掌裹住,男人的薄唇覆在她的唇上,還帶著些許煙草味。
楚虞一驚,連忙拼命推搡著男人離開,急的眼淚都掉了出來。
可陸佔卻將手臂橫過她的后背,用力攬住她,他的牙齒帶著涼意輕磨著楚虞的下唇。
這場擁吻,不應說是極致纏綿,更像是兩個瀕危動物的互舔傷口。
可這對楚虞來說卻是無比的絕望,她的指甲甚至快摳爛了男人的衣服,可陸佔還是緊緊抱著她不放開。
“你瘋了嗎?你會死的!”得以喘息后,楚虞對著男人不停嘶吼著,她渾身都在抖,臉上更是流滿了淚水。
可眼前的男人卻是眉眼飽含情深,云淡風輕地開口:“說了會陪你,就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死亡。”
楚虞緊緊咬著下唇,望著近在咫尺的陸佔哭出了聲音,淚眼婆娑著,她腦子里一團漿糊。
她做好了一個人離開的準備,她從沒有想過要拖著陸佔一起走。
原本她不再虧欠任何人,從現在開始,卻欠了陸佔一條命。
可是她也要死了,又能拿什么去還——xしēωēй.coΜ
“會死的,會死的啊!”絕望的話語不停從楚虞口中溢出,眼淚像是永無止境地流下,它們爭相恐后,哪怕眼眶里早已遍布紅血絲。
她愛了他那么多年,又恨了他那么多年,本來打算放下了,可如今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
陸佔感受著楚虞的絕望和崩潰,便沉默著將她緊緊摟在懷里。
他明白她的恐懼,又怎么舍得看她一個人獨自承受那么多。
男人的薄唇時不時便落在楚虞的額角,只見懷中的女人倏地緊緊回抱住他,痛苦地說著:“你這是何必,活著不好嗎?”
楚虞哭到崩潰,沒有絲毫預兆的昏睡過去。
陸佔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又給她掖好被子后,便走到衛生間弄了塊熱毛巾好擦拭楚虞臉上的淚痕。
約莫凌晨時,陸佔感受到了心臟處第一次傳來的劇痛,向來筆挺嚴肅的男人,如今也微微佝僂了脊背,寬大的手掌緊緊捂住了胸口,可那深邃的眼眸,卻始終注視著躺在病床上的女人。
原來阿楚,每次犯病都會這樣的痛不欲生。
那么從今以后,你經歷的我都會經歷一次。
這樣,我才能更好地踏進你的世界中。
男人的左右心房在不停拉扯,中間的血管像是要爆裂般瘋狂跳動,轉眼間,陸佔的額頭上便涔滿了冷汗。
眼看著楚虞要睡醒了,他連忙咬牙用盡最后的力氣轉身站起來。
“你干什么去?”迷迷糊糊地看著男人有些遲緩的背影,楚虞啞著嗓子詢問。
男人的手緊緊扣著雪白的墻面,生怕自己會倒在楚虞面前,只聽薄唇上下張合:“去衛生間一趟。”
說完話后,陸佔便費力地向衛生間走去。
只聽門‘哐’的一聲關上,衛生間內傳來了水聲。
楚虞緩緩轉回目光,眼眸酸疼地望著隱隱有光的天花板,心里卻又空又堵。
而此時的陸佔,則在進入衛生間的瞬間便踉蹌地倒在了地上,男人向來有力的手臂垂落在地上,充斥著鮮血,那雙向來深沉薄冷的眼眸也緊緊閉上,眉目間全是痛苦。
等陸佔再次從衛生間出來后,便看見了站在門口一臉平靜的楚虞。
“跟我去看醫生。”楚虞說著便戴好口罩抓著陸佔的衣袖就往外面走。
昨晚受到太多的刺激,昏睡過去便忘了帶陸佔去看醫生。
如今的她,只能不斷抱有僥幸,那就是昨晚她的病還沒有正式出現傳播狀況。
陸佔看著楚虞那副急切卻嚴肅的樣子,便也沒有阻攔,由著楚虞拉著他往外走。
凌晨的醫院,大多是值班的醫生,可這里是私人開發的研究所,好醫生自然都在。
陸佔剛坐在醫生對面,便給醫生遞過去了一個眼神。
作為行醫多年的醫生,自然明白生了重病的病人的心理狀態,更何況這個醫生和陸佔還有過一點交集。
于是做了一堆檢查后,醫生給楚虞的結果是,她的病會在最近出現傳播現象,但昨天還沒有出現,所以陸佔并沒有被感染。
得知這個消息后,楚虞頓時紅了眼眶。
她站在原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不禁拾起了唇角。
“傻丫頭,你都沒傳染給我你哭什么?”陸佔見楚虞這樣,有些哭笑不得。
楚虞卻拿起桌子上的口罩戴在了陸佔臉上,隨后整個人撲在了男人懷里,緊緊抱著他。
沒有一絲絲的男女纏綿,多的卻是說不盡的溫情。
在楚虞看不到的視線里,男人原本柔和的雙眸卻慢慢變得堅硬,可他的手還在輕輕拍打著楚虞的后背。
心臟處再次傳來劇痛,像是打著鼓點般緊湊,男人慢慢合上了那雙深沉的眼,用盡全力抱住了女人——